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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只小奶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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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晏见两人下山了,才起身对路清绯道,“师尊。”
路清绯没理他。
他自然是看穿了宁晏那点小把戏。
宁晏讪笑了声,跑到他旁边,道,“师尊师尊,你要相信我,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路清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平常都是“嗯嗯嗯”的敷衍,看来这次是真生气了?
宁晏乖乖地跟着路清绯,进了汀雨苑。他见路清绯坐在桌案边,便一脸讨好地随他坐下,道,“师尊,我帮你沏茶。”
这一沏,就是一下午。
等日暮十分时,他撑着脑袋昏昏欲睡时,才见顾槃跑来的身影。
顾槃撑着膝盖,喘了会气,才道,“师尊,沧穹…沧穹峰着火了!”
路清绯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问道,“有事否?”
顾槃还没回答,这时路思源也回来了,还边跑边道,“哥!雾华仙尊那些奇花异草都被烧了!”
路思源又啧啧了一声,“真是可惜,那些东西随便拿一朵都够普通人过一辈子了…”
宁晏原本还打起了点精神,此时听到没其他什么事也渐渐没了兴趣。
路清绯却蹙了蹙眉,起身拿起九乘剑,道,“我去看看。”
宁晏左右也无聊,于是他小跑跟了上去,拉了拉路清绯的衣袖,道,“师尊,我也去。”
“好。”路清绯伸出手来,道,“牵着。”
宁晏还以为师尊怕他走丢,所以干咳了一声,嗫嚅道,“师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路清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须臾…
“师…师尊,我怕呜呜呜…”
宁晏紧紧抱着路清绯的腰,闷声道。
原来师尊拿九乘是为了御剑…
他悄悄探出个脑袋,往下面望了望。这里在他眼里似乎距离地面有百丈高,底下群山连绵,烟雾缭绕,顿时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路清绯放慢了点速度,道,“别看,抱紧我。”
宁晏乖乖收回视线,“嗯…”
不出一会,便到了沧穹峰。
这里一边混乱,弟子们皆是跑来跑去,要么灭火,要么补修。此时见路清绯来了,都停下手上的动作,行礼道,“露华仙尊。”
“嗯。”路清绯应了声,就牵着宁晏往被火烧残的房屋走去。
房屋前有两人在交谈,听见脚步声,皆回头望去。
其中一位青衣仙人,便是雾华仙尊了。
另一位见到路清绯,笑了笑,道,“露华,你来了。”
路清绯行礼,回道,“掌门。”
宁晏躲在路清绯身后,听见他叫掌门,便向掌门的方向看去。
掌门文辰一身淡金色衣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宁晏还以为掌门级别的人物都是严肃果断的,像他爹那样,却是没想到这位掌门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性子。
宁晏在路清绯的注视下十分之不情愿地对文辰行了个礼。
周围弟子见宁晏出来了,有人高声喊道,“那不是丧…宁晏吗?”
“嘿,还真是。”
宁晏听到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环顾着沧穹峰。
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花草植物,还是清宁峰的海棠林好看些。
文辰看着被火烧过的植物,一片荒芜,摇头道,“此事蹊跷,怕是人为。”
这大冬天的,自然起火的可能性不大。
雾华点了点头,“此火持续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灭,不是普通火。”他又叹了口气,道,“可惜我这花草啊,原本还准备为今年宗门大会伤者疗伤的…”
此话一出,弟子们又是一阵议论。
“不是普通火?不会是妖魔鬼怪作祟吧?”
“是妖火吧,妖火不是不易熄灭吗?”
“说起这个,那丧门星不就是妖吗?”
“嘿,我看就是他做的!”
讨论声愈来愈大,连几位仙尊都不得不在意了。
宁晏嘁了一声,对那位起哄的最厉害的弟子道,“有一张嘴谁都能乱说,我还说是你干的呢!”
“你…!”
文辰敛了敛神色,咳了一声,弟子们顿时安静了。他又对路清绯道,“露华,你这徒弟是火灵根吗?”
路清绯睫羽颤了颤,他没想到掌门也听进了这些无稽之谈。
他点了点头,才道,“今日宁晏一直与我待在一起,并无来过此。”
宁晏攥着路清绯的衣角,望着文辰。
他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文辰又温和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护徒心切,还是不要包庇了好。纵火也不一定得在场。”
起哄声接踵而至。
“就是,仙尊这是何苦?”
“果然这半妖不是个好东西!”
路清绯心里清楚,此番宁晏是不得不背锅了。他握着九乘的手紧了紧,才道,“凡事要讲证据,况且他并无理由纵火。”
文辰语重心长道,“这场火便是最好的证据,全文墨门上下要满足是妖而且是火灵根的人还找得出第二个吗?”说完,他侧头看着路清绯,又道,“至于理由…”
底下弟子愤愤不平。
“玉城上下谁不知道他宁晏性子古怪刁蛮任性?”
“就是,还要什么理由啊?”
“哼,说不定是他技不如人,蓄意切断药物供给!”
文辰看着路清绯笑了笑,不语。
雾华看了看宁晏,又看向路清绯,厉声道,“此子顽劣,还是交于我用藤鞭教训一二吧。”
弟子们听到此话有的吸了口凉气,也有的幸灾乐祸。
修真界谁不知道雾华仙尊的藤鞭有多厉害?传闻被抽打三下就要躺个十天半个月。
宁晏心中有气,却也知道暂时无法与他们辩论,便抬头望着路清绯。
师尊,你快说话啊…
路清绯看着文辰的眼睛,沉默不语。
文辰直直对上他的视线,问道,“露华?有什么问题吗?”
路清绯纵使有多厉害,也只是他文墨门的仙尊而已…
路清绯低着眼眸,沉沉道,“没问题。”
“我亲自来。”
宁晏拉着他衣袖的手一僵。
雾华仙尊轻哼一声,“行。”说完,便把藤鞭递给路清绯。
宁晏看着路清绯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些无可奈何,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他也接受…
可是这位高高在上的露华仙尊依旧是面无波澜。
他哽咽着,含着鼻音小声问道,“师尊…为什么?”
路清绯没有回答,却是道,“跪下。”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宁晏拆拆合合几回才明白。
他眼尾红了,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委屈,道,“我不!凭什么…”
话音未落,他便感到一阵令人不自觉臣服的威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威压正是来自眼前合体期修士的威压,露华仙尊的威压。
他咬着唇,紧紧攥着拳头,眼泪再也憋不住,“啪嗒啪嗒”地掉在地面上,将地面染上几滴深色。
威压,这是弱者天生对强者与生俱来的惧怕。
他心里恨着,恨着这是非不分的世道,也恨着自己太过于弱小,他想变强,想不被欺负,也想压过他的好师尊…
双眼被泪水朦胧,他看着师尊一步步向他走来…
旁边有各种叫喊声,此时在宁晏耳中却是无声了…
他看着师尊挥动藤鞭…
“啪,啪…”脆生生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下,两下,三下…
寒冬的厉风吹的伤口生疼。
终于,他不堪疼痛,直直向后倒去…
这一晕,让他做了许多许多梦。
三岁…
“爹,爹…你理理我…”
“我很忙,少来找我。”
六岁…
“他们说我是丧门星,是坏蛋,爹,你快告诉他们,我没有…我什么坏事也没做过!”
“空穴来风,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的原因?”
九岁…
“你找我?”
“混账!怎么和我说话的?你看看你今天又犯什么事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之后又是一片黑暗,寂寥无声。
仿佛本该就是如此…
睁眼时,他已经躺在清宁峰的屋舍里了。
他发了会呆,才发现眼角竟然还留着泪水。
等他穿衣时,才发现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
他突然自嘲一笑。原来已经躺了这么久…
“嘎吱”一声,门被路思源推开了。
他端着一碗药,还拿了些糕点。
宁晏微微失落了一下,才道,“思源哥哥?”
“嗯嗯!”他把药和糕点放桌面上,才道,“师弟啊,没事就好,先把药喝了,你都躺了半天了。”
宁晏顿了顿,呆呆道,“才半天?”
“对啊。”路思源悄悄拿了快糕点塞嘴里,含含糊糊说道,“我哥帮你敷的药疗的伤,能不快吗?”
宁晏没听清他说的内容,哦了一声。
路思源把嘴里东西咽下去了,叹了口气,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宁晏眼角抽了抽。
搞得好像三天没吃饭一样。
“我哥做的棠花糕还是这么好吃唉…”
…
宁晏被呛到了,不可置信道,“师…师尊做的?”
“对啊。”路思源又郁闷道,“我记得我哥上次进厨房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你得珍惜啊,快吃点!”
宁晏垂下睫羽,嗫嚅道,“我才不吃。”
等路清绯走后,宁晏望着棠花糕沉默了一会,还是吃了。
别以为这样他就能释怀…
能不能有点诚意啊,都不亲自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