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糟糕的竹马关系》七月出山

16、办公室是个修罗场

　　“蒋老师进来说话，刚刚是你的课吧？”陈老师连忙把人招呼进来。

　　“对啊，我看他俩没有认真做作业，就让他们在教室外反思，结果没一会儿人就没了。”蒋老师看见教导主任站在一边，觉得这俩人肯定犯事了，就把具体的事情给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了。

　　林郁感激地看了蒋老师一眼，竟然没告状，真是够给面子的。

　　蒋老师也悄悄对他眨了眨眼，他是很喜欢林郁这个孩子的，上课听得认真，作业从不拖欠，脑瓜子很好使，难题也能做个七七八八，唯一不好的点就是比较粗心，但对于男生这样的毛病算很普遍了。

　　“然后呢？然后你们就翻墙旷课去了吗？”教导主任问。

　　什么？翻墙旷课？蒋老师一惊，认真打量了林郁和薛千岭几眼，果真人不可貌相。

　　林郁点点头，算承认了，翻墙一时爽，被抓住很难受。

　　陈老师见状立马拿起手机联系家长，先找林郁的父亲：“喂，林先生是吗？······”

　　蒋老师看着他们俩，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出去干什么了？”

　　教导主任替他们回答道：“现在的高中生出去能干什么，上网打游戏呗，好好的实验班的学生都抵抗不了这种诱惑，干脆也别高考，趁早回家算了。”

　　林郁默默地撇嘴，教导主任这话说得可真难听，他倒是想去网吧，可是薛千岭不让啊。

　　薛千岭看了林郁一眼，知道他听见教导主任的话心里不开心，薛千岭偷偷捏了一下林郁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林郁抬眼看薛千岭，莫名安稳，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薛千岭在自己身边，就有一种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的感觉。

　　薛千岭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应该就是请家长写检讨通报批评一连串，这些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

　　“这大早上的谁翻墙出去打游戏，我教出来的学生我知道，他们俩绝对不是这种人。”蒋老师替他们辩白。

　　“那你们说自己出去干嘛了？”教导主任气冲冲地道 。

　　“出去吃早饭了。”薛千岭说。

　　“啥？你们又骗人吧？”教导主任不敢置信。

　　“哈哈哈，我就说我的学生不可能出去上网吧。”蒋老师忍不住大笑。

　　“你们俩就在这里站好了，等你们家长过来。”教导主任虽然还是不相信，但看蒋老师笃定的语气，这俩人应该也不是什么惯会旷课的不良学生，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了，“我还有好些事要忙，你们就让陈老师处理吧。”

　　看来这事被高拿轻放了，林郁暗暗吁了一口气。

　　陈老师边打电话边注意着他们这里的情况，看见主任走了，就从自己的听课笔记上撕了几张纸递给林郁和薛千岭，按下电话的静音键:“你们俩去给我写一千五百字的反思，下午贴到教学楼下的公告栏上去，那边有张空桌子给你们坐着。”她下巴一抬，指了个方向，然后又重新对着电话那头讲:“希望您到校里来我们再慢慢讲，薛千岭平时成绩很好，就是今天……”

　　林郁拿着那几张纸发愣，笔都不给一支，咬破手指用血写吗？

　　办公室里的一个男老师看见他们没笔，借了两支笔给他们，薛千岭接过并礼貌的道了谢。

　　男老师心里想，这俩学生到办公室来也不慌，心理素质就够好。翻墙出去就为了吃个早饭，出格是出格了点，但也不是爱玩的样子，比自己的那群皮猴强多了。

　　蒋老师上午没课了，正处于无事一身轻的状态。林郁和薛千岭面对着面坐着写检讨，蒋老师就在他们旁边玩手机，顺便还想等会跟林郁的家长交流两句，这孩子可真的就没放颗真心在试卷上，要么计算错误，要么就看不清题目，把这些小毛病改改，少说能提升二十分。

　　林郁握着笔，目光很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桌子，昨天六百字的反思都写不下去，更何况这会写一千五百字的检讨。

　　“放心，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会有人看的。”薛千岭小声地说。

　　薛千岭当然是骗人的，都要贴楼下公告栏了，虽然公告栏上常年占据着学校各种王婆卖瓜式的宣传海报，但是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一两个人看的，薛千岭因为自己这会不能帮林郁写，所以只能骗骗林郁尽量轻松点写。

　　林郁信以为真，回忆了一下今天蒋老师确实没有认真看他的反思，林郁很快就提笔开始写。

　　“今天我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这个错误让我辜负了学校和老师们的期望，辜负了家长们的期望，辜负了……”循序渐进，一路辜负到国家层面。

　　蒋老师凑过来看了几眼他们俩写的检讨，两人的开头很相似，常规的没有任何新意检讨用语，都差点把“我正在努力凑字数”几个字写在明面上了，蒋老师笑了笑，觉得看别人写检讨不如自己的手机好玩。

　　又写了一会，两个人的检讨就开始天差地别了，蒋老师再抬头的时候，薛千岭正在引用具体事例，来说明违反校规校纪的危害，而林郁正在详细描述他们俩翻墙的具体过程。一个在写议论文，一个在写记叙文，明显林郁的检讨更吸引人。

　　蒋老师忍不住站到林郁后面看后续情节发展，猛然间他的脑子里窜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蒋老师从一直拿在手里的教案中翻出林郁早上给他的反思，然后又仔细对照了林郁和薛千岭极为相似的笔迹:“林郁，你交给我的反思是谁写的？”

　　“……”林郁窘迫，求助地看向薛千岭。

　　“呵，你们俩可真有意思，一个帮忙写反思，一个帮忙做练习。你们俩怎么这么会分工合作，简直是现实版的‘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蒋老师好气又好笑。

　　“不怪林郁，是我要帮他写的。”薛千岭替林郁担罪。

　　“合着我还是个大恶人呗，等你们家长来了看我怎么告状。”蒋老师哼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道。

　　林郁的爸爸林衍之来的很快，穿着挺拓的浅灰色西装束着领带，看样子是从公司赶过来的：“陈老师你好，我是小郁的爸爸。”然后林衍之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找到坐在一边的林郁，原本严肃的目光不由缓和：“小郁过来。”

　　林郁立马乖怂乖怂地站到林衍之身边，讨好地喊了一句：“爸。”

　　“嗯，说你今天为什么要翻墙出去玩？”林衍之轻轻拧林郁的耳朵，陈老师在电话里只说了林郁翻墙旷课，害的他以为林郁不小心摔伤还是出了什么事故，来的路上一直催着司机快点，他的整颗心一直高悬着，直到看见林郁完好无损的走过来，这才放下紧张的情绪。

　　“没吃早饭。”林郁小声的说。

　　“所以你翻墙出去吃早饭了？”林衍之不可思议道，又关切地问林郁：“小郁，你跑哪里吃的早饭？”

　　“应松阁。”林郁嗫嚅。

　　“你还挺会挑地方。”林衍之笑了一声，应松阁的广式早茶很好吃，今天他自己的早饭也是那家，林衍之笑完就发现自己抓错了重点，赶忙摆正做家长的态度：“小郁去给陈老师道歉，你给陈老师添了这么多麻烦。”

　　“陈老师，对不起。”林郁很乖，一秒道歉。

　　陈老师下意识就要说出“没关系”三个字，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回头是岸还是家长老师的好孩子。不对啊，这事可不是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主任刚刚还说要给他们俩记过处分。陈老师不由有点尴尬，该怎么和这位看起来就很“成功人士”的林郁父亲详说，先生你好，这不是道不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学校这边有写检讨通报批评甚至还会记过等一条龙服务呢。

　　门口传来“哒哒哒”地高跟鞋叩击瓷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T台的走秀，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叩门的声音，门并没有关，但是这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门口。

　　这是一位很美的少妇，穿衣打扮处处都透着精致。初冬的十一月，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已经穿上毛衣套上棉服，她走进来显得格格不入，驼色的半长羊绒大衣微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丝绒长裙，随着她高跟鞋不疾不徐的步伐，绣着灰色蕾丝花边的裙角水波一样晃荡着。半弧形领口开得很低，衬出纤巧的锁骨，上面压着一串akoya天女珍珠项链。

　　她年纪看上去刚过三十，但看起来比那些十几，二十的小姑娘看起来更有风韵，如果说后者是枝头青涩的绿叶，繁盛的花，那她就是秋天成熟的果实，饱满鲜美。看到她就让人感慨时光有情，这样的年华才是正好。

　　办公室所有男老师的目光都忍不住聚焦过去，但也不敢太放肆，怕唐突了这位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