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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儿大不由爹 ...

  •   几个人一路打打闹闹,笑笑嚷嚷的回到教室,早读课的铃声刚好敲响。

      林郁环顾一周,怎么都找不到本应该在他们前面进教室的李尧,难道真的被楚时渊逮住了?李尧可是他们班运动会三千米长跑的种子选手,这种跑起来比疯狗快的人能被逮到,五班也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半睡半醒地读完语文和英语早读,林郁整个人都朦胧了,看什么都是雾里看花,似是而非的状态,听到下课铃就晕晕乎乎的要趴到桌上睡。

      “林郁,李尧怎么还没来?”季远过来搡林郁。

      季远和李尧是互帮互助同桌,一个物理差,一个化学差。两人被班主任调到一起,学习没上去,说闲话的功夫倒是每日剧增。两个人黏的和海尔兄弟一样,李尧一不见,季远就会空虚寂寞没人交流,人生从此失去意义。

      林郁怎么知道,翻了个身,嘴上劝慰他,“你别担心,从宿舍楼往教室虽说也就几百米路,而且还一条长道没有拐弯,但指不定李尧就迷路了。”

      沈航觉得有道理,“手机里说不定没装高德百度。”

      “实在担心他,那你就去路上找找看。”赵封中肯建议。

      季远显然不想离开教学楼出趟远门,关心只是表面关心,“那算了,我觉得他会找到路的。”

      “说不定就因为你没去找他,他就困在学校哪个角落。”林郁大胆想象。

      “叫天不应,凄惨而终。”赵封大胆接口。

      “等到我们参加李尧葬礼,一边挂联是‘浩气长存’,另一边挂联是‘音容宛在’,他躺在挂联下的水晶棺材里,面容狰狞死不瞑目,而这一切都因为你没去找他。”沈航大胆附和。

      “我可以抬上水晶棺,然后不小心在地上磕一下,毒苹果掉了出来。”季远说。

      “说什么呢?大家都聚在一起。”突然李尧的声音插了进来,破坏了他们中间诡异的肃穆。

      “······”大家都默契地闭了嘴。

      季远最先揽过李尧的肩,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问道:“你怎么这会才回来?”

      “一言难尽。”李尧像是被提到什么伤心事,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安分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赵封茫然。

      剩下的几个人同样也是一分关切一分好奇,还有八分看笑话的样子看着李尧,他们几个的准则是“看见兄弟不痛快是自己最大的痛快”,落井下石和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他们锲而不舍的追求。

      可是李尧一直摇头,面色凄婉,什么都不肯说。

      薛千岭看了他一眼,伏到林郁的耳边,“我跟你赌,他要不了一堂课就把这事说了。”

      李尧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但是薛千岭这么笃定的语气就让林郁的逆反心理上来,林郁说:“我觉得是一个上午。”

      “赌吗?”薛千岭挑眉。

      “当然睹,赌一件无条件的事,不违背法律道德。”林郁下赌注。

      “一言为定!”薛千岭笑。

      第一节课还没有过半,李尧那边就慢慢传过来一个叠好的纸条。

      林郁在心里痛骂李尧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薛千岭隔着走廊比了一个“耶”。

      “你欠我一件事了。”薛千岭得意洋洋压低声音说。

      “我就是一杨白劳的命,欠债不还,林沐给你当喜儿。”林郁花式赖账,还顺带占了林沐便宜。

      “黄世仁不想要喜儿。”薛千岭拒绝。

      “给你杨白劳要不要?”林郁开玩笑。

      “我觉得可以。”薛千岭眸色一动,爽快答应了。

      “鸭言鸭语,回你的鸭笼去吧,回到最初的美好。”林郁拒绝。

      林郁认真目送着纸条一路途经季远,沈航和赵封地带,在经历过一次次的拆开,折好和传送后,小纸条像西游的玄奘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一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一开始李尧只是将纸条简单的对折两次,然而后续的几位读者显然是非常好心,这张纸条到林郁这边的小雷音寺的时候,纸条已经叠成了一个小纸球的样子,就差在上面加一道“尸鬼封尽”。

      林郁一边将手藏在课桌下面拆开纸球,一边在心里骂,折这么多次摆明了想让人拆的时候被老师发现,这群男人的心机比甄嬛深。

      纸条被林郁慢慢地拆开来,像是在拆一个大礼包。映入眼帘的便是李尧的字,他的字体很有特点也很好辨认,像小学生刚学写字时,每一个都特别幼稚的缩成一个团,圆圆滚滚的,蹦跶到人的眼前。

      然而这会儿,这个幼稚的字体却写出了一句特早熟的话。

      楚时渊说他喜欢我。

      短短的一句话,数出来只有八个字,每个字却都有着石破天惊的效果。

      楚时渊,是男的。

      李尧,也是男的。

      楚时渊说喜欢李尧。

      哦嚯,男的喜欢男的!

      林郁脑子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反应过来。

      有那么一刹那,林郁的眼前飞速地掠过薛千岭那晚的睡颜,沉静且美好。

      林郁缓缓地将纸条又在手里折了又折,最后干脆团成一个小球,又用力捏了捏,直到它再也不能缩到更小为止。

      他突然明白了季远他们为什么都会将纸条折到很小很小,那纸条里的话像一个恶魔,他们长到这么大从未接触过。同性之爱对于他们来说,是从电影里从网络上一闪而过的残影,谁都不曾料到它会如一道惊雷劈到眼前。纸条折的小一点再小一点,也许会像一个囚笼,把恶魔封印住。

      林郁捏紧字条,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它轻轻一抛,精准打击隔走廊的大雷音寺,顺便还侧过头,对薛千岭做了一个惊讶的口型。

      薛千岭的余光早就做好准备,他刚开始看见林郁捏纸条的动作,左手就伸到桌子底下冲林郁比了个中指,待到顺手接过纸条,便在桌子底下费劲地用单手打开,低头匆匆瞥了一眼,转而便忍不住微微蹙眉。

      上午的四节课如弹指一瞬,出了教室门,他们几个人依旧是勾肩搭背的往食堂走。

      “李尧,楚时渊那件事,你怎么办?”林郁斟酌着词句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你们说我能怎么办?”李尧一路走,一路踢着石子,语气很横似乎有点满不在乎,可他一贯张扬的眉眼此刻却低垂着。

      季远走过去安慰性地拍了拍李尧的肩膀,伸出一只手点了点薛千岭:\"这事千岭遇到的肯定不少,不如问他是怎么办的?\"

      薛千岭一愣,下意识辩白,“我可没有遇到不少。”

      “那也就是遇到过了。”林郁一下子听出言外之意。

      “就一个。”薛千岭说。

      “嫌少?”林郁反问。

      “没有。”薛千岭说。

      “你们怎么就能做到男女通吃,水陆两栖?”沈航好奇。

      “我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表白。”李尧弱弱道。

      “但是你至少在对男性的吸引力上和薛校草持平。”赵封鼓励的语气。

      “回头村口摆两桌庆祝一下?”季远兴奋。

      林郁听出季远在暗示翻墙出校门吃饭,也一脸兴奋,“宜早不宜迟,就今晚?”

      “高三了,你俩脑瓜子里能放下学习这两个字吗?”赵封不冷不热。

      “季远连物理两个字都装不下。”沈航说。

      季远遭遇两个人连环奚落,扭头去关心李尧,“你招惹的人怎么办?”

      “我喜欢是女生。”李尧无力地摆摆手。

      这可不废话吗,季远朝天翻了个白眼,还是好脾气的帮李尧想办法,“千岭,你以前是怎么办的?”

      薛千岭无奈地一挑眉,“我那还是初中的时候,就随便解决了。”

      “谁?我竟然没听你说过。”林郁和薛千岭是从小到大的同学。

      “初三给我们代课上音乐课的老师。”薛千岭说。

      “师生恋,够禁忌够重口,我要听我要听。”季远竖尖耳朵。

      “快说出你的故事,灯光师灯光师,别每次都让我喊!”赵封也来了精神。

      “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沈航强势把自己的脑袋塞到他们中间,占据最佳听故事席位。

      林郁有点讶异,“我想起来了,许老师长得还挺潇洒,怎么会喜欢你?当时班上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他的,真是可惜。”

      那个音乐老师是当时最受欢迎的任课老师,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边弹钢琴边教唱歌,声音好听人也长得儒雅斯文,是当时班上女生公认的除薛千岭之外第二个男神。

      “整个初三,我一到音乐课就请假,各种病假都请过。”薛千岭抱怨道。

      “一年的请假条够凑一本疑难杂症百科全书。”林郁补充。

      “那个老师刚开始还会想办法找我,后来索性就放弃了。”薛千岭说。

      “你心里是不是还在遗憾太年轻的感情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太轻易的诺言往往最容易改变。”林郁抬杠的水平之高超,能顺手打出一套完整的少林棍法。

      薛千岭闻言忍不住皱眉,当嘴上说不过林郁的时候,他就要行动来取得胜利。

      赵封在两个人要跳脚对刚起来的前一秒,站出来进行战略型总结,“那么现在的方法就是能躲则躲吗?可是李尧最近一直都躲着楚时渊。”

      “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薛千岭叹了口气。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季远也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林郁安慰地拍拍李尧的头。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沈航安慰地拍拍李尧的肩膀。

      李尧:“······”你们有在认真帮我想主意吗?

      薛千岭以过来的人的语气说:“反正躲不是个好主意,尤其是在你的猪队友还很多的情况下。”转而,机智的薛千岭发现句子里有歧义,又补充道,“我算不上你队友,我是你的灵魂导师,人生迷途中的指南针。”

      “加一。”林郁说。

      “加二。”季远说。

      “加三。”赵封说。

      “你们这样下去,队友谁当?”沈航道。

      “你当你当。”季远谦让道。

      李尧的思维还停留在一开始,他考虑良久,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觉得楚时渊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他还有个表妹叫楚忻苒在读高一,据前方得来的可靠消息。”李尧压低嗓音,狗狗祟祟道:“长得还不错。\"

      “哦嚯,我懂了,我都懂,李尧他是这个意思。”沈航恍然大悟,深谙李尧心思,他拿捏着李尧的语气,“楚时渊,虽然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你,不过你看这样行吗?我先凑合着接受你的表妹,反正你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我说不定就会慢慢接受你的。”

      ······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是先抨击李尧这种龌龊想法,还是先上手去揍他。

      “人渣!”林郁痛斥道。

      “可耻!”季远甩开李尧勾着他的手。

      “卑鄙!”赵封鄙夷地从头到脚看了眼李尧。

      “好了我们去吃饭,别理他了。”薛千岭说。

      于是他们一行继续浩浩荡荡地向食堂快步走去,却把李尧留在原地。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是沈航说的。”李尧在后面无辜地叫道。

      “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沈航回头说。

      一语中的,李尧被抢白地哑口无言。

      薛千岭悄声对他们说:“他等会说‘我想是想,又不会真这么做的’。”

      果不其然,被甩在后面无人问津的李尧又叫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就是想象而已。”

      意思和薛千岭说的都差不多 ,足见其低劣本性多么深入人心。

      这下更没人理他了,在李尧的视线里,留下无情的背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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