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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只小奶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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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城东的灵溪处。
溪水清冽，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几条七色灵鲤鱼佁然不动，又俶尔远逝。余晖映照在水面，金色光斑隐隐闪动。
少年一袭黑衣，一拢墨发束在脑后，发根却泛着淡黄。
他倚在树旁，茶色眼眸被眼帘半掩住，正一脸懒散地注视着水边扔石头的孩童。
那被少年看着的孩童蹲在溪边，在岸边随手拿起一个石头，模仿记忆里别的孩子们扔的动作，将石头扔进水中。
“咚”的一声，石头脆生生落入水底，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在水面弹跳几下。
小孩嘴巴一撇，有些失落。
少年踏着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走到溪旁。
因为这溪水有灵，纵使下如此大雪也不结冰。
那小孩才注意到旁边来了个人。只见那大哥哥从鹅卵石中挑挑拣拣了一会，拿起一石头往水里一扔，那石头便在水面上蹦蹦跳跳了四五下。
小孩双眼一亮，拍着手道，“大哥哥好厉害！”
然而大哥哥并没有理他。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么冷的天跑这儿来干什么？”一个女人提着衣摆小跑过来，拉起那小孩，一脸担忧又带着庆幸，“快跟娘回去。”
小孩指着那个少年，笑呵呵地说着，“娘，这个大哥哥好厉害。”
女人摸了摸小孩的头发，然后抬头对眼前这位看起来十三岁左右的少年道，“这么晚了，你也快些回去吧，你娘也该担心了。”
少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女人牵着孩子，故做严肃地对孩子说道，“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晚出来了！小心被宁厌那只半妖抓走！”
少年看着母子俩手牵手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他就是宁厌。
一个奴仆着装的男子从后面跑了过来，十分粗鲁地拉住宁厌的后领，让他险些往后摔倒，那男子又不耐烦地说道，“公子，不是说了明日要去文墨门拜师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说完，又十分鄙夷地上下看了宁厌一眼，心里想着：这丧门星也配拜露华仙尊为师！
宁厌站稳了后，一下子拍掉男人的手，嫌恶道，“拿开你的脏手。”
那男人一下子怒了，吼道，“叫你声公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你在这神气啥！”
原本看在宁厌身份的份上还不敢如此造次，但随之发现宁宗主似乎也不喜欢这个儿子，于是下人们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宁厌看着他，眼里带着同情，“再怎么说我也是宁盛宗宗主之子，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下贱奴仆。”
说完这话，也不顾男人表情有多扭曲，便独自一人回宗门了。
他在回去途中思考着什么。
现在他十三岁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教过他修行，这其中的人不是对他敷衍了事，就是一刻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纷纷教不到三日便离开了。
宁厌倒是想学，也学不了。
明日他就要去正式拜师了。到底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且不说那人是露华仙尊，就是正式拜师这点也足够令他紧张与暗暗激动。
他走在回去的小道上，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所以并不用担心被别人认出来后扔菜叶子。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宁厌单薄的背影与雪色融为一体。
翌日，雪还在下个不停。
宁厌拜师露华仙尊这事在玉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文墨门今日怎么如此热闹？”
“嘿，你还不知道？那丧门星去拜师了！”
“奶奶的，还是露华仙尊，仙尊怎么如此想不开。”
“露华仙尊已经百年未有收徒了，竟然收了个半妖！”
在修士们心中犹如神明的露华仙尊，收了一个被人们怎么骂都不够的半妖，让修士们心中一阵惋惜。
这边文墨门清宁峰中，来自各峰的弟子都围在清宁峰，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
来的弟子都还只是七八岁的孩子，那些大孩子们虽然心中也很好奇，但听说这人是宁厌后都不屑于过来。
“唔，听师兄们说那是个半妖，特别特别坏的那种！”
“半妖是什么？”
“唉呀，好像就是可以变成妖怪的人。”
“好酷哦…”
宁厌跟在路清绯后面，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围着的弟子。
“半妖都这么好看的吗？我还第一次见这个颜色的眼睛！”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是妖怪嘛？”
这种被当作异类围观的情景宁厌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等走到后山，因为设有结界，那些弟子也回去了。
宁厌此刻倒是很好奇这位露华仙尊长得什么样，刚才为了装装乖巧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
路清绯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回过头来。
宁厌见他停下来了，才慢慢抬起头，向上看去。
这个唇形是相当的好看，与那位救过他的长情修士几乎一模一样。
宁厌看着他的唇，愣了一会，才向上看去。
世间好看的人都有些相似吧，更何况这位仙尊怎么可能取长情这一名字。
嗯…确实十分好看！
宁厌脑海里就只有好看这个形容词了，毕竟他也没读过书。
路清绯开口道，“可有测灵根？”
仙尊清冷的声音与哗哗的流水声伴在一起，让宁厌晃了晃神。
宁厌当即生出几分心思，故做不好意思地道，“回师尊，弟子已经测了，是五灵根。”
宁厌说话时是低着头的，说完后便悄悄地看他的反应，可却没看到人。
走…走了？
宁厌心中顿时一阵委屈。
这仙尊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听到资质差转身就不见了！
宁厌坐到石头上，望着远处隐隐可见的宁盛宗发着呆。
蓦然，声音从上头传来，“别坐那，凉。”
宁厌猛然抬头，就见那人俊美无双的脸，当即有些结巴，“你…师，师尊，怎么回来了？”
路清绯点了点头，将一本书丢给他，“这是五灵根的修炼基础。”五灵根的修炼基础文墨门几乎没有，所以路清绯找了一会。
饶是宁厌有多厚脸皮，此时也有些羞愧，“师尊…其实我没测过。”
路清绯听完也什么表情，“嗯，跟我来。”
宁厌应了声，就乖乖地跟着了。
这都不生气？
穿过海棠林，一座座房宅便显现出来了。
宁厌把手按在一个泛着蓝光的石头上，须臾后石壁就变成了绛红色。
路清绯又领着他进了一个房宅，然后说道，“你是变异火系单灵根。”
宁厌也不是很在意，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你的火是妖火，轻易扑不灭。”
“哦。”
“注意一些，不要烧到了衣物。”
听到这，宁厌才打起了一些精神，“哦—”他又故作乖巧地问道，“那师尊的衣服也能烧掉吗？”
路清绯顿了顿，抬眼看着他，却见这人一脸无辜，才道，“嗯。”
宁厌在心里偷偷笑了笑，然后惊讶道，“师尊的衣服想必也不是平常料子做的，这妖火真的这么厉害嘛？”
路清绯不想和他讨论这些，嗯了声，后道，“往后你住这，在此等着。”
说完，他就走了。
宁厌这次倒是真的乖乖的，在这房子里等着了。
于是，太阳从东边跑到了西边，天色逐渐黑了起来，路清绯还是没有回来。
宁厌趴在床上，不知死活。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