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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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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丝网越收越紧的同时,“陌卿”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手掌轻轻挥动,一阵黑色的粉末便劈头盖面的铺了过来。这一次这些人只有金光反应极快,迅速将法袍长袖一挥,然后雷火符拍出,靠近他的黑粉便燃烧着化为灰烬。等他转头一看,才发现另外几人的神色古怪,似是吸入了粉末。上一次心里郁闷的白玉堂只是被陌卿的眼神惑了心智,加重了他的心病,不同于那些玄心正宗的弟子吸入这种幻粉,这一次这几人都吸入大量的幻粉,不知会不会如那些人一样在迷梦中走向死亡。
谁知另外几人虽然神色迷茫,但是并未睡去,而是齐齐目光狠毒的看着金光,似是傀儡一般。只听见白玉堂先是喃喃说道:“金光,若不是你,陌卿就不会离开我,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害了她,我恨你,恨你……”说完白玉堂流着泪扑向金光,就要与金光拼命,金光知道他被魔物控制,一掌迎上去,将他打晕在地。
可是后面上来的却是青龙和君莫言,金光听着他们的话手不由得有些发颤,只听青龙在迷茫中说道:“宗主,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你知不知道,你简直就是玄心正宗的耻辱,你疯疯癫癫的活着,害得宗门被人当做笑柄!”一旁君莫言也说道:“我们这些弟子因为你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不知道?”
两人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话,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金光的心上,他心中大痛,一分神青龙的佩剑已经刺了过来,金光躲闪不及,一剑刺在左胸,不过青龙的眼神在剑身刺进金光身躯的一瞬间似乎清明了一瞬,眼中的痛楚和挣扎是他在极力想摆脱魔物的控制,所以这一剑刺得有些偏了,金光急忙后跃,索性没有刺中要害。
金光不得不带伤与青龙和君莫言两人周旋,“陌卿”诡异的笑声不断地传来,渐渐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支撑,胸前的法袍早已被鲜血染红,金光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差。此时一旁的陶醉似乎从木雕泥塑的状态中慢慢醒来,他法力高深,所以神智逐渐恢复了清明。他见金光被青龙两人围攻,便知自己几人定是被幻粉控制,于是抽出竹笛,笛声响起,梵音缭绕,青龙和君莫言便停在原地不动了,“陌卿”的笑声也渐不可闻,片刻后,终于这两人也醒了过来。
金光此时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青龙看见金光胸前的伤口依然鲜血汩汩流出,急忙跑过来为他止住血,他并不知自己的所为,惊讶的看着金光的伤处,然后目光落在自己的配剑上,剑尖上还滴落着金光的血,青龙知道是自己伤了金光,悔痛至极,剑一横就向自己的颈上抹去。金光抬起手拽住了他的手腕,轻咳着说道:“你被魔物迷惑,并非真心杀我,况且你若因此自刎,岂不是让魔物看了笑话,我玄心弟子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现在魔物未除,你还死不得,你可知你还是玄心弟子?”一旁的君莫言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看看倒在地上的白玉堂和身负重伤的金光,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然而金光一席话,却让她明白了这个人虽然不是一个自己认可的好宗主,但绝对是一个最称职的玄心弟子,不禁对金光开始有了些发自心里的敬佩。
青龙默默收起佩剑,扭转头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便求助的看着陶醉,陶醉自然知道青龙是想让自己用竹气帮助金光疗伤。陶醉刚要运用竹气,就听金光沉着的说道:“大敌当前,你的竹气还是用在对付妖魔上吧,切不可因小失大。”
陶醉虽然关心他的伤势,但是也知此人固执,他若是不肯,自己也拿他没办法,于是只好从身上取出一些丹药,说道:“这是我在人间行走时为了救治凡人炼制的一些伤药,效用还好,你服了吧。”说完递给金光服了下去。
————————————宗主和玉书的小分————————————————
梁秉文对傅玉书和果儿叮嘱完之后,知道自己终于又要与宁王见面了,宁王近日来已经派人多次询问进度,反正自己所能做的都已经进了做了,此时即使被宁王杀了,自己也算无后顾之忧了,于是一颗心坦坦荡荡去献龙袍。
这一次所见的宁王与前两次不同,此时的宁王一脸的踌躇满志,以前他在人前还有所收敛,也博得了一个侠王的美名,而此时的他无须再掩饰,想到今后君临天下,大展抱负,自然意气风发。穿着龙袍的宁王一举手一抬足之间都有着藐视四方的气度,咄咄逼人的目光中透露着梁秉文从未见过的十足的自信,原本就俊朗雍容的宁王此时果然有天子的气势。
梁秉文看着这样的宁王,有些叹息,正如自己当初,一心一意的努力去得到菊芳,为了得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想,即使是走上绝路也无悔。宁王亦是如此,江山是他的梦想,所以为了遥不可及的美梦,宁王也是不惜铤而走险。这世上便是总有些人为了一些自己想得到的,虽九死而不悔,只是,这种执着不知是对是错?
宁王见梁秉文神情恍惚,便笑道:“梁秉文,你不必害怕,本王说过不会杀你,自然会让你亲眼见到本王坐上龙椅,手握天下。本王要让你看到,本王的努力不会白费,本王取代了那个昏庸无能的白痴孩儿,定将我大明变成一个四方朝拜的真正强国。”
梁秉文想了想,郑重回道:“谢王爷不杀之恩,不过草民还想问一句:若是王爷举事失利,可曾想过自己的将来?若是落得一个被杀戮的下场,王爷心爱的娄妃也因王爷而死,王爷会赔上所有,王爷会不会后悔今日之选择?”一番话说完,梁秉文自己都感觉到额头上冷汗淋漓,然而为了果儿和傅玉书的将来,他还想冒着杀头的危险再最后劝谏宁王一次。
大厅里寂静无声,梁秉文不敢抬头,只等着宁王的雷霆之怒降在自己的头上,谁知过了一会儿,宁王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梁秉文知道自己的话定是触动了宁王的心结,既然想要谋反,这些后果应是宁王早已知晓的,果然宁王笑过之后,命梁秉文抬起头来,梁秉文就见宁王剑眉扬起,,稳稳的说道:“本王的准备充分,计划完备,何惧之有?即使如你所说一般,本王还是可以清清楚楚告诉你,”凤眸熠熠神采,接着果断的说道:“无悔。”
梁秉文知道自己最后的努力也是白费,于是便不再多言,直接跪下说道:“草民冒犯王爷,请王爷降罪!”
宁王看着跪在下面的梁秉文,嘴角轻蔑一笑,说道:“我要留着你做个见证,好好活着吧!”说完挥手命他退下,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神色深沉的宁王朱宸濠,一个即将在历史上写上不光彩一笔的执于王位的藩王。
————————————————宁王和维仁的小分—————————————
车维仁计算着自己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燕羽和铁摩勒最近曾经来过两次,据说是周舍已经逃回了京城鱼朝恩的身边,不知还会不会回来报复自己,自己已经是无所畏惧,只要燕羽跟着铁摩勒也自然是无忧,想着自己的离去,突然会觉得对这个世间竟然已经充满了不舍。
正冥想间,才发现下山买米的茹雪回来了,正利索的将米倒进米缸,茹茵和宝儿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正在追跑嬉闹,一派其乐融融,车维仁也不觉被感染,暖暖的笑容挂在唇边,直叫走过来的茹雪看的痴了,她从未见过车维仁笑得如此真心开怀,于是想到翠环的话,自己脸上也是红了,不过她确实是想和这个王公子在这里就这样天长地久的过下去,直到两人相携老去。
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将自己的爱慕说出口,就见车维仁对自己轻柔一笑,然后先说道:“茹雪,我一直想要和你说一件事,只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这种措辞让茹雪就觉得心里一酸,有些怪怪的,果然接下来车维仁说的话让她一颗火热的心如沉至冰冷的湖底,未等车维仁说完,茹雪就哭着跑到了树林中。
车维仁将自己的来历及即将到来的结局源源本本的告诉了茹雪,他必须为自己的离开找到一个让燕羽不再伤心的借口,而能够帮助他的只有茹雪,迫不得已,他只能这样做。
茹雪靠在树旁,泪如雨下,她没有想到自己渐渐深爱上的男子竟然是个借尸还魂的死人,而最让她难以释怀的就是车维仁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一开始她以为是车维仁不喜欢自己,所以用这样的借口逃避,但是后来,她看着车维仁说话时郑重而谨慎的态度,便知这一切都是真的,原来自己的希望都是一场空,所以她逃到这里无所顾忌的失声痛哭。
一只手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手心干燥而温暖,原来是车维仁跟着她来到了这里,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其实我现在不算是个鬼,不然也不可能和你们相处这么久你们都没有察觉,你不用害怕。”
茹雪听到他这样说,忍不住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耳边,闪烁着泪光的眼睛诚挚的望着车维仁,坚决的说道:“不管你是王公子还是车维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照顾你一辈子,本来我一直想对你说的,这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不管这一辈子是长是短,你说好不好?”
车维仁听着这句“心甘情愿为你做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是他曾经对小曼说的,但是小曼却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他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有一个温柔可爱的姑娘会对自己说着同样的话,心里岂止是感动,可是自己却不能给出任何的承诺,即使小曼对自己来说已经是前尘旧事,可是自己要离开这里也是事实,他不愿让茹雪有了希望之后彻底失望。
于是他岔开话题,直接说道:“茹雪,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帮一个忙,等过些时日我离开了,你就带着如茵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让燕羽给你们留些银两,记得不要让燕羽找到你们,你帮我照着这样的字迹,找人写些书信保平安,每年就托人给燕羽带一封去,”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幅字,那是王龙客的字,车维仁早就悄悄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然后接着说道:“不如开始就说我们一同游历在外,也为了躲避周舍的报复,免得燕羽多心,再往后你看着办吧,十年以后你若是厌了,就不必再这样骗她。”车维仁想到十年以后,燕羽和铁摩勒成了家有了孩子,渐渐地就不会总记挂着自己了,所以那时茹雪就不必再费事,燕羽即使知道了真相也能接受。
茹雪听着车维仁井井有条的安排着自己的后事,只能默默的哭泣,因为如果车维仁留下来的话,就会如他所说的魂飞魄散,那是自己更不愿见到的结局。车维仁交代好了之后,轻叹一声说道:“其实,我还想再看看燕羽,想看见她和铁摩勒成亲,还想听见他们的孩子叫我一声舅舅,可惜……”伤感的神色在他的脸上越来越浓重,他转过头去,又是叹道:“你说,我奢求的是不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