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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一只绿茶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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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房间太暗,以至于他不知道落槲是在看窗外,还是在看他。】
路清绯指尖一僵,蓦然想起什么,视线慢慢扫过恰好合适的座位,以及木桌上茶杯上方氤氲着的白雾,眉头一蹙。
看来是落入什么局了。
众人在看到窗外景色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随后慌乱蓦然爆发在站在座位后的一众修士中。
有位修士沉不住气,跑到大门那,欲要推门出去,显而易见地,任他用蛮力推,用咒术开,那门还是巍然不动。
路清绯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脸上不见其他色彩,他却突然将桌上茶杯拿起,用指腹慢慢抚过杯沿,兀自想些什么。
众位仙尊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慌不忙,一看便是见过大场面之人。而御鬼师们见状双眼发光,相互低声道,“那家伙来了。”
暮华仙尊回头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低语的两个御鬼师,面有不屑地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咳,回长老,恐怕…恐怕美人棺来了。”
暮华仙尊哼笑一声,随后回过头,低低道,“本尊不是长老。”
“…”
“恐怕没这么简单。”路清绯良久才出言。
有人问道,“仙尊何出此言?”
“哦?”暮华依旧用那副凌于众人的口气,对路清绯道,“露华仙尊竟也来了?我还以为露华仙尊是…高不可攀清冷如玉的脱俗之人呢,怎么?动了凡念?”
路清绯抬眼与她对视一瞬,将手中茶杯放下,淡淡回道,“谬赞了,若是在下能及得上暮华仙尊半分,也不必坐在此了。”
座位后方传来一阵闷笑声,静华仙尊毫不避讳地勾起唇角,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些面子,没笑出声来。
暮华脸上笑容顿时消失,看着露华仙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极其不快。凭什么这人一副事事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凭什么这人永远站在有理的一方?凭什么世人提及仙尊只想到他?他露华仙尊是仙尊,那她暮华仙尊就不是仙尊了?他本质还不是装清高的伪君子!
凭什么女子为尊,便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反唇相讥,“露华仙尊可真是仙门表率,教出来的弟子不是入了魔道,就是循了妖道。”
余筑咳嗽了一声,“暮华,你什么意思?宁盛宗那小子只是失踪了而已,哪里循了妖道?”
暮华轻笑了声,不顾露华仙尊冷冰冰的视线,自顾自道,“两位都是大人物啊,这入了魔的将一城金丹几乎屠了个尽,这失踪的啊,在妖界,下了红莲冤域…”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其缓慢,生怕别人听不清。
众人哗然,“…红莲冤域?!”
“是伏砂城的那个红莲冤域吗?!”
“废话,这世间难道还有第二个不成?”
落槲看看四周,大家都是副惊恐万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不解,想问仙尊,可他看到仙尊指节攥地发白,便放弃了,转身去问莫长老,“长老,红莲冤域是什么地方?”
莫悬深吸一口气,小声解释道,“…上古邪神,烛阴,知道吗?”
落槲点点头,“知道,咱们文墨门宣云峰后山就封着一只呢。”
“嗯。原本一共三只被封在红莲冤域下,不知几千年前,有一只醒了,不满被囚便逃了出来,当然最后被文墨门前辈合力封印了。”
落槲一惊,“那就是说,红莲冤域下有两只…烛阴?!”
莫悬脸色一凝,“没错…入域者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当路清绯听到红莲冤域后,双眸骤然缩小,耳旁顿时嗡的一声,一瞬间他孤身处于一个极其安静的空间,仿佛就要这样持续到天荒地老。
待意识回笼,他才发现手心隐隐有几道血痕。
余筑颤声道,“休要胡言乱语!你是如何得知的?”
暮华又是一嗤,“文墨门是隔绝了还是如何?”
“你放屁,分明就没多少人知道!你空口白牙…”余筑一急,也顾不上劳什子礼义廉耻。
“谁说的?我也知道这事儿。”角落里的臻华仙尊开口。
若说此事是暮华仙尊说的还有待商榷,可如今臻华仙尊也说了,那便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宁晏死了…?
得到这个认知后,对路清绯打击很大,以至于他现在已无心想这美人棺,想这菩珞塔的迷局,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又能如何?
莫悬按住他的肩,“清绯,冷静点,耳听不一定为实…”
路清绯勉强点了点头。
“大家,还是先着于眼下吧,看看这菩珞塔有何玄乎。”静华道。
底下传来稀稀疏疏地应和声,众人不多说,都开始下座走动,一部分人沿着塔壁摸索着,一部分人上了楼。
路清绯也站了起来,把那些不好的想法暂时摈弃,让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此时楼上传来声音,“这塔竟有卧房…”
路清绯闻言,问,“几间?”
“二层以上都是,一共五层!”
静华站在走廊,对楼下道,“估计也是幻境。”
莫悬在静华那层摸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也站在走廊往下看,道,“区区美人棺可困不住几位仙尊,事情肯定不简单。管他如何,既然那位要我们睡,那我们便睡。”
无人有异议,众人协商好房间划分,便一一进了房。
路清绯看众人都进了房间才开始上楼,一路上落槲一个字也没说,若按平时这孩子准会问东问西的,现在就连脚步声也是微乎其微,估计是吓坏了。
房间没有很多,所以落槲只能和他住一个房。房内有一张床,床上有两床被子。还有一扇窗,一个小桌,桌上有盏灯。
路清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一方夜色,皓月千里,星火葳蕤,却有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这个幻境好生熟悉,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可思绪偏偏卡在那个即将呼之欲出的点,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无法,他抿了抿唇,回头却顿时吓了一跳。
“…落槲?”
这孩子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房间太暗,以至于他不知道落槲是在看窗外,还是在看他,以至于他不知道在他叫完名字那刻落槲的脸色低沉了几许。
一时间四周安静了下来,就在他要再次开口叫落槲时,落槲便从他身后的黑暗处走到他的身边,窗外月色打在落槲脸上,两人距离仅仅三四拳之隔,路清绯都能看清他的睫毛。
…
路清绯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些,为了缓解诡异的气氛,他问道,“吓到了吗?”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丝毫没有声音。
路清绯抬眼看他,就见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算了。”路清绯走到床边,将两床被子都抱起来,递给他,“去睡吧。”
估计真的吓到了,毕竟第一次出来历练就碰到个大家伙。
落槲只接过了一个,路清绯继续道,“我不惧冷,你拿着。”
落槲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兀自在地上铺开被子,躺了上去。
路清绯见他坚持,便没说什么,脱下外衣后便上了床。
让弟子打地铺睡让路清绯陡然有那么一丝不忍,顿时他又意识到什么…
明明让弟子打地铺就很正常,哪有仙尊与弟子同床共枕的?能这么厚脸皮爬床的也就只有宁晏了吧。
想到宁晏,他的心又是一沉。他面对眼前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叹了口气。
半睡半醒间,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看着他,黑暗给万物罩上了一层伪装,正是值得做些什么的最佳时机。
他看向身后,身后却只有落槲熟睡的身影。
估计是夜长梦多,太过草木皆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