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21 就是有点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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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的门口，程明拿着刚刚医生给自己的诊断书，叹了口气。
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天下过雨，风吹过，冻的他连忙裹紧衣服。天上空旷，一片云都没有。
十分钟前那些话还回荡在程明脑海中。
“为什么不治？！”陆医生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压着怒意问程明。
“你到底想怎么样？”
“人家再没钱也想办法治！你又不缺钱！你说说为什么不治？！程明你告诉我你到底都在想什么！！”
“啊你他妈的，你他妈是不是自己没死打算先把我气死啊！听着没你他妈给我说话！”
他从程明胃溃疡就一直管程明吃药，就一直提醒他注意饮食，什么季节该吃什么，什么季节不该吃什么，该操心的不该操心的他一样没落下。他是当医生的，那自然是知道这胃病严重了到底能有多严重。
陆沉和程明是初高中同学，大学都是隔壁院，上学天天学理论实践，上班天天治那些胃病患者，陆沉要多明白有多明白胃病多折磨人。
所以陆沉比程明还重视程明这胃，可程明偏偏还把自己胃溃疡折腾恶化！
操心操到狗身上了！
程明诊断刚出来的时候陆沉把程明劈头盖脸呲了一顿，要不是后面还排了不少人，程明一定会被陆沉数落一天。
那时候程明无言沉默，心里就跟现在这天一样平静，见到陆沉颇为扭曲的表情，程明有点儿想笑。
见程明居然还有脸笑，陆沉气的简直想直接甩了白大褂跟他干一架。
很少有患者在这么早就能发现，因为这期间的症状并不多，偶尔难受一会儿只会觉得是吃错东西了。目前这个阶段治愈率不低，陆沉一番感谢天感谢地，幸好发现得早。
今天陆沉刚开口，问程明怎么当误这么久还不去治，居然敢给他拖到现在。
没想到这还不算完。
他妈了个b的还直接来了句不治了！
陆沉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上去就要把诊断书扇程明脸上。
他之前就单纯地认为是程明只是身体素质不够高，今天才意识到原来这家伙还有隐藏的心理问题！
这货得了要命的病还不治的？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陆沉非常相信科学，根本不会往面前这逼中邪那方面想。
程明可是妥妥的学霸，一点都不傻。排除脑子有问题陆沉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程明心理有问题。
这回陆沉没敢直接摧残程明的心灵，以让程明意识到自己有多丧心病狂不可理喻为目的进行人身攻击。只得口吐芬芳式泄愤，反正这货没妈，陆沉放开了骂，不去直击程明这颗玻璃心。
虽说语言上勉强控制住，但全在音量上找回来了，一通暗喻程明白眼狼，自己好心都喂狗了，程明这样对得起他吗。
隔壁医生听见，立刻过来把作势要打人的陆沉拉住。程明抓住机会，趁机开遛。
而后整条走廊都回荡着“你给我滚回来！”、“程明你他妈的别走！”
程明带着对陆沉的愧疚，默默在心里念叨对不起，逃之夭夭了。
小风不断，下过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程明把衣领拉高，向四周望去，打算找个垃圾箱把这诊断书扔了。
还没找到，程明蓦然想起什么，转身换了个方向，到路边打了辆车。
从今早起床后没多久，程明就开始胃痛，吃过药后勉强挺过来了。昨天来医院检查，今天来取结果。早上折腾的没什么精力，自己就打车来的医院。
起初程明看到诊断书知道自己……很意外，但他跟旁人不同的是，他没怎么害怕。
程明是被养父母从福利院抱养的，养母被查出不能怀孕，他们选择抱养一个。程明被抱养时很小，不过多多少少能记事了，养父母也没骗瞒着他，程明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那时候他养父母对他还是挺好的。
后来到程明七岁时，他养母怀孕了，那时程明对这个弟弟或是妹妹，抱有非常大的期待。家里不富裕，甚至说得上是过得紧，养父母忙着工作甚至没什么时间陪程明。有个弟弟妹妹陪他，他就不会再总是自己一个人了。
等到的是个弟弟，不过弟弟在家里待了俩个多月了，程明都还没有仔细看过弟弟。养父母把妹妹的床放在他们房间，程明自己一个房间。
刚开始程明只是觉得弟弟太小了，不方便给他看。后来才慢慢发现，养父母刻意不让他去接近弟弟，而养父母对他也是越来越冷淡了，甚至是不怎么跟他说话。
那时候程明还小，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等程明再长大些，养父母除了做饭的时候给程明带一份，他们一家三口就像没有程明这么个人。
稍微小点的时候觉得是他们太忙，没空理他。等程明再大些，逐渐什么都明白了，他很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家，他是多余的。
程明不想继续在这家里接着待下去，可他没办法，他没有勇气离开这里，离了这个家他可能活都活不下去。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从小为了让养父母开心，就一直奋力学习，成绩妥妥的全校前五。自然不会跟班集体吊车尾混在一起，混日子收保护费，不至于学坏。
程明都不知道那段日子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除了学校要钱，程明厚着脸皮会开口跟他们要之外，几乎无话可说。程明想早点摆脱这里，高中就开始打工。寒假暑假有包食宿的，则完全不回家了。
后来大学时程明跟这一家子闹掰了。
这些事陆沉都知道，所以程明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做检查，陆沉根本没过问。
程明在这种家庭长大，现如今一个亲人都没有，他活着从来就没觉得轻松过，只有累。
这辈子，这个结果令程明莫名轻松起来。没什么需要在乎的人，走的会很轻松。
程明想到这里，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好在……除了这些充满尴尬和压力的生活记忆，还有一段满是心动的回忆……
“到地方了，在哪停？”前面司机问。
程明回过神来，回答道：“停边儿上吧”
“诶，”司机边往路边开，“你这应该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你们这些小伙子就爱冲动，有天天一有事儿还老想不开，哎，啥事都得看开点。”
这司机看起来四五十岁。程明遇到过爱说的出租车司机，这位大概也是。不过这司机应该是看自己刚从医院出来，还没啥精神，怎么着也能猜个点啥出来。稍微有点眼力见儿，就不会在人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说太多。眼看程明快下车，司机这才说了两句。
程明莞尔，道了谢，付款下车。
目的地是座写字楼，程明进门之前还照着玻璃门看看自己。今天程明出门的时候没怎么收拾，在衣柜里找一个高领毛衣，拿个风衣就套上了。看到外面下雪，又带了条围巾。头发有一点小长，他头发软，没抓也没吹，静静地趴着。仔细一看还有点黑眼圈，看起来就挺没精神。
怪不得刚刚那话多的司机没怎么说话，早知道就先回家收拾收拾再来了。
现在都到了，公司离家很远，他实在没精力再回家一趟。
就这样吧，程明无奈地想，进了门直奔电梯。
程明乘电梯去一间接近顶层的办公室，他知道这层密码。
在门口站着的助理认识他，没拦着，程明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只有一人，那人左手边和右手边各堆一摞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
他看到程明很意外。
程明没等他开口，主动打招呼道：“诗长，最近还好吗？”说着，他坐到沙发上。
李诗长没立刻回应，他放下文件，起身给程明泡花果茶，泡的都是程明常泡的干花和干果。
程明没跟李诗长客气，看他从一袋袋包装中各拿出几粒放进杯子里。
似乎是想了许久，方才才想清楚一样，李诗长回答道：“还可以。”
程明并没有因为李诗长这么久才理他感到生气，他轻轻笑了笑，又问道：“最近忙吗？”
“还好。”李诗长说。
程明抿了抿嘴，说道:“你接着忙吧，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尽量不打扰到你，可以吗？”
李诗长接完热水，把杯子放到程明前面桌子上。
花果茶用透明的玻璃杯泡的，好几样干果干花用水一泡，挺好看的。
“想待多久都可以。”李诗长说。
程明捧起杯子点点头道：“谢谢。”
李诗长坐下靠在沙发背上，活动活动脖子，问道：“你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程明看着飘起来的一朵小玫瑰花，沿着边抿了一小口，小声道：“就是……”
“有点想你，想来看看你。”
“……”李诗长没说话，不知道怎么回答程明。
李诗长没有一天不想程明，他每天都想去找程明，又怕程明不想见他，加上两人工作都不轻松，他很少主动找程明。
他们两个认识九年，相恋七年。在一起后几乎没吵过架，也曾有过激情，有过感动，两人做过最亲密的事，彼此之死靡它，坚信不疑。
可现在他们两个没吵架，可比吵架都要难受，他们冷战快三年了，一场像是没什么原因的冷战。
他们都想过，如果对方提分手，那就放手，但这三年里俩人谁都没能过提出分手。
李诗长有三年没听过程明和他说“想你”这种话，如今一听，一向沉重寡言落落穆穆的李诗长，竟是眼眶一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