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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执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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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梁秉文即将离去的时候,傅玉书终于赶了回来,这一番入京,他和莫尔福费尽周折才进得天牢,然而却未能营救出宁王,或者也可以说,是宁王朱宸濠不愿和他们离开。
昏暗的牢房中,宁王依旧长身玉立,谈吐从容,还是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宁王,傅玉书和莫尔福从宁王的脸上看不出兵败如山倒,命悬一线的颓然,他们只看到一个用身家性命去赌天下的男人与他们淡然地谈论着赌局的输赢而已。朱宸濠永远是朱宸濠,即使他不再是宁王,他依旧是一个野心勃勃雄心万丈的男人,即使成了一个身陷囹圄被人唾弃的乱臣贼子,他依旧不愿回头。
只是谈及娄妃的殉情,宁王脸上的伤感一闪即没,之后便是淡淡吩咐一句:“你们走吧,得不到天下的宁王朱宸濠,生与死,已无不同。”说完便转过身去,抬头望着铁窗之外的天际,只留给二人一个背影。
梁秉文听了傅玉书的叙述,想着历史果然是不会改变的,宁王最终的结局依旧如史书所记载的一样,没有转圜的余地。不过自己所认识的宁王却是人中龙凤,如此下场也是让人感慨。
傅玉书也是轻叹道:“其实我们早已知道,如他,自是一条路走到黑的,岂会卑微的东躲西藏的活着,只不过,没想到他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下……”
梁秉文想起自己的过去,说道:“有些人便是如此,既然有了目标,便容不得自己退缩,若是退缩了,便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不过,这人生,也不可强求,却是要看开一些,需放开时也要放开。”
谈完宁王,梁秉文便和傅玉书、果儿道别,两人虽然依依不舍,但是也知不可挽留,于是送梁秉文直至郊外的官道旁一隐秘处,天色暗淡后,果然黑漆的大门出现,梁秉文看着挽着手站立于不远处的傅玉书和果儿,微微一笑,走进了大门。
——————————————秉文和玉堂的小分———————————————
陶醉笛声不断,竹气源源不断围绕金光,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能支撑到底的话,金光就不能发挥出玄心奥妙绝的威力,阻不住陌卿侵犯人间,虽然自己被世人害过,但是世人所给自己的温暖自己永远也不会忘怀,如那个曾经默默喜欢自己的凡人女子,为了这样的善良的人们,陶醉甘愿倾尽全力。随着不断地消耗竹气,陶醉已经感到自己非常困顿,但是金光的玄心奥妙绝还未最后一击,于是便不再有任何保留,耗尽自己最后一丝法力。
终于金光发出了致命的一击,裹着金芒的强大气流直冲向“陌卿”,整个山腹中轰响震天,白玉堂等人就觉得脚下的山石已经被震裂一般,黑色的丝网也被玄心奥妙绝的巨大威力冲刷的丝丝寸断,几人终于从网中脱困。此时再看“陌卿”,已经被金芒摧毁了双翼,但是折了羽翼的她依旧缓缓的朝着金光等人走了过来。
金光发出这强大的一击,此时身子摇摇欲坠,已经有些茫然无措的白玉堂见状连忙要扶住他,但是被金光拒绝了,他挺直了身躯,推开白玉堂的手,他要亲眼见证魔物被彻底消灭。青龙和君莫言已经一左一右挥出符咒,直击魔物,但是魔物正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任是二人不断挥出金符,还是不能阻住“陌卿”越走越近,黑色的魔气笼罩着“陌卿”,连靠近她也极困难。
陶醉已经难以支撑,脸色衰败,此时只能倚在洞内岩石上,一手按着胸口微微喘息。金光脸色惨白,但是眼神依旧犀利,他看到陌卿看向白玉堂的热切眼神,便低声对一旁的白玉堂说道:“你去,用雷火符。”
白玉堂摸出怀中的雷火符,那是进山谷时金光等人给他的,他捏在手中,看看垂危的金光和陶醉,含着泪走向了陌卿。果然,陌卿虽已被控,但是随着魔物受损,她的意识便渐渐复苏,看见白玉堂走了过来,眼中尽是欣喜之色,她却不知,白玉堂手中的雷火符就是为她而备的。
白玉堂还未走到陌卿面前,陌卿便一双眼睛含着笑意,朝着他飞奔过来,白玉堂知道那是陌卿,是他心爱的蝶妖,他突然觉得有些下不去手,但是身后金光闷哼一声倒地的声音传来,再看看陌卿眼中望向金光几人强烈的杀意,他知道陌卿也在和魔物做着挣扎,自己若是不出手,也许陌卿最终还是会沦为魔物的傀儡,这些人的生命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他不能不做,在陌卿走到自己面前的一瞬间,雷火符就拍在了陌卿的胸前。
陌卿的身体燃烧起来,不过她依旧笑着看着白玉堂,然后才慢慢感受出痛楚,随着身体一点一点燃烧,蝶妖陌卿的眼神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在白玉堂的眼中便如星辰一般,继而又一点点黯淡下去,她嘴里轻轻的,但是却是清晰地说出几个字:“玉……堂,晓……梦……迷……”未及说完,陌卿在白玉堂的眼中就化为了灰烬。
“陌卿!”白玉堂低声喊着,此时的他知道了什么叫做锥心之痛,那是他前一世从没有感受过的,他觉得那个没心没肺的白玉堂正从自己的身体中慢慢剥离出去,剩余的是一个明白了许多却也撕心裂肺痛楚的白玉堂。
身后突然传来青龙和君莫言的惊呼,转身便见到青龙正扶着坐在地上的金光,此时的金光双目紧闭,似是沉睡了一般,只是唇边是一抹淡淡的祥和的微笑,任是青龙和君莫言怎样呼唤,金光再也不会醒来,这个一直固执己见的人就那样永远的沉睡了下去。
白玉堂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金光,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陶醉,陶醉可以用竹气救金光!然而,这一切终于不可挽回。艰难的靠在石壁旁的陶醉看着已经去世的金光,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金光耗尽了所有,自己也是如此,也许自己很难再幻化成人形了,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迷糊起来,于是他对白玉堂轻轻说道:“白兄,烦你送我回崂山的竹林,将我种植在靠近路的地方,也许,千百年后我还能在她经过的时候见到她……”声音微弱下去,陶醉的身体转瞬便化为了竹枝。
忽然青龙和君莫言的耳边传来流云的声音,原来随着陌卿的消失,阻挡他们的黑丝网已经断裂,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清除碎石,而谷外的弟子们也传来讯息,魔气已经消散无踪,苍生无碍。听到这些,君莫言看着金光嘴角的笑意,仰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众人终于出了山洞,洞外阳光明媚,绿草茵茵,没有了魔气,一派静好,然而为了这静好,有些人执着的倾献了所有。
———————宗主和陶醉的小分———————
流云和玄心正宗的门人们带着金光已经离去,飒飒的山风中,只余二人并肩站立,陶甘要回去复命,二人也要分别,虽然相处时日不长,但是共过患难的两人已经对方当做朋友。陶甘关切的询问道:“不知白兄下面作何打算,若是有陶甘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直言。”
白玉堂望着起伏的山峦,轻拂的云烟,微笑着说道:“我答应了陶醉兄,要送他回崂山的竹林,那里有他要等候的人,而我自己,很快也会回到兰若寺,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他默默想着,也许,在不论百年,千年之后,轮回中,他也许会再次遇到一些这样执着的人,再次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经历一些不会让他后悔的人生。
————————玉堂和陶甘的小分——————
白玉堂终于来到了崂山的竹林,他拒绝了陶甘好意赠送的盘缠,从兰若寺山下的小镇开始,一路上靠着说书为生,很快有一部书也在民间传播开来,就是白玉堂曾经说过的《金光除魔记》,只不过这个故事里不仅有执着的宗主金光,善良的竹精陶醉,傻傻的贫嘴的书生,还有一只痴情的蝴蝶陌卿。每次他讲完了,总有些人不屑的边走边说着,世间哪里有金光这样傻的人和陌卿这样多情的妖精,讪笑着离开。也有些人默不作声,投下几个钱,便匆忙黯然离去。
白玉堂记得有个小孩子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吗?要是陌卿和书生在一起就好了,陌卿不害人,金光不用死,以后你这样子讲,好不好?”白玉堂只是微笑着摸摸他的头,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个书生也希望是这样……”只是,有些事情已经发生,已经不能抹去重来。
白玉堂将竹枝种植在崂山竹林幽谧的小径旁,竹枝便开始挂上些微弱的绿芒,莹莹点点,似是在慢慢的恢复着,他知道陶醉应该是可以复原的,不禁代他欣喜。
一年之期近了,白玉堂回到了兰若寺,想起当初在寺中初遇金光,止不住感叹物是人非,到了约定之日,兰若寺外的旷野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大门,大门打开,白玉堂回首望了一眼这个曾经妖魔肆虐而如今平和恬静的地方,然后便释然走进了大门。
————————再次惊现来自地狱的小分————————————
梁秉文和白玉堂再次相聚在转轮王的大殿中,此刻牛头马面正在焦急的记录着什么,转轮王依旧是琢磨着棋艺,见二人回来,也不理会,只等车维仁到了一块儿安排。梁秉文和白玉堂四下寻找,却未见车维仁,二人都在差异,车维仁为何此时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