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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当朝solo神女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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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袖一句“不详”,让整个朝堂顿时陷入了议论纷纷,大臣们或面面相觑、或面露不解、或些微惊慌、或对着燕小飞和燕云袖发问。
“公主殿下,此话怎讲啊?”
“世子殿下,这……要不,这事儿……就先缓缓?”
燕小飞的目光固定在了燕云袖身上,而燕云袖也浅浅地回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均有锋芒,分毫不让。
燕小飞从那目光中读出了得意和看好戏的神色。
他心下越发确定,燕云袖是想通过反对来获取一些什么东西。他如果接不下这招来,那么势必要让步。
可是他不想让。
理由也不是为了给宋吉争前途。他要往京郊大营安人手,什么人不可以?不一定非要是宋吉的。
可宋吉如果能进京郊大营,那一定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燕云袖心上。
她重生之前本就高傲任性,事事都要争第一,重生之后更是觉醒了“女强”因子,动辄就是当今男子有多么瞧不起她、瞧不起女子,她一定要以女人的身份做出一番成就来,叫那些男子都跪在她面前,为她惊艳、为她赞叹。
整件事没毛病,可是逻辑和格局都有问题。
白秦风就曾经说过一番话,令燕小飞很受震撼。
他说:“我读书,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不是为了扬名立万,不是为了向谁证明我自己,更不是为了让昔日低看我一眼的人刮目相看仰我鼻息。我读书,是为了入官场,是为了将一辈子投入在山河社稷上,让我浅薄的生命因此厚重起来,让我所热爱的这片国土更加的好,人民的生活更加富足。如此,才不辜负这一生一世。”
相比之下,燕云袖只是为了名和利而已。她甚至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女性的能力,她充其量只是为了享受别人恭维和羡慕的目光罢了。
女强,只是她为自己寻来的一个借口,好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
否则,有哪个想要证明自己的人,证明自己的方式会是“终有一日,我要风风光光自朱雀大街上走过,要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臭男人跪在我面前”?
如今殷朝大环境下还是男尊女卑的那一套,有能力闯出名头来的女子毕竟是少数,燕云袖没有个比对,自然就觉得自己是头一个,也就舒心许多,也许还伴随着自豪感。
可一旦有对比,那就有伤害了。
论容貌,宋吉长得虽不若燕云袖那般娇艳美丽,但也是个高鼻深目的美人,自有一番独特的风情。肃京很少有这样的女子,众人见多了肤白声娇的莺莺燕燕,反而会觉得稀奇。
论身材,宋吉发育良好,纤腰长腿,身材比例极好,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宛如维密秀场上那些身材火辣又透着活力健康的天使。两人一旦站在一起,养在深宫缺乏运动的燕云袖自然就落了下乘。
再论战斗力,就更不用说了。宋吉的功夫和见识可是连雷徵北和南风也夸过的。
女人当然还是要跟对立阵营的女人比才会产生暴击伤害。这是天性,是没办法的事情。
比钱、比势、比男人。
宋吉没钱,可马上就有势了,再等他年赫罗因十里红妆来迎娶她,看气不气得死燕云袖。
嗯,就是这么想给燕云袖添堵。
就像燕云袖一旦恨谁,也会想尽办法给对方使绊子一样。
这大约就是“我看君如贱人行,料君见我应如是。”
当下满朝文武议论纷纷,燕帝高坐龙椅之上看不清态度,但想来,思及燕云袖的“预言”曾经多次应验,应是对燕云袖之话也有所顾忌的。
九叔叔的天平,又要倾斜向燕云袖那边了么?
燕小飞一垂眸,心中不知怎的,就较上了劲。
他上前几步,平行着站到了燕云袖身旁,保持一个稍微疏远又可以有压迫力的距离,朝着燕帝拱手道:“臣有几句话,想问问公主殿下,恳请陛下准允。”
燕帝道:“准。”
燕小飞偏过头,一扬眉,道:“敢问公主殿下,预言一事,是公主看见的,还是推演出来的?”
燕云袖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只有燕小飞能听到,然后朗声道:“世子离京外出游历,久不在京中,想必也不知道。近些日子来,本宫时常梦见一些将来之事的场景,原本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梦中场景一一应验,这才发现梦中那些场景正是即将要发生的事。”
燕小飞要笑不笑地调侃了句:“原来堂姐第一次梦见,就知道是‘将来之事’了。”
燕云袖冷声道:“一开始自然不知道!”
燕小飞道:“敢问堂姐第一次梦中场景应验,是在什么时候?”
燕云袖说了个日期,又说了蝗灾之事。
燕小飞点点头道:“铺天盖地的蝗虫,想必堂姐在梦中被吓得不清。没事儿吧?”
燕云袖看着他那调笑的眼神就来气,强忍着不适道:“多谢世子关心,本宫无事。”
燕小飞又依次问了接下来的几个“预言”之事,燕云袖均能按照日期一一对应着答下来,丝毫不错乱,看来早有准备。
粗略一算,抛开这次宋吉之事不算,她一共做了十三次预言梦,前三次不明所以没敢告诉人,到第四次开始,才将话说到了燕帝面前,并开始她的“神女预言”之路。
燕小飞问完之后,感叹了好一番,直到周围大臣们都等不下去了开始催促,才慢声道:“各位大人急什么?事关国本国运,不多花些时间来探讨商议,怎么提现诸位对此事的重视呢?”
然后他话锋一转,突然问向燕云袖:“方才堂姐说的我有些没记清之处,桐城瘟疫是什么时候来着?梦中景象如何?”
燕云袖被他盘查犯人般盘问了许久,已是十分不耐烦。但当着燕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她又必须要保持温婉大方的性格——前世的骄纵跋扈,已经让她吃够苦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那是在今年四月上旬,我第六次做与‘将来之事’相关的梦。我梦见桐城的五月初九,整座城池的上空飘着黑色的阴云,河道中流淌着浑浊脏污的水,到处都飞舞着蚊虫苍蝇嗡嗡作响,有无数的百姓感染了瘟疫,倒在路上,露在外面的手脚和脖颈处均出现腐烂的黑斑。整个桐城都陷入了人间地狱,民不聊生。”说着,她似乎感其描述画面中的悲痛,眼中浮上盈盈泪光,招来一片怜惜。
“多亏有公主殿下预言了此次瘟疫,陛下先一步派出人道桐城,这才控制住了刚要开始扩散的瘟疫,将桐城的灾难降到了最低。”
“天佑我朝啊……”
身后传来细细的讨论声。
燕小飞听着那些声音,却不受影响。他挑了挑眉,俊秀的面上满是意味深长,抑扬顿挫地“啊”了一声,说:“堂姐口才甚好。”然后话锋一转,朝着不远处的谢相含笑一拜,道:“久闻丞相大人记忆里超群,能够过目不忘。云起想请教请教丞相大人,方才公主殿下第一次说到桐城瘟疫之事时,与第二次说到的,可有何区别?”
众大臣见他语焉不详,不知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太仆院院首眉头一皱,只觉得这位世子真是越扯越远,正想上前一步说话,就被他的好友副院首给拽住了。
副院首疯狂朝他使眼色,示意他看谢相、陆修然等人。
太仆院院首被老友阻拦,正有些不高兴,然而待他看向谢相等人时,却心中一个激灵。
只见谢相、陆修然、还有几个人均是面露思索之事,紧接着,看向公主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揣摩和怀疑。
这几个人,都是朝中有名的“聪明人”。
这些人突然露出这般表情,又是何故?
燕小飞也不催促,静静等着谢相的回答。
燕云袖则是心下打了个突,不由担心起了燕小飞要搞什么鬼。她细细寻思了一遍自己这番话,看起来并无漏洞之处,何况神鬼之言历来缥缈,再加上自己只是说出了前世原本会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能跟预言搭上边吧?
但是谢相等人的表情……却让她心中不安了起来。
“父皇!燕於飞他根本就是在捣乱!”燕云袖决定先下手为强,先一步让父皇将他赶出去。
父皇近些时日以来都比较宠她,应该会听她的。
然而燕帝望着她,却是沉默片刻,道:“谢相,你说。”
谢相得了燕帝的话,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道:“公主所言,与先前所言,甚至与数月之前,桐城的疫情还未扩散开来之时的劝诫之言,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