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秋风悲画扇》乔大子

7、送上门来

　　晚上顾德在潇枫阁门口徘徊了很久，终还是没有踏进潇枫阁院内。
　　顾德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亦或者，是不想让自己对此再期待什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单纯的报复而已。既如此，又何必挣扎呢？想到这，顾德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别院，看着匾额上歪七扭八的崖禹阁三个字时，不禁笑道，终究是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不知是否还会记得红衣的将军。
　　小时候，母亲在世之时，经常会跟兄妹俩讲翎崖将军娶亲的故事，那时候的顾潇儿总是嘟着小嘴道，红衣姐姐好可怜，将军终是负了她。待潇儿长大后定要做翎崖将军，不负红衣姐姐。而顾德总是笑着道，如若我是翎崖将军，定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娘亲，哥哥坏人，哥哥要负红衣姐姐。哼，不理你了。”
　　而后的几天，顾潇儿都没有再理过顾德。潇儿还小，不懂的世间的情爱唯有放手才称得上是不辜负。
　　“好妹妹，怎样才能原谅哥哥呢？顾德手里拿着一个描有红衣女子的风车跟在顾潇儿屁股后面问道。”
　　“我要哥哥跟红衣姐姐在一起，我要哥哥住在崖禹阁。”
　　于是，顾德不得不将自己别院的匾额拆下换成了顾潇儿写的那歪七扭八的“崖禹阁”。
　　想到这，顾德陷入深深的自责。如若当年，不是自己冒失，不听洛冰师父的话，偷偷跑去潇雨河畔玩耍，无意中触碰法阵，惊动了雷神，母亲就不会抛下妹妹毅然赴死。欠下的终究是还不了了。
　　顾德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的一瞬间，顾德警惕了起来，因为顾德发现有人擅闯过自己房间。心里想“莫不是六皇子的人，那么快就来寻仇了。”
　　顾德缓步走向自己的卧房，一刹那，顾德石化了，这哪是什么刺客，这分明是自己妹妹顾潇儿啊。
　　顾潇儿侧身躺在顾德的床上，枕边飘闪的头发丝丝紧扣顾德的心弦。
　　“哥哥，潇儿知道，你不会去，所以潇儿自己来了。”
　　顾德没有往前再走近一步，而是直接坐在窗边的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顾德此时是波涛翻涌，他必须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安抚自己一触即发的情绪。
　　顾潇儿见顾德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便侧身坐起开始解自己的衣服，顾德见顾潇儿将衣服脱下，露出玉脂般的肩膀，立刻站起身来，抓过一旁搭在屏风上的衣服给顾潇儿披上后，说了句“胡闹。”
　　顾潇儿捂着嘴噗的笑出来声。
　　此刻门外的顾午被石子击中头部，哎呦一声，冲着青柠道：“青柠姐，你打我干嘛？”
　　青柠一脸茫然的回答道，我没打你啊。
　　“不是你？”
　　“不是我！”
　　“那是谁？”
　　“是我！”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树上闪现在顾午和青柠的身前。
　　“凛冽哥，你添什么乱，回你地方待着去。顾午没好气的说道。”
　　—凛冽，顾德的暗影，也是暗影的首领。暗影乃是北邑城城主的秘密暗卫，而暗影则是从小训练，观察少主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要对少主有多方面乃至更深层次的了解，比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语气，甚至一个微笑所要传达的命令都熟悉到骨子里的人。暗影的存在不仅是为了保护少主，更是为了紧急情况能作为少主的替身，时刻做好为少主牺牲的准备。作为暗影首领的凛冽，武功高强，为人拘谨，不苟言笑。
　　“公子的私事，岂是你们可以偷窥的。”
　　“凛冽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崖禹阁，小姐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见凛冽不说话，小午冲着青柠挤眉弄眼，希望青柠能帮着说两句好话。
　　青柠见状，指尖拧了拧手帕道：“凛冽哥，我们就看一小下，一下就好.”
　　凛冽见青柠说话，将头背过身去。
　　顾午对着青柠道：“青柠姐，还是你说话好使。”
　　哥哥，你不要那么紧张吗？你难道还能非礼潇儿不成，潇儿只是想让哥哥帮忙确认，潇儿肩膀上这记剑伤是不是你的杰作，潇儿将顾德为自己披上的衣服往下滑了几分，露出肩膀上的疤痕对顾德说道。”
　　潇儿知道，哥哥做事向来谨慎，自己重生后的一系列所作所为早已引起了哥哥顾德的怀疑，既然如此，不如，让哥哥自己亲自确认自己是顾潇儿。殊不知，顾德从始至终从来，哪怕片刻都没有怀疑过她不是顾潇儿。
　　顾德看向顾潇儿肩膀上猩红的疤痕，心猛地抽痛起来，当初，母亲在世之时，自己为打一毛皮送给母亲作为生辰礼物，却不想，竟误伤了妹妹顾潇儿。那个刀疤时时刻刻不在提醒着顾德，加强修为，精进剑术。
　　“傻妹妹，你是谁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顾德走向顾潇儿，心里叹息道，如若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被困于这北邑一世。看道下午刚为顾潇儿包扎好的伤口，此时又裂开了，顾德心疼的用嘴轻轻地为顾潇儿吹着伤口，而后，又极其温柔的帮顾潇儿包扎好。
　　“潇儿，我不管今日你是处于何种目的，我只想告诉你，哥哥绝不允许你今后再因何种缘故伤害自己。哥哥爱你，即便，你恨我。”顾德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喉咙沙哑。
　　“哥哥”，顾潇儿用手托起顾德的脸颊，对顾德说道：“顾德，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恨你，一点也不恨你。”当年的事情，我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只要知道你是爱我的，永远不会伤害我的就足够了，所以，从今往后，你不说，我便不会再问。”
　　顾德狐疑的看着顾潇儿，显然对顾潇儿的话并不相信。
　　顾潇儿好像看穿了顾德的心思，不等顾德说话，顾潇儿便接着说道：“哥哥，你欠潇儿的早已还清，现如今，该轮到潇儿还你了。”
　　“你当真不恨我”，顾德始终无法相信。毕竟三日前，顾潇儿最恨的人就是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自从二皇子与六皇子来到我北邑城，顾潇儿就像变了一个人，这其中跟他们二人定脱不了干系，既然潇儿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查。”
　　“恨你？这又从何说起，莫非，我的傻哥哥，昨日潇儿梦到自己从潇雨河畔跌落，而你，傻不拉唧的不想着如何救我，而是选择跟我一起坠入潇雨河畔，梦里，你都要死了还不停的问我，能不能原谅你，我就告诉你，顾德，我恨你，如果你敢死，我就恨你一辈子。”
　　顾德被顾潇儿这些话给感动的要死。一时呆若木鸡。顾潇儿一把抱住顾德的脖子，在顾德脸上吧唧了一口，而后拥入顾德的怀里，对着顾德道：“还好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哥哥，你活着真好。”
　　门外，顾午开心的对青柠道；“青柠姐，看到没，小姐转性了，早知道摔一下能把小姐脑子给摔好，早把小姐拖去城墙上了。”
　　“瞎说什么呢？咦，凛冽哥呢？青柠问道。
　　顾午一通好找，终于在公子卧房屋顶的青砖瓦上发现了凛冽哥。于是顾午扯着嗓子，生怕屋里的人听不到似的对着房顶上的凛冽哥大声的喊道，凛冽哥，你蹲在房顶干嘛呀。
　　凛冽看到公子眼神里的寒意，慌乱的将手中的瓦片放回屋顶，从屋顶跃下，对着顾午语无伦次的说道，看，看风景。
　　闻言，顾午和青柠四目相对，接着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