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人性本恶 ...
-
方愐醒来，已经夜班三更，他睡得不踏实，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醒了，不自觉摸到旁边，是凉的，什么都没有。
方愐登一下就精神了，大半夜，符忱怎么会出去。
眼睛有些干涩，方愐坐直了身体，等到揉完眼睛恢复视线，方愐吓出了一身冷汗。
屋里光线不好，门没有关，月光透过窗洒进客厅，可现在门口却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定定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符忱？”方愐问道。
没有传来熟悉的调侃声，不是他。
方愐想往后退，到后面是墙，没有地方可退了。
那人站在阴影里，方愐看不清什么面貌。
“小回？”方愐试探道。
“是我。”黑色人影慢慢走近，和床只有两步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这么近，足以看清来人的相貌，小回咧着嘴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方愐，诡异瘆人。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方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他的手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出了一些汗。
“啊，夜里有点冷了。”小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看看你缺不缺被子。”
“不冷。”方愐答得飞快，“你看到符忱了吗。”
方愐盯着小回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丝表情。
“那个男人？”小回眼里闪过一丝凶狠，不易察觉，方愐注意到了。“他好像离开了。”
“离开了？”方愐问道，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他去哪里了？”
“他啊。”小回边说话边想要坐在床边，方愐及时挪了腿挡住了位置，小回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原样，“他说，他有事情要办，要离开一趟，还托我照顾你呢。”
方愐蹙眉，符忱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他没有戳破。
“这样吗。”
顿了顿，方愐问道， “小回，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话题转的生硬，小回脸上瘆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你问。”猎物死亡前的挣扎总是让人回味无穷，他不着急。 “村子里，为什么都是女人。”
“哦，那是因为，村子里没有男人呀。”小回回答。
方愐：“……”不说别说。
“那他们去哪里了。”方愐没有理会上个问题的答案。
“我怎么会知道。”小回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方愐很不舒服，“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村民可能在那里。”小回靠近，“你想去看看吗。”
方愐已经退无可退，他的汗毛立起，小回要对他下手了吗。
“那两个人，死了吗。”方愐问道。
“没有意义的人，活着做什么呢。”小回的手一伸就可以摸到方愐的脖子。
方愐皱眉，她这是默认了那个答案。
小回回想起杀掉那两个人的过程，一个蠢得要死，另外一个有点脑子，那天晚上，她献祭了其中一个的时候被另外一个阴了一手，险些让这人跑了，不过还好，她在那个男人撞上符忱方愐之前截住了他，那晚闪过的影子就是她，再晚一步，那个男人就会向他们两个说出她的秘密，打草惊蛇，她下手时就不太方便了。
“一个蠢货太容易料理了，另外那个男人。”小回神色鄙夷，“还算有点本事，不过也只不过是废了点劲而已。”小回不再掩饰，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就要死了。
方愐听到她的话，有点本事的，说的可能是两人组里面比较有主见的梁顺昌，只需另外一个，应该就是江顺义。
“是你杀了他们。”方愐盯着小回，眼里没有感情。
“那又怎样，他们只有死掉，才有意义。”小回的神色诡异的生出一丝虔诚赖，此刻她的表情就像一个被洗脑的邪教徒，“死掉才有意义。”
方愐说， “付瑶呢。”
小回愣了一秒，显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过了一会才想到，“你说的是那个和我睡一个屋子的女生吧。”小回说。
“她还活着，不过。”小回挑眉道，“至于是不是付瑶，我可说不准。”
什么叫是不是付瑶？
“什么意思。”方愐说。
“意思就是啊，她的身体还活着，不过这具身子装的是不是她，我就不知道了。”小回挂着恶意的笑容。
有什么在方愐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试图抓住。他抬头盯着小回;“你想杀了我。”
“不，我不是杀了你。”小回说道，“我是让你的人生重新开始。”说罢，她还眨了眨无辜的眼睛，虽然她这样看起来还是很惊悚。
方愐：……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杀人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重新开始？”方愐套话，这样下去耗不了多少时间，小回就会对他动手，而他除了一个恢复身体的能力，什么也没有，况且这个能力现在还处于很拉垮的状态，对于致命伤根本没有作用，不过现在，方愐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你要怎么做。”方愐装出很紧张的样子，虽然他确实有一点点紧张。
小回看着男人，他像一个受惊的兔子，虽然看起来像是装的，但是他不介意多陪小兔子玩一会，小回突然笑了，这次笑的很放松，倒有几分正常人的样子。
“别紧张，献祭的过程很轻松的，不会很痛苦。”小回拂开方愐的腿，自顾自坐在了床边，方愐强忍住没让自己的身体后缩，以免小回有什么应激反应。
“献祭？”方愐皱眉。
“方愐，是叫方愐对吧？我发现你真的很有意思，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冷静。”小回调侃道，方愐抿了抿嘴，“死也要死个明白。”
“唔，说的有道理。”小回没有见过临死还这么冷静的人，杀掉和方愐同行的那两个男人的时候，那挣扎扭曲的样子让他有点反胃。看着方愐这样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突然就想说一些什么，反正今晚过后，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
“你可以理解为，献祭自己，成全他人。”小回把头发捋到耳后，表情温柔可爱，“怎么样，做做善事而已，你不会拒绝吧？”
他这话就像在说，你去死吧，你死了我才快乐，你不会拒绝的吧？
“不过，方愐，你喜欢做人吗。”小回突然问道。
这问题问的奇怪，方愐掐不准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为了拖时间但是还是如实回答了，“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做人很快乐吧？”小回神色舒缓下来，“谈过女朋友吗。”
方愐险些没绷住，这个怪物是在和他讨论有没有女朋友这种问题？
“没有。”方愐如实回答。
“我以为你这种人女朋友一大把呢。”小回说道，眼神揶揄。
“我喜欢男人。”方愐耿直的回答，他本来不想说，但是还是开了口，和怪物谈女朋友这种话题，他怕是独一个，看小回的样子像是不着急动手，或许只是在他临死前逗逗他，暂且当作死前一次别样的体验。
小回听到他的回答，神色怪异扭曲，“你说什么？”
“我喜欢男人。”方愐说的坦荡。
小回的身体却在发抖，像是在忍耐什么，“为什么？”小回突然一把掐住方愐的肩膀，“你明明…明明！你怎么会喜欢男人？！”
方愐被摇的晃来晃去，他想把小回的手拿下来，这人力气太大了，他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个问题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回喜欢方愐，气不过他竟然喜欢男人。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男人。”方愐气定神闲。
“外面应该有很多人说你是变态吧。”小回眼神凶狠。
方愐答道，“有。”顿了顿，“很多。”
“不过这重要吗。”方面蹙眉。
“重要。”小回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角落，眼神呆滞，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尽管问的问题是他真实所想，但是他也好奇一个正常人会有怎样的生活，却没想到方愐也是一个异类，正常人里面的异类，这让他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那别人看不起你的时候，你不会觉得无地自容，不会觉得羞耻不堪吗。”小回问道。
方愐盯着小回，他的表情像是迫切的想知道什么，在别人看不起的时候他会怎么做吗。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他根本不会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尽管有些话说的确实很难听，可是为什么要觉得羞耻，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如果自己都要为自己感到卑微痛苦，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会。”方愐说道。
小回眼神空洞，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又说，“说得简单，人性本恶，世人一碰到各方面与世俗相悖的人，都会弃之如敝履，恨不得异类早早消失才好。”
这是他对方愐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他笃定人性本恶，他总觉得小回在影射什么，他这个样子，恨世嫉俗，他说的异类该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小回期待他说出什么样的答案？这个问题也许对他接下来的处境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思索了几秒，方愐说道，“没有人天生就是不堪的，如果他生来就是异类，那也有存在的理由。”
小回听到了他的答案，骤然笑出了声，随后嘲讽道，“倘若连诞生的理由都没有呢。”
“倘若连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不应该呢。”
小回的情绪不知不觉跟着方愐走，他紧紧盯着方愐的脸，很想知道他会说出怎样的答案。
方愐看着他，神色平静，“那就自己找到自己活着的理由和意义。”
小回愣住，自己找到活着的意义吗，小回低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才抬头。
活着的意义？可是他自己，本来就是不该存于世上的怪物啊。
“你的回答真有意思。”小回说道，“我很喜欢你。”
方面怔住，旁边的小回突然站起身，“你睡觉吧。”他笑了笑，虽然看上去依然有点诡异，但是已经少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方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就走了？
小回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挑眉道，“怎么，这么希望我把你杀了？”
方愐无言，他总不能说你慢点走吧。
小回像没事人一样走出了房间，到门口时扭头望着方愐，表情晦涩，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方愐看不清，随后转身离去。
房间恢复了黑暗，一片寂静，如果不是他坐过的地方还残存着一丝温热，方愐都要掐一掐自己来确认刚刚那段对话是不是他的幻觉。
方愐回想对话的细节，小回为什么会突然放过了自己，难道仅仅是他回答的问题？
问题。
异类，看法，不容于世。
小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方愐的预感告诉他，小回口中说的异类就是他自己，但又不全是。
方愐就保持着面对着门口的方向，鞋都没有脱，以防小回杀个回马枪，虽然穿鞋也不一定能跑路成功就是了。
符忱不知道去了哪里，及时他有心离开这里，没有自保的能力，他又能到哪里去呢。
直到凌晨，方愐实在撑不住了，看样子小回是不会回来了，要杀他很容易，如果想动手早就动手了。
方愐眼皮打颤，终于忍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人性本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