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情’书》懿恭和颂

39、11月 他很担心你

　　“我*他妈的，该死的杨栋梁！”陆沉坐在沙发上怒骂着，秦朔陪他在客厅里坐着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安慰陆沉。
　　“只要你们同意，我可以让他们一家人……”
　　陆沉置若罔闻，没等秦朔说完，接着骂道：“*了！太他妈要脸了！脸皮撕下来能顶一座城墙！当初程明从那家搬走的时候，身上就留两千块钱，他把攒了好几年的钱都给那家人了！！现在敢舔着脸说程明忘恩负义，我就不明白了，程明从他家搬出去这么多年了，杨栋梁他妈生病管程明啥事儿？明摆着就是讹人！上辈子穷死的，钻钱眼儿里了，妈了个*的！等哪天老子去剁了他！”
　　他跟秦朔飞回来，连自己家都没回就来看程明。前几天他给程明发消息，程明一直没回，打电话也没动静，陆沉就隐约觉得出了什么事，后来他去问李诗长，李诗长也没多做解释，只告诉他不用担心。
　　既然李诗长都这么说了，陆沉也不好再多问，至少他知道就算程明真出什么事，李诗长可以解决。
　　他想的没错，李诗长能解决。但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李诗长，而是程明！
　　程明精神出问题了。
　　李玉清坐在陆沉旁边，开口劝道：“少生点气，你应该是没机会了，当天杨栋梁就被捕，李诗长和星洲当天就找人查了杨栋梁，听诗长说杨栋梁没少犯事儿，甚至可能间接杀过人，目前找到的证据足以让杨栋梁在里面待一辈子了。还有他妈生病那事儿是杨栋梁编的，他爸妈工作还算稳定，该有的保险一个不少，到是杨栋梁混的不怎么样，一年到头很少回家。”
　　陆沉眼眶发酸，不住哽咽：“为什么？我一不在就发生这种事情了。”要是他在，说不定程明不会崩溃。程明一定是心里有事，但不会主动跟李诗长说，要是他在，他一定会让程明说出来。
　　半个多月前，杨栋梁去李诗长公司门口闹，大肆宣扬这家公司老板不正常，找男人搞同性恋，拐了他哥，他哥过河拆桥抱上金主就弃家人于不顾，养母重病躺在医院一分钱都不拿，连看都不去看一眼。
　　虽然杨栋梁撒泼不到一会就被安保制服，但就算只有一两个人听见，也就相当于半个公司的人听见了。
　　李诗长立刻报了警，并让助理传达下去，谁敢乱说，让他知道，就别想在这行干了。李诗长对他性向没隐瞒过，并不怕公司员工知道，令他愤怒的是杨栋梁对程明的诋毁。
　　近些天程明都跟李诗长一起来公司，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程明跟李诗长想法恰恰相反，他觉得由于他的原因，让李诗长身上有了可被人议论的地方，原本在大众心中的完美精英有了缺点。
　　李诗长一边处理杨栋梁的事，一边组织公司全员会议，他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干净。
　　李玉清和程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李玉清对杨栋梁无语极了，他恰好目睹杨栋梁被安保拖走的情景。
　　这人脑子里到底想的都是什么？
　　想起杨栋梁，李玉清不由得心疼起程明。
　　程明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望着杯子里在水面上漂浮的干花出神。
　　李诗长开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会议，内容和工作无关，对今天的事做了解释，声明不要信那些谣言。李诗长没隐瞒程明的存在，反而在让程明不露面的情况下介绍给大家，并提出：对此事介意者，欢迎随时提交辞呈，三天内提交辞呈无理由通过，选择留在公司的人，不管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被他亲自听到或者被他人举报存在闲言长语散言碎语的行为，一经核实立刻开除，另外举报者有奖。
　　“我为今天发生的事情为大家道歉，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不论是老员工还是新员工，来到我们公司，一定相信我们公司能力，我们公司口牌一向不差，相信各位在外被人问到工作单位，长明设计一定是各位很乐意说出去，向人介绍的公司。最后我觉得我有必要强调一下，我非常爱的我爱人，希望大家能喜欢他，也希望我们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公司大多都是走在时尚创新前列的设计师，剩下一部分都是新一代年轻人，他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老板性取向是同性对于他们来说掀不起丝毫波澜，顶多成为闲聊时无数八卦中的其中一件罢了。
　　李诗长自然也懂这个理，只不过这件事既然有了开头，就顺便让大家看个完整明白。这些都是次要的，其主要的是，他必须让程明安心。
　　只是光告诉程明，他并不会被影响，程明不会信，李诗长必须做些什么让程明信任他。
　　会议结束后，李诗长又把心事重新放回“调查”杨栋梁身上，杨栋梁一没动手二没打人，起初在门口大喊大叫，而后被安保制服没有动手余地，照这样顶多接受批评教育管制几天，他不能给杨栋梁再来一次的机会。
　　关于杨栋梁的资料李诗长看到一半时，电子邮箱提示音响起，李诗长下意识以为是辞职信，点开一看，信件内容跟他想的恰恰相反——李总加油！李总一定有实力保护好爱人！祝你们幸福！你们一定要在一起一辈子！
　　发件人：无名小菜
　　李诗长意外不已，没有把这封信件删除，可以留给程明看看。
　　没过多久，李诗长又收到一封这样的信件。
　　——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曾读到过一句话：遇见已经很难了，还要去管别人怎么看，那也太累了。
　　李总或许不怕累，但有更轻松的方式，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在李总这里学到很多东西，不指望短短几句话就能回报，只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发件人：匿名
　　——李总太酷了！在全公司面前出柜，太浪漫了吧！
　　发件人：嘿嘿
　　——男神竟然是弯的，那我岂不是从来就没拥有过机会。嘤嘤嘤，申请公司福利，我们要嗑糖！
　　发件人：初露头角
　　此类信件接二连三地发过来，李诗长只觉得作为代理董事长兼CEO的他不太了解他手下的员工。
　　李玉清带着程明去吃饭，回来的时候先把程明送回李诗长办公室，又特意去员工餐厅转了一圈。
　　果不其然。
　　“啊啊啊没想到李总竟然是弯的，我觉得李总男朋友一定是个很完美的人。”一戴眼镜挂着实习生蓝牌的姑娘一手端着餐盒，一手晃着身旁另一位女生的胳膊边说。
　　“小点声！你不怕被开除我还怕呢！老娘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因为嘴碎被开除，我会记恨你一辈子的。”那女生瞪了她一眼。
　　姑娘压着嗓子又道：“我又没跟别人说，今天早上我看见门口闹的那人了，一看就是个混混无赖，想讹咱们老板娘，咱老板娘肯定不差钱，正常人亲妈重病了怎么可能不给拿钱看病，这明显就是胡说八道。”
　　“说的就像你跟李总很熟似的，什么你都知道。”
　　“这很显然啊，”姑娘似乎有些不乐意地说：“什么杂七杂八都想讹我们老板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啧，轮得到你来操心吗？你当李总不存在？这种杂草说不定李总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了。”
　　“呜呜好吧，真想知道老板娘张什么样子，身边能有一对如此优秀的同性情侣，太美好了，真的好想亲眼见一见啊！”
　　女生笑了一声，“我见到过，两个人特——别——般配。”
　　“靠！”那姑娘连忙问道：“在哪看见的啊，为什么我没看见！！！”
　　“那天我去给……”
　　“咳。”李玉清没再接着听下去，干咳一声给她们警示，然而两人似乎没听见。
　　李玉清索性放弃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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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长，吃饭吧。”程明和李玉清给李诗长买了些吃的打包带回来。
　　“好，”李诗长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走过来坐到程明身边，“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程明把餐盒盖子打开，答到：“玉清哥送我到你办公室门口，说是有点事儿让我自己先进来，一会儿回来。”
　　李诗长点点头，伸手揽住程明的腰，让程明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打算怎么处理杨栋梁？”
　　程明眯着眼睛脑袋在李诗长怀中蹭了蹭，“不知道，麻烦你们帮我处理一下吧，我不想看见他。”
　　“好，交给我。”李诗长吻了吻程明柔软的头发，“吃饱了吗？”
　　“嗯。”程明小声应道。
　　李诗长摸了摸程明的肚子，笑着说：“给你看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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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栋梁这件事不小不大，很快就过去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拔下这一枚隐患，他们能更好更安稳的生活时，不仅是李诗长，连李玉清也发现程明不太正常。
　　程明有时会很粘着李诗长，也有时会很抗拒接近李诗长。
　　在此之前程明的状况一直良好，药量减到很少了，现如今李诗长不敢擅自贸然给程明增加药量，打算带程明去医院检查，没想到程明对去医院的事也很抵触，李诗长就只能让医生来到家里。
　　旧病重发并非日积月累促成的，而是某一瞬间，突然那根弦承受不住，砰的一下就断了。
　　这种情况，只能有人悉心照料，严格按照要求吃药控制，慢慢恢复。
　　“李诗长！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没有立刻想办法联系我？并且向我隐瞒？为什么？这么做是对你有好处还是对程明有好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沉怒不可遏地怒吼。
　　一时间陆沉不自主的恨起李诗长，更恨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没有在程明身边。
　　面对陆沉的质问李诗长并没恼火，他简单回道：“他很担心你，也不想让你为他担心。”
　　陆沉双眼通红，被憋的说不出话来。李诗长虽然没明说，但他知道李诗长的意思——他不想让程明担心，所以在他离开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将他经历的事完全告诉程明。
　　陆沉压着怒火，质问道：“程明呢？”
　　“睡着了。”李诗长回答道。
　　陆沉喘着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架不住陆沉越想越憋气，咬牙切齿又骂道：“妈的，这杨栋梁真他妈该死，操。”
　　李玉清暗自叹气，说：“程明目前状况比最开始那阵好很多了，没多严重，跟常人一样，除了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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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就坐在程明对面，拄着脸看程明睡觉，他不知道程明什么时候才能醒，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他现在就只想看着程明。
　　有可能他再也见不到原先那个程明了。
　　陆沉杂七杂八没有目标的想了很多东西，想小时候，想未来，想现在。
　　“陆沉……？”
　　听见声音陆沉回过神来。
　　“嗯，你醒了。”
　　程明并没睡多久。
　　程明缩在被子：“你回来怎么能不告诉我。”
　　陆沉眨了眨眼，“你饿了么？出去吃饭吧，李诗长可能快做好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到俩小时前吧，我连家都没回就来这儿了。”
　　“哦，那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沉无奈叹气，“我没来得及。”
　　“你天天都在忙什么，给我发短信告诉我一声都不行吗？”
　　“程明目前状况比最开始那阵好很多了，没多严重，跟常人一样，除了有点固执，执着到有些幼稚了。”
　　李玉清说的委婉，并非是李诗长说的执着到幼稚，陆沉觉得程明是幼稚的才执着。
　　风水轮流转，轮到程明质问他了。
　　“先起来吃饭，我慢慢跟你说。”陆沉被迫妥协半步，程明不能饿着。
　　“不，你现在跟我说。”程明攥着被子。
　　“行行行，我边说你边起。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只不过就……”说着，陆沉把程明拉起来。
　　程明见陆沉说了也就不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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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你看，也没什么，我不想骗你，告诉你我跟秦朔是出去玩了。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走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想让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陆沉一直说到程明吃完饭还没说完，程明中途问了好多问题，陆沉本想含糊过去的事都不得不如实交代。
　　还是李玉清说的对。
　　.
　　陆沉直接住在这里了，原本放在车上的行李正好不用送回家，直接拎进来，反正不缺房间。
　　“明，要不你跟我走吧，我也可以照顾你，你看我们俩别人在一起什么事儿都能遇到，但是只有我俩的话说不定会很安稳。”
　　秦朔停下夹菜的手，咽下嘴里的东西。
　　他担心的事还是……值得令他担心的。
　　不好办的是现在这不是他的地盘，他不好说什么，他看了看李诗长。
　　李诗长……
　　盯勾勾着桌上的菜，一动不动。
　　程明得知李诗长知道陆沉被成家拐走后却没告诉他，一直在生气，到现在还没理过李诗长。
　　李玉清给程明夹菜，忍着笑看戏。
　　虽然没理，但……
　　“好啊，但是我能带着诗长吗？”程明说。
　　陆沉有些失望，“你听没听懂我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