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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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落，当鲸在海洋中死去，它的尸体最终会沉入海底，生物学家赋予这个过程为鲸落。”
乔一点开新闻，南海首次发现三米长鲸落的消息被各种花边新闻压在最底下，却被他阴差阳错地点开，他明明不常看这类新闻，却神使鬼差地耐着性子浏览了一遍。
Whale Fall
鲸落
明明这么好听的名词却被赋予了那么隆重而壮烈的含义，乔一不喜欢，在他看来生命太重也太轻，生死间的挣扎实在是太沉重了。
他烦躁地退出页面，熄了手机屏幕，漆黑的手机膜上倒影出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他盯着倒影中的自己，他也盯着他莫名其妙的就陷入孟夏里的一场迷醉里。
“乔乔，出去不？”乔一的发小贺州在他耳边突然嚷嚷了一句，惊得乔一回神。
“滚，喊什么，没大没小。”乔一没好气地将贺州从自个座位旁踹开，“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不要来烦我。”
贺州是和乔一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关系铁的很。从小乔一能算是那大院中最离经叛道，不服管教的典范，贺州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乔一的衬托下到也显得格外乖巧懂事。可这“乖巧”又“懂事”的贺州最近不知道为了哪门子鸡皮蒜毛的小事和隔壁学校的人约架，惹了一屁股麻烦现在来找乔一给他撑场子了。
“乔乔，乔老大，乔哥～”贺州悄咪咪又蹭过来，最后一声“乔哥”喊出了十七八个弯。乔一实在受不了他，顺手揪起桌上的面巾纸，直接塞进贺州嘴里。
“下午什么课？”乔一冷着脸，等贺州把嘴里的纸扒拉出来，问到。
“生物，物理。乔哥，帮帮我呗～”贺州眼巴巴地蹲在乔一桌子旁边，手还欠欠地揪着乔一衣角，不停地扣啊扣，好险给扣出个三室一厅。
“起来。”乔一站起来，把自己衣服从贺州魔爪里解救出来。贺州大喜过望，赶忙冲着几个蹲守着在窗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乔哥，威武！”本来委屈巴巴地蹲在门口的几个少年一扫先前的蔫样，闹哄哄地挤到乔一身边，簇拥着他挤出教室门。
“去去去，一边去，逃课去打架还这么光明正大，你们生怕事情闹不大是吧？”乔一被挤得心烦意乱，抬脚不轻不重在几个人的屁股上踹了一下。今儿个被贺州叫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这几个乔一都熟，不是一个院儿长大的就是隔壁院儿一起打大的，关系算不上铁，但也是真好，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儿，乔一和他们相处也自在。
“约哪儿了？”有人问。
“好说好说，一中对面向小区走的那个巷子里。”贺州揽着旁边一个兄弟的肩膀，“大恩不言谢，今晚请各位小酌一杯啊。”
“去你的，装什么文艺，别寒掺我们。”
医院——
“喂，没事，你那点破事解决了就行。”乔一站在医院大厅里。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儿刺激的他鼻子发痒，搅得乔一愈发烦躁，“我已经在医院了……嗯，在等电梯。”
“别……真没事。”乔一穿过喧嚷的大厅，挤到电梯边上，“你可别害我，你要是去了我家，我妈一看就知道我打架去了……”
乔一烦躁地戳着按钮，早知道打个架能打出这么多事儿来，贺洲那混蛋再怎么扯西皮他都不去。
他这一打架打得酣畅淋漓，左手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个地方蹭了一下，皮开肉绽的，看着特别吓人。偏偏他打架的时候不知道疼，硬将一个黄毛揍成了猪头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挂了彩。一时间疼得乔一差点当场和贺洲断交。随手把校服脱了将左手一裹就赶到医院来受罪，把那小巷子里的一摊烂事全丢给那几个兄弟处理。
乔一想着，低头看了看沾了血的校服，手心正一跳跳地疼，血迹还在慢慢渗出来，看的乔一心情更加恶劣。他这怎么向他亲爱的老妈交代他下午上课为什么上到医院去了啊。
“行了，进电梯了，挂了啊……”乔一盯着电梯上跳跃的数字发了会呆，努力忽视手上的疼痛，也不管贺洲在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磨了磨后槽牙，盯着电梯上的数字慢悠悠的从“3”变成“2”,下意识地握了握左手，校服粗糙的布料重重擦过掌心，疼得乔一手一哆嗦，险些把手机扔了出去。
“啧”，待那阵疼痛过去，乔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随手将手机揣进裤兜里。虽然乔少爷从小上房揭瓦，无“恶”不做，但也是真的怕疼。热血上来了刀子在身上捅几个血洞洞都不带怕的，但只要一歇下来，屁大的一点小伤口都能眼泪汪汪地哼哼唧唧个半天——当然这只限于乔一小时后，长大了一点后爱面子，不哭也不闹了，只是脾气更差了，只要身上带了伤让他觉得痛了，就像一个火药桶一样到处惹事生非。
乔少爷不知道是不是反射弧比较长，反正很“娇贵”。
电梯门开了，里面七八个人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乔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道，刚刚因为疼麻木而变的有些平静的心情又瞬间变成了满满的不耐烦。
待人全出去，乔一揣着满腔烦躁走进电梯，顺手按了楼层。抬眼一看，这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喂，到了，不下去？”乔一带着火气开口，语气活像要挑事。
失礼，失礼了。
乔一虽然这种特殊情况下脾气很坏，但也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一般都是找自己人比划两下，今天不知怎么就冲着陌生人撒了脾气。乔一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瞅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少年，一时间又不好意思开口道歉，就绷着一张脸不吭声了。
希望不是个脾气刚的，刚也没有关系，正好名正言顺的再打一架……乔一暗搓搓地胡思乱想着。
“啊……”角落里的人慢吞吞抬了抬头，“我？我上去，按错了电梯被他们带下来的。”
“不好意思，语气冲了点，刚打完架火气还没消，见谅哈。”乔一止住思绪，倒是难得认认真真道了个歉。
角落里的人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在听到打架二字才又抬了抬头看了一眼乔一，又在他裹着手的校服上停顿了几秒。
乔一这才看清了这人模样，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长得……长得眉清目秀……好吧好吧，长得很帅，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惊艳。脸部轮廓棱角分明，偏偏五官精致冲淡了这几分凌厉。
眼睛太漂亮了。乔一对上他的眼睛的一瞬间得出结论，就像星星一样，亮亮的。可惜少年很快移开目光，乔一只隐约透过少年发间看到少年左眼尾一颗泪痣。
“繁西一中的？”少年开口，打断了乔一探究的目光，他慌忙收回盯着对方脸看的灼灼目光，顺着少年视线落到自己脏兮兮、皱巴巴的校服上。
“嗯。”乔一顿了顿，有些好奇这人是怎么从这团被自己当成破布的衣料中认出是繁西一中的校服，试探地问，“兄弟一中的？”
“……算是吧。”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回答，然后又垂下视线，重新靠向电梯里的扶手。
电梯里陷入了沉默。
乔一又盯了会儿自己的左手，怎么也没能从那团色彩斑斓中看出是繁西一中的校服。他一边琢磨着少年那模棱两可的回答，一边也跟着垂下视线——
啧，长腿。
虽然被宽大的病号服遮住，但也不难看出少年的腿长且直……少年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脚踝，纤细，白皙，撞进乔一的视线，明晃晃地戳人眼睛。电梯里灯光不亮，但少年苍白的皮肤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残损的，破碎的美感。
脆弱，苍白，像捧在手心里最上等的收藏品，美但是易碎。这是乔一初见归虞惊鸿一瞥的全部印象。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乔一暂且收起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迈开他引以为傲的大长腿，还不忘和少年打招呼。
“哥们今天真对不起啊，你别放心上。走了啊！”
他跨出电梯，眼角余光扫过另一个亮着的按钮，二十七层，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骨科住院部啊，也没看到这少年断胳膊断腿的……乔一心中腹诽，扭头看到少年点头，甚至扯了扯嘴角，顿时心满意足的走了。
乔一难得心平气和地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发现自己自从看到那少年后，满腔的烦躁奇迹般的不翼而飞，甚至满意到都快忘了左手的疼痛，连带着奔向科室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果然，人长得帅就是不一样，让人赏心悦目。而那么自己这张帅气的惨绝人寰的脸就是亿万少女的止痛良药。
乔一得意洋洋，百般无赖地想。
然后他就身体力行地体会到什么叫高兴得太早——
“啊啊啊，疼！！！护士阿姨，不，不，姐，姐姐您轻点，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