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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九只绿茶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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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春日已临罄,百花无力而残,唯有荼靡不觉,开放于世间,正如莫悬所言。
实际上,荼靡并不得人赏识。世人倒是将它看做不详之兆,因为它开在春末,意为残败与凄凉。
但三人心知肚明,赏花只是个去鄞州城的自欺欺人的由头罢了。
自那天第二日一早,路仙尊起来后在案前发现了一个纸条,上面洋洋洒洒写着几字:念及汝事务繁琐,余二人先至。
这官话说得多好听,担心他事情太多处理不过来,那二人就先走了,让他不急。实际上只是趁着他没管着,这二人且去潇洒罢了。
路仙尊拿着纸条,深感无力,只默默叹觉着,自己真是操心的命。
他冷静了会,想着鄞州城,就想到了美人棺,又恍惚想起,已经很久没出去除祟了。仿佛有某种牵引力一般,他回头望去,如期看到了藏在几本书缝隙间的檀木匣,那匣子攀附着金色的纹路,正如它里头装的东西一样。
**
“来两坛秋瞳映—”
“好嘞,客官请稍等!”
潇潇公子,半卧于榻间,脸上恣意毫不吝啬地展现出。
另一位公子眼神只随着楼下戏台上舞女的身影,还不忘侃侃而谈,“这下你可不得快活快活?”
榻上那人又勾了勾嘴角,“那是。”
“有意义吗?等他来了照样…”言尽于此,大家都能懂的道理还是不要点破的好。
“莫悬!”余筑颇有些恼怒。
“唉,在…”
两人又陷入一波毫无意义地吵闹。正待余筑起身撸袖子之时,酒楼突然一阵喧闹,楼下看客纷纷扬长了脖子往一边看。
二人一愣,也随着众人目光望去。
酒楼外,剑与剑的撞击声闹出好大一动静,一象牙白身影正与深黛色身影纠缠打斗在一起,从高处往下一探,黛白色似融为一体,明明二人是在打斗,却奇异地和谐。
有些在楼下喝茶的老百姓问道,“怎么回事,这两人怎么戴着面具打架?”
此言一出,就有修士反驳道,“这哪是打架?这二人眼看便没有下死手,只是比斗罢了!”
余筑问道,“你觉得那二人怎么样?”
莫悬半倚在栏杆处,望着楼下身影,眼神有些放光,啧啧叹道,“这两人身段纤长,肩宽腰窄,腿长且笔直,当真是极品…”
…
余筑默了一瞬,早知不该问这脑满不洁的家伙,他无视,自顾自地道,“那白衣人手中的剑,我没记错的话,应是奎吾剑。”
“哦?”莫悬眯了眯眼,剑他倒是没看清,他只看到了白衣人的面具,他有些惊异,道,“我道是谁,原是长情修士。”
楼下早已有人发现,围观之人愈来愈多。长情修士见状,似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哪,对众人拱手道了声抱歉,便将剑收了起来。
“长情?还真是你啊,许久未听过你的事儿了。”
长情修士一一回着,又有人问道,“你与那人可是有仇?”
长情修士一愣,往人群外望去,才发觉人已经跑了,他无奈回着,“这人是我在除祟时碰上的,颇有些可疑,便追到这来了。”
众人热情难却,拉着长情修士唠了好一会嗑,莫悬一看没什么热闹的了,便缩回脑袋继续喝酒。余筑见他回到座位,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也便落了坐。
余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好奇长情修士?”
莫悬磕着瓜子,闻言一哂,“我百年前还听过前辈讲他的事迹,也就是说,他都有至少三百岁以上了,唉…没什么兴趣。”
余筑一听更好奇了,“你与我讲讲呗。”
莫悬正要回答,一道略显急躁的男音清晰无比地从雅间门口传了进来,门外那人似乎在问杂役,“里面有一位姓莫的公子吗?”
门外人说“公子”的语气,一度让人怀疑那人是在说“混蛋”。
莫悬嗑瓜子的动作瞬间僵硬,余筑见状挑了挑眉,小声吹了声口哨,心中腹诽:啧啧,看来是个情债啊…
接着就听到杂役迟疑地呓语着,“啊…”
莫悬也不废话,直接拿起剑…从阳台跳了下去。
莫悬脚踏在栏杆之时恰好便听见那杂役说完,“抱歉啊客官,我们不方便透露信息。”
莫悬:…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喂!
余筑趴在栏杆处,捧腹大笑。
莫悬那一跳可谓是赚足众人的视线,纵使他一惯将脸皮视为无物,此时也难免觉得尴尬。
莫悬人从花丛过,一直万无一失,如今回头发现衣服上竟然沾上了一片叶!那西潼山庄易家小子竟找了回来,莫悬垂足顿胸,失误啊失误…
回到现状…
“没见过啊。”莫悬摸了摸鼻子,抬眼随意一扫众人,欣慰于众人不再关注他,可眼神一瞬间对上长情修士,竟发觉他对自己微挑了挑眉。
莫悬点头回应,便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身。
靠,怎么感觉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莫悬隐藏于人群间好一会,长情不多逗留,很快就走了。终于,那找上门来的人出来了,那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一度差点定格在他身上,但也只是差点,那人最后还是扬长而去。紧接着从酒楼出来的,才是余筑。
莫悬跑上前问道,“怎么样?”
余筑耸耸肩,无奈道,“他最后进来了,还以为我是你的老相好,他怎么会觉得我眼光能这么差看上你!”
莫悬:…
“我当然说不是喽,他怎么像狗一样,还说闻到你身上味道了,那我说我只是单纯的和你打了一架你觉得他会这么单纯的相信吗?可事实就是如此。”
莫悬:…
余筑最后叹息,语气却含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回客栈吧。”
余筑每说完一句,他就仿佛胸口多插了一根箭,血流不止。
最后,他听到自己说,“…随便吧。”
二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余筑不知从哪个小摊买了把折扇把玩,开玩笑说是附庸文雅一回,笑问莫悬,“你从前风流,不是拍拍屁股就走人吗,怎么越活越没劲儿啊?”
莫悬自那人来了后一直一副神游的状态,刚才思绪也不知跑到哪里了,等回过神来眼前骤然出现余筑那张凑近了的,贱兮兮的大脸…
余筑远离了些,摇了摇手中的扇,道,“呦,你完了啊,看样子你是栽了。”
莫悬无力解释,什么栽不栽的问题啊,关键是对象来头可大了,谁知道随便去个馆子还能碰上西潼山庄的人啊喂!
西潼山庄像是个世外桃源一般,鲜少有人知道,但知道的人都知道它的厉害,这座屹立了不知多少个百年的山庄,如今隐匿于尘嚣外,不得人所知。
得,运气真好,他就不该作死来这该死的鄞州城。
**
黛衣青年躲藏在巷子口,侧头一看被众人包围着长情修士,面具下紧绷的神色缓了缓,随即融于往来不绝的人流中。
目光跟随着黛衣青年,只发觉他身边人愈来愈少,身边景愈来愈荒芜。最后,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座突兀而诺大的宫殿…
宫殿守宫人一见青年,忙站直了身,恭恭敬敬地道,“连公子。”
“嗯。”黛衣青年应声,问道,“城主怎么样了?”
守宫人似乎颇有些无奈,“老样子。”
那连公子沉思了一会,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