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只小狼狗 ...
-
第八章
路清绯不知道前世这种东西存不存在，但在做某事的某个瞬间，恍惚间会有一种很久很久以前也这么做过的感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抿了抿唇，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宁方白呼吸有些急促，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好像生怕他会突然之间消失。
“您今年高寿了？”宁方白突然想到，前世那几个古板和尚似乎是百年老妖怪，不知道这位有没有活到一千岁。
他转着佛珠，每转几下小指便微微翘起，宁方白却突然僵住了。
和尚道，“贫僧并不在意这些虚事。”
他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路清绯，低下眼眸，道，“施主被贫道的铃声所引，是缘，亦是命。”
路清绯愣了愣。
宁方白生怕他会对路清绯说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对和尚道，“天色已晚，我们就先走了。”接着便牵着路清绯走了出去。
走了一段路，路清绯回头看了看，顿时那前尘庙便像是凭空消失，被尘世喧闹隐藏了起来。但好像不出现才是合理的，这般净土不应该出现在尘世中。
路清绯晃了晃了神。
夜色将古城温柔了不少，此时的街市车水马龙，两旁的小摊子也有不少人驻足。
艰难地穿过这街道，宁方白手上也拿着一个从摊子里买的面具。
他低头细细地抚摸着银白色的，带着金色纹路的半脸面具，随后轻轻地给路清绯带上。
路清绯脸上感到一凉，然后下意识侧首看向宁方白。
蓦然侧首的一瞥，足以让他失神。在熟悉的背景下，有种什么错觉…
满天星辰黯然失色。
再加上眼前人脸上熟悉的面具，一下子就触碰到他内心里最柔软的记忆。
“师尊…”他低喃着。
“什么？”
宁方白回过神来，笑着把面具摘了下来，“没什么…教授，这个面具好适合你啊。”
路清绯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没说什么。
晚上七点半，一家自助餐厅里，易子轩莫悬两人与他们在这会合。
宁方白剥完一只虾，就递到路清绯嘴边，他也很自然的张嘴接受。
莫悬看见这一幕有些震惊。怎么莫名有种磕到了的感觉？
错觉，一定是错觉…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莫悬感叹道。
他还没说什么，宁方白就笑着应了。
易子轩心里默默表示对他看不起。
莫悬看了看宁方白，犹豫了一下，对他道，“宁同学，要不你和易子轩去拿点…”
“好啊，那宁同学，我们走吧。”易子轩还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
宁方白一脸不情愿：“啊？拿什么？”
易子轩从他的座位上绕过来，拉起宁方白就走。
莫悬：……这作精转性了吗？
易子轩拉着拽着把人拉远了，宁方白一下子挣开他的手。
“不是，你和莫教授关系很好吗？这么急着帮他，要是莫教授说我坏话怎么办？”宁方白急道，“我得回去，你这作逼肯定说了什么…”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替天行道好吧？你的莫教授肯定得像个老妈子一样对你路教授一阵啰嗦。”易子轩笑了一阵，又沉默了一阵，道，“我真是想不明白了，这么撒娇装奶献殷勤能追的到人吗，呵，我追人从不这样。”
宁方白没怎么用心听他说话。反正也是废话，或者是发表作为老司机的感慨。他有意无意地就去瞥一眼师尊他们，还真怕这作逼说了什么。
莫悬这边…
他等宁方白消失在视线中时，便转头语重心长地对路清绯道，“我和你说，宁晏…不是，宁同学肯定对你图谋不轨，你这个人能不能长点心，把一匹披着羊皮的狼放在身边，这是温水煮青蛙，等哪里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路清绯等他说完了才慢慢道，“嗯，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是被外界因素误导了，等新鲜感过去…”
莫悬先是被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感动了，后无语道，“拜托，你怎么能这么理性地分析啊？在情爱面前理性就根本不存在好吗？”
莫老妈子悬继续道，“我听很多人说过，宁同学私底下就是一少爷脾气，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很多人＝易子轩。
“你没有与他相处过，这些话就是信不得的。”
莫悬哈哈了一声，“你可以看看他的手机，先看密码，是不是你的生日或者与你有关，然后看看他和同学的聊天记录，比如易子轩，看他是不是表里不一…虽然这样做有些贸然，但是他肯定不会在意的。”
莫悬心里丝毫没有探人隐私的不耻。
他又继续道，“还有啊，一个男人肯放低姿态去讨你欢心，就不是新鲜感了。若是新鲜感呢，就直接把你上了再说，还会这么小心翼翼…”
莫悬边说这句话边在心里骂娘。
路清绯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莫悬这句话是一语双关了，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莫悬看他这幅神情，又道，“先别说我，我这人心大。你的看法呢？”
“我以前没有见过他。还是…”算了。他想道。
“说不定是来与你续前缘的哈哈…”莫悬开玩笑道，“不过你多忙啊，默默仰望你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乱了某人的心啊，所以，你喜欢他吗？”
路清绯听到续前缘时有些晃神，后毫不犹豫道，“不。”
莫悬问道，“你讨厌和他相处吗？”
“不讨厌。”
“他亲近你的时候你会排斥吗？”
“…不会。”
“你觉得他有用心疼你吗？”
“…嗯。”
“那你喜欢他吗？”
这下，他又没有几分钟前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个字的底气了。
莫悬很满意他的反应，“我挺欣赏宁方白的，首先你这人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是得让他管管你了。”
莫悬余光看到宁方白他们回来了。
莫悬连忙转移话题，对路清绯道，“差点忘了，我有一个今年高考的侄子，但他高中留了两级，叫莫君淮…”
宁方白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直接愣在原地。
“他成绩不错，而且志向也是a大医学部…”莫悬还在继续说，说着说着似乎还有意无意地向他这边看来。
至于后面的话，宁方白没有听完，却是在思考着有多少旧人会来到现代，那前尘庙的出现又是否是偶然，而今生又是否会重蹈覆辙…
吃完饭后。路清绯喝了点酒，正半阖着眼，坐在副驾驶上。
宁方白在驾驶位上，看着他微红的眼角，和湿润的唇，有些心痒，便慢慢向他靠近…
等四瓣唇快要紧贴时，路清绯睁开眼，看着他。
宁方白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后心虚地弹开了，默默等着他一句“滚”。
安静了一会，路清绯反常地没有说什么，反而静静地看着宁方白。
宁方白低声笑了笑。原来师尊喝醉了这么安静的么，前世倒是没见过几回。
路清绯淡淡道，“去临安墓园。”
宁方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看了他一眼，犹豫道，“今天，是辞江姐姐的生日吗？”
“嗯。”路清绯也没有想到宁方白怎么知道路辞江这一问题，便含含糊糊地应了。
到达墓园，周围隐隐约约有蝉吟声，路清绯站在路辞江的墓碑前，抿着唇不语。
宁方白只是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顿时涌上酸楚。
也只有在路清绯微醉时，在面对路辞江时，路清绯的眼里才有些情绪。
他把一捧栀子花放在另一捧还带着露水的百合旁边。
路清绯每年来这，都会发现一捧百合，未写署名，不知究竟是什么人。
今年也不例外。
他碰了碰墓碑上的照片，感到的却是一片冰凉，他微微蜷缩手指，最后放下。
“回家。”他回头道。
“好。”
路清绯回到家后，匆忙洗完了澡，就穿着浴袍侧躺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中。
头发上的水珠滑到枕头上，枕头便一下子染上深色，被液体浸湿。有水，却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液体。
好想一个人藏起来。像狍子这种生物一样，愚蠢却单纯，把脸埋在土里便觉得能逃避一切。
恍惚间，隐约感觉有人走到他旁边。
他神志有些不清，脑子里想的是路辞江，便下意识地以为来者是她。
宁方白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将他扶起，随后自己坐在床的边缘，让路清绯靠在他的肩膀上，默默地帮他擦着头发，又替他重新换了个枕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突然僵住，呼吸顿住，心跳加快。
路清绯伸手从后面抱着他，低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湿漉漉的头发还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侧颈，他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他温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教授，不用把自己逼的那么紧，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或者转头看看，我一直都在你的旁边。”
路清绯猛然收回手，眼里先是对眼前人的迷茫，后又渐渐清明。他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一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只小狼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