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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府中添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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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里的花类繁多,蝴蝶每天都会在爹下朝之后跟着爹一起亲自打理。
蝴蝶的最爱自然是她的生辰花——蝴蝶兰。
从新年之后,长达盈尺的花梗就开始抽出,然后一朵接着一朵地绽放。每朵花均有五暮,花色艳丽,引人瞩目。蝴蝶兰颜色繁多,有纯白、鹅黄、淡紫、绊红、澄赤、蔚蓝,更有不少是双色兼或三色,它们有的仿佛是宣纸上精心铺展的纹路,妖娆唯美,见者心旷神怡。
蝴蝶兰可连续开放六七十天,白的纯洁,红的温婉,紫的俏丽,蓝的澄澈,簇簇相交,竞相妍丽;现在正值五月,蝴蝶兰花开得最盛,花瓣朵朵更是如纷纷欲飞的蝴蝶,似锦斑斓,神采飘逸。
除虫、修枝之后,往往已是晚膳时分,蝴蝶跟着爹一起到正厅用膳。
走着走着,爹突然一把就抱起蝴蝶。
蝴蝶挣扎:“爹,放蝴蝶下来,蝴蝶可以自己走。”
“蝴蝶乖,爹抱着你可以走快些,你娘已经等我们很久了。”然后就不管蝴蝶的不满径直走了。
蝴蝶无奈地呆在爹的怀里,爹跟娘真是感情好的没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可是蝴蝶觉得哪怕只是一个时辰不见,爹跟娘的思念好像也隔着一个春秋。
走到正厅的时候,娘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含露低垂,从风偃柳。
矜持高贵,明艳动人。
果真是不负“京都第一美人”之称啊!
“娘!”蝴蝶从爹的怀里挣脱,直接扑到娘的怀里。
蝴蝶蹭蹭,娘的怀抱真是温暖香润啊!
慕容哲走过来揽着爱妻,看着撒娇的女儿,心中自是无限满足。
有妻如此,夫有何求?有女如此,夫妇何求?
“瞧你们两父女,脸上脏兮兮的跟个泥娃娃似的,还不去梳洗一下,就要用膳了。”
“蝴蝶,怎么办?你娘嫌弃我们父女俩了,呜呜,蝴蝶,走,爹带你离家出走去。”慕容哲一边假哭着,一边拉着蝴蝶作势往外走去。
“……”慕容月昙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装腔作势,心中又气又笑。
“娘……”蝴蝶回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娘亲,大大的眼睛满是雾气。
慕容月昙看着女儿微湿的眼眶,即使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心有不忍,快步走去抱过蝴蝶。
“蝴蝶,娘在这儿。”
慕容哲看着心爱的妻子居然在哄着女儿而不理自己,不由得更加委屈了:“月昙,你不爱我了!”语气好不哀怨。
“好了,哲,别闹了。”慕容月昙轻叱着相公。自打成亲以后,哲的脾气越来越孩子气了。
“你不哄我,我就真的离家出走。”
慕容月昙抱着蝴蝶靠近慕容哲的怀里,温柔轻道:“哲,这世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和蝴蝶了!”
慕容哲一听喜笑颜开,将娇妻爱女轻柔又不失力道地揽着,坚定地说道:“我也是!”语气里满是温柔满足。
爹爹慕容哲官拜太傅,虽为辅导东宫太子的东宫官,位高于三公为上公,正一品却并无实权;兼任翰林院编修总管事,只从事图书管理以及编修历史等,事务清闲。潇洒风流,嗜养花草,有着“京都第一贵公子”的美誉。爹爹在外温和稳重,中庸持平,连当今陛下也尊称一声“慕容太傅”以表敬意,只是又有谁能想到,这样的男子回到家中面对妻女竟是如此孩童心性?
蝴蝶看着明艳动人的娘亲和潇洒英俊的父亲,真是太可爱了!蝴蝶缩在娘亲的怀里捂嘴偷笑,不打扰两人的恩爱缠绵。
夏去秋来。
蝴蝶一岁的时候学会了说话,一岁半的时候已经能平平稳稳地走路了。两岁的时候懂得了很多花草知识,于是两岁半的时候,蝴蝶开始自己亲自栽种。
蝴蝶第一次亲手种下的花种,就是蝴蝶兰。
蝴蝶兰喜暖畏寒,气根颇多,其根尖翠绿,相当敏感,要细心加以保护,切不可触动损伤根尖,否则此根会停止生长。蝴蝶兰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养花的人需要时常呵护照顾。即便如此,也有很多的蝴蝶兰难以成活。蝴蝶小心翼翼地看着照顾了将近一年的蝴蝶兰,有的仍旧含苞待放,有的已然不吝花色,傲然绽放。那花色上的点点,如同笔墨下蜿蜒的彩点,真是其形翩翩然如蝴蝶状,展翅欲飞,如诗如画,似梦似幻。
蝴蝶看得已然入迷。
“小姐,不好了,夫人晕过去了。”
蝴蝶猛然惊醒。
“娘怎么了?”蝴蝶抓着娘亲身边的贴身丫鬟文竹,着急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夫人刚才煮正在煮着梅子酒,说是大人回来要喝的。结果材料没拿对,吩咐我去重取了来,等我回去的时候夫人已经晕倒在地上了。”
“请大夫了吗?”
“已经请了,估计这会就要到了。心兰已经差人去宫里请大人了,我是特地来带小姐过去的。”文心兰,是娘亲身边的另一个贴身丫鬟。
“你们考虑的很周到,先带我过去看娘。”
文竹善武,轻功卓绝。听到蝴蝶的话后文竹带着蝴蝶轻轻一跃,两人如蝴蝶般翩然离去。
京都第一名医静易正在帮慕容夫人探脉。虽说是医名满天下的神医,看来却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袭白衣,眉朗目清。嘴角始终挂着清浅微笑,给人一副胸有成竹之感,让人静心等候。
蝴蝶一直安静地等在旁边,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惊扰到神医。
外面慕容哲已经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大喊着:“月昙,月昙……”
“嘘!”蝴蝶右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爹爹安静。
慕容哲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放轻了声音:“静易大夫,不知内子身体有何微恙?是否严重?”
静易把手收回,站起身向慕容哲点点头:“夫人身体并无碍,静易倒是要恭喜太傅大人了。”
“不知喜从何来?”
“夫人晕厥乃是身怀有孕,已经三个月了。府中马上又要添新丁了,静易自然要恭喜大人。”
“有孕?”慕容哲欣喜极了,快步走到爱妻旁边,牵着月昙的手:“月昙,你听到了吗?我们有第二个孩子了。”
“恩。”慕容月昙娇羞浅笑,略显苍白的脸上爬上了一丝红晕。
“这是我为尊夫人所开的保胎药,以后只要按药方抓药慢慢调理,尊夫人生产的时候想必会好受一些。”静易搁笔,把药方放在桌上,抱拳说道,“如此静易就先行告辞,不打扰两位了。”
“今天真是有劳静易大夫了。”慕容哲笑着说道,正准备起身相送。
“爹爹好好陪陪娘和娘肚子里的小宝宝吧!蝴蝶来送静易大夫就行。”蝴蝶一直站在旁边,这才说话。
“也好!”慕容哲看了看月昙,想了想点点头。正是看月昙的那一瞬间,错过了蝴蝶眼里划过的一丝失望。
“静易大夫,蝴蝶送你。”
静易看着还是稚龄孩童的蝴蝶,说话有礼谦和,颇有大人风范,微一点头:“那就麻烦小姐了。”
月昙躺在床上,看着女儿嘴角清淡的微笑,心里一沉,开口叫道:“蝴蝶……”
蝴蝶却没有回头,径直领着静易走出了卧房。
“蝴蝶怎么有些奇怪啊?”慕容哲疑惑地自言自语。
“蝴蝶她,听到我怀孕的消息,好像不太高兴。”月昙有些不安地说道。
“恩?月昙,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蝴蝶怎么会不高兴?蝴蝶就要有自己的手足了,不再是一个人了。”
“蝴蝶她,从来都没有那么笑过。”带着几许落寞,嘴角好像好像染上了丝丝苦涩的浅笑。
“静易大夫,请走好!”
蝴蝶送静易大夫到了门口,正准备回房,静易却突然开口了:“蝴蝶小姐,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蝴蝶睁着大大的眼看着静易,一副疑惑的样子:“静易大夫,我才三岁,能有什么烦心的事?”
“若是没有自然好,若有的话不妨告诉在下,也许在下能帮小姐解些许的困惑。”
“哎?等我长大了,要是有什么难解的事一定会找你的。你到时候还能帮我解决吗?”
“若是小姐有这样的需要,在下愿意帮忙。”
“好,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答应的。”
“既然小姐现在不愿意让在下帮忙,静易就先告辞了。”一袭白衣毫无眷恋地转身就走。
蝴蝶还站在门口默默吐槽: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罢了,居然装得那么深沉,小心未老先衰。
只是转身进府看到大家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稍稍好些的心情又低落下去。娘亲,居然怀孕了?肚子里孕育着的也许才是这个府里未来真正的主人吧?自己或许不过是这里的一个过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