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噩耗的时候,他正恭恭谨谨捧着圣贤书,读到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怀宣王府的老管家送了一箱子的书来,说是他们家小世子专程为他寻来的一箱孤本、珍本,准备给他做生辰贺礼的。
可是……他的生辰早已过了两月有余了啊。
老管家的身形像是老了二十岁,眼中满是麻木和空洞,只在提起他家小世子时,眼中泛起浑浑噩噩的悲痛和怀念。
他的书掉在了地上,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一字一字从他眼前缓缓爬过,如同一条蜈蚣的百足扎着碾压过他的心里,在嘲讽他的天真和那颗什么都做不了的赤子之心。
他如同被打了一大棒子,眼前一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世上从此再无人亲昵地叫他“小观音”了,也再无人会打扮成普通人家的小孩,拉着他的手疯跑过大街小巷。
他变卖了所有的东西,甚至他的父母亲留给他的那间代表“家”的小院,唯独留下他的挚友送给他的那箱书籍。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对方还活着的话,该是多么欢喜地将这些书本交到他手中。那个少年一定会说:“小观音,你好好念书,将来做大官,好好辅助我九叔叔,当一个对百姓、对国家有用之人。”而他也一定会认认真真地回答:“好。”
他用散尽家财换得的银钱买通宫里的人,放弃了做男人的尊严,进宫当了太监。
走入宫门之前,他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
云起,我一定会查出来。
绝不会……绝不会让你就那样死得不明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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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北宋 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