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记忆》旒伊

6、破碎导语(二) 手

　　手机在书桌的抽屉里,因为震动而木质的课桌磨出一种像颤动的东西,娇娇慌忙将手机从书本中翻出,悄悄按下了关机键.

　　抬头想讲台上望去,似乎数学老师正沉醉于三角形与平行四边形的几何讲解中,以至于未发现这段小小的插曲,娇娇松了口气,将手机望入背包的夹层,半掩着按下了开机键.看见短信标志在一角闪动,点开后却是让自己略略茫然的内容:

　　"Baby"嗯,似乎是有人这样称呼过自己.

　　杨扬,是上次自己见到的那个短发女生吗?应该是吧!

　　Tidam,是意大利文的我爱你,

　　Honey,是自己曾经对死党的称呼"

　　这些,是从日记中得到的关于过去的信息,组合之后,便可以承接为:杨扬的短信,向她询问是否安好,其中夹杂她们曾经共筑在泡沫城隍中的花朵.可惜,她得语句如此富有美感,而她却只能凭借猜测来感知你的心情.

　　I'm sorry to do that.(我很抱歉这样)

　　But I can't stop.(但不能停止)

　　就像时间不能停留不前,生命无法停止而不生长,我无法保持现状而不忘记,这是我所在的大脑对思维的强制,强制脑细胞将记忆中的一部分包裹,遮掩.抽取出你在我过去的影像,用水泥混合的钢筋.我的心是一个城市,是一个繁华而空虚的大都市,它没有历史.

　　"嗯"回信单调,简约,甚至于苍白无力,只是一个太过于万能的语气语,又是一个对于问题临摹两可的回答,为后续留下充分余地.

　　因为无法给予她肯定的答案,所以,没有正面的响应.只能是浅清的回应,像是睡眠漾开的波纹,顷刻后,水面如初,毫无痕迹.

　　"娇娇","饭桶",在看你啦,!"同桌狠狠的将自己拉回现实.

　　抬头面对的是数学老师眼里的目光.不由得低下头翻动课本,讲台上又发出了沙哑的讲课声.

　　然后呢?又开始神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课,只是当自己清醒过来,教室里已经乱成一团.有男生向她投来一枚粉笔头,皱着眉抬起头,对方很无辜的努着嘴"有人找,柳娇娇"!

　　动了动嘴角"知道了,谁?"起身向门口走去.

　　门口的女生有着很厚的刘海,短发,本身很有型的复古发型被风吹的凌乱,她得名字是自己指尖上一条尖锐而俏丽的花蕊,夹带着自己的过去,参与现在甚至会侵略的未来.她因为冷风而不住颤抖,醉被冻得发紫,灰色的围巾紧紧地裹住领口,眼现在眼角略略散开,有水流的痕迹.

　　"娇娇"她叫出她的名字,直愣愣的望着她.

　　娇娇马上从自己身上脱下校服,仿佛是一种熟练的动作,"很冷吧,怎么穿这么少?"

　　大概是惊异于对方的关怀,杨扬依旧呆住.

　　食指敲上她的额头,太过于熟悉的场面,以至于对方都有些惊.

　　娇娇低下头,再抬起,"对不起,杨扬"娇娇用手揉揉眼睛."怎么可以忘了你呢....?"杨扬将娇娇抱住,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蹲下身.

　　穿越了星期五的黑森林,雾气散开后的光源疏密有致的将光斑洒在周围,光辉耀起,丝线重新编制起少女丢失的记忆.像是雨夜之后的晨光在浅蓝天空中跨出的七彩光晕一般美好.

　　友谊,永远是少年时代蕞甜蜜的负担 .

　　再次与你五指合拢并肩前进,再次与你共享冰激淋与热水袋.不再忽略你精心编辑的短信,围巾上有了同样的徽章.不同于情侣之间的色调搭配,而是友谊之中某一种特定的承诺.

　　娇娇伸出手,将五指张开,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抹细而尖锐的光泽,是她和杨扬挑中的同款的戒指,廉价的金属制品,却因为各自的心思而有了一种价值.杨扬也微笑着,不再问及娇娇得过去.她们,只看现在.

　　杨扬低下头,一边将辅导书递给樊柯,很小心的试探着说:"星期五去接娇娇好吗?我和她约好了."

　　杨扬侧着脸看着樊柯,他自顾的向前走,咬着下唇,光影在他的脸上划出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去?不去?

　　"樊柯!"杨扬叫他,有些急促的催促着他的答案.

　　"够了吧"樊柯压低声音吼了出来,你们女生怎么这么喜欢反反复复啊!杨扬有些惊愕地一耸,不自然地干咳了几声,继续向前.

　　杨扬低下头,樊柯永远不知道杨扬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的这些话.喜欢上死党的前男友,对她来说并不是太自然.她不曾向他表明,也不能让她分担,所以说所有的负担是能使一片浮在她上空的雨云,阴冷冷的挡住她顶上的艳阳.

　　You never know I have you so much,but I stilldo it.

　　杨扬突然想起雏菊中全智贤所画的河岸,盛开了大片的白色雏菊,花语是:无法发育的爱恋.

　　我的心口似乎也开着大片大片的白色的小太阳花,她们妍雅俏丽,柔软动人,因为上面写满了你的名字.

　　樊柯,樊柯,樊柯.

　　"樊柯"敲门声应声而起"开门".

　　樊柯跑向门口,打开门锁,金属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哥,你回来拉"?

　　"你想好了没有"?语气平淡但内容却太过直接.樊柯认真的看着这张与自己太过相似的脸,不是孪生,但是却有着相同的血脉.

　　"跟爸爸去美国吧!那里更适合你的发展!"樊枭眼皮也不抬,淡淡地说.

　　"哥,那你呢?"樊柯放下手中的泡面,"和我一起去吗"?

　　樊枭用手拍了拍樊柯的头,"我不去,我留在这里,免得爸看了我生气.我这种人,在哪里都一样."樊枭苦笑了一下,打开门,"我走了,今天晚上还要去一家酒吧当DJ.对了,你不要自己总是吃泡面,叫一下外卖好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樊柯走到厨房,将泡面的水沥干,丢进垃圾桶.经过冰箱,把牛奶拿出来,放进微波炉,调好时间.激起开始转动,发出温暖的红光.

　　小时候,最喜欢在其他小朋友面前炫耀那些父母从国外邮寄回来的各种各样的礼物,大声说:"我爸爸妈妈都是工程师,很厉害哦!"如果有哪个小朋友不服气,就可以叫哥哥吧他揍一顿.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呢?爸爸妈妈都是强势的人,离婚协议办的快速平静,各自保持高压姿态名流风度.一切决定之后方才告诉他和哥哥,反对已经来不及.哥哥便旷课,大家,又拉着他一起染了头发,想借此吸引父母的注意,他则选择了低头学习,成绩上升的自己都吃惊,很顺利的进入了所读的私立学校。事实是,父母在劝说哥哥无果之后将大多心思放在了自己身上,而哥哥则开始玩摇滚,做音乐,妈妈便将他送入一所二流学校,任其发展.

　　也许是平时功课实在太忙,将近中考后,才发现父母的邮件,让自己和哥哥选择.到美国,跟着爸爸,还是跟妈妈去澳洲,还是继续留在这个城市.父母给了足够的选择,而自己却几经拖延.

　　如果可以选,我选择,一直像小时候那样.

　　可不可以?答案是固定的."Sorry,柯仔,爸爸妈妈很抱歉,但是...."

　　转折语气是强调后方的语句。

　　樊柯打开沙发上的手提电脑,发出邮件:"爸,我要去美国,你帮我办好手续,然后发邮件给我.(PS:转告妈妈.谢谢)

　　已经习惯了礼貌用语.

　　"您好.打扰一下.抱歉.谢谢....礼貌而生熟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