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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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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黄昏时分,打坐的金光突然睁开眼睛,一旁的流云也是突然警觉,看向金光,略一点头,原来他们都已感到魔气突然炽烈起来,似是有魔物在靠近,金光知道这必定是吸引那些黑蛾到这里来的强大魔物,于是便和流云一起带着法力较高的四将和君莫言、兰鑫海来到封闭山谷的屏障处。
众人透过屏障看到氤氲笼罩的天空中,一个东西正在展翅飞了过来,体型略大于常人,身体发着黑紫色的光芒,待飞得近了,众人终于看清了这到底是什么魔物,白玉堂和陶醉不禁痛楚的叫道:“陌卿!”
原来那魔物正是被金光赶走的白玉堂心爱的蝴蝶精陌卿。此时的陌卿已经变得体型比原来大了许多倍,虽然面容依稀相似,但是原本蓝紫色的翅膀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嘴唇也是如此,整张脸看上去妖冶而媚惑,再也看不出昔日娇丽清纯的影子。
只见她飞到了屏障边缘之处,便不再前行,而是停伫在半空中,然后朝着金光等人藐视的一笑,便扇动翅膀,一股飓风般的力量便随后冲击而来,很快屏障就出现几处漏洞,翅膀上洒落的黑色的粉末被一些弟子吸了进去,然后便见这几个人突然如睡着一般,只是脸上不断露出诡异的神情,等流云上前一摸脉搏,才发现这几个弟子已经在睡梦中被夺去了性命。
金光等人急忙修补漏洞,也不知那陌卿作何打算,竟未继续冲击,而是转过身振翅飞回了山谷,只不过在飞翔时回眸望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刺痛难忍。
陶醉也是痛心疾首的说道:“没想到陌卿竟然吸收魔气,成了如此厉害的妖魔,她本就善用幻粉,若是这样下去,她能够利用幻术控制整个人间也未可知……”
白玉堂似是未闻一般,颓然的站在那里,他在想着若是自己没有遇到她,她就不会离开竹林,也许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想着想着,想到了金光发现了陌卿,于是强令自己赶走陌卿,不然陌卿现在就是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于是越想越恨,看着金光的眼神已经是仇恨非常了。金光此时正一心想着如何才能消灭这只会幻术的妖魔,并未留心白玉堂的异变。
白玉堂终于动了,不过他悄悄来到了兰鑫海的身边,见他正在帮忙处理同门的尸体,便将放在一旁的佩剑拿在了手里,趁着大家不注意,便抽出佩剑来到了金光的身边,举起剑像着正在打坐的金光背心狠命刺去!
谁知金光似是有所察觉,突然站起转身,一道符咒拍在了白玉堂的胸前,白玉堂一下子就软倒在金光面前。陶醉一见连忙跑了过来,金光镇静说道:“他被魔物迷失了心智,你且看好他,若是能清醒过来,就无碍了,若还是如此,就送他一程吧。”说完,看着自己的左臂被白玉堂用剑划破的袍袖,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魔物如此厉害,竟能让白玉堂一个不会功夫的凡人生出如此大的力量,自己险些被刺伤,看来不除必然贻害无穷。
陶醉知道金光的意思,若是白玉堂不能清醒,就会继续被魔物控制,便是行尸走肉,金光自然不会让这样的傀儡留下危害他人。他虽然认为金光有些无情,但是若不这样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幸好白玉堂不多时便醒了,言语也无异常,只是对于刺杀金光一事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陶醉说起,他后背不住的冒着冷汗,自己的一条命差点就捡不回了,但是想起陌卿,又是伤心。
入夜时分,金光集结了玄心正宗的所有弟子,挑选人手进谷除魔和布置防卫,不然明日将很难抵挡陌卿对屏障的冲击。流云和四将、兰鑫海、君莫言是必然要去的,陶醉随行,白玉堂似是突然一改往日胆小的性子,也要一同去,金光思索一下,还是让他在谷外守候。白玉堂心有不甘的跟在陶醉身后让他带自己进去,陶醉不敢答应,但是等到金光等人收了几处符咒,从缺口进入屏障时,白玉堂还是紧随其后溜了进去,金光见他非要跟着,只好答应,不过命四将给了他几道金符,留他防身。
这些人前行进谷,白玉堂打着火把走在中间,一路上大家都是沉寂无声,直至走到了山谷的尽头,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此刻里面发着莹莹紫光,白玉堂知道陌卿就在里面。
——————————玉堂和玉书的小分————————————————
梁秉文和果儿将傅玉书带回了纱场,将寇英杰留下的紫金丹给他服下去,又过了一天,傅玉书才慢慢醒转。醒来后看看守在床前关心的看着自己的果儿,傅玉书简直认为自己是在做梦,渐渐想起自己之前所做的和所说的,他觉得自己愧对果儿,于是坐起身,就要穿好衣服离去,哪知左肩一阵剧痛,忍不住伸手捂住,果儿见了怜惜的说道:“玉书大哥,你还要好好修养才能痊愈,切不可着急。”
傅玉书眼神闪躲,不敢看果儿,顾左右而言他,问道:“秉文兄呢,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你帮我谢过他吧,我还是不宜留在此处。”他不知梁秉文自从见他转醒,就悄声退了出去,想让他和果儿单独相处。
果儿也不回答,沉默一会儿,突然问道:“我和她真的很像么?那,你送我的画到底是我,还是她?”
这一问傅玉书被问得愣住了,是婉儿还是果儿,自己也已经弄不清了,在自己的心里,想到婉儿就会悔痛,但是见到果儿就会欣喜,然而,她们却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孔,若是非要自己说,自己也是说不清。难道要对果儿说,因为她长着婉儿一样的脸,所以自己才喜欢她么?可是自己明明也喜欢甜甜叫着自己玉书大哥的果儿啊!
果儿见他脸上迷茫的神色,轻轻说道:“玉书大哥,你先想清楚,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果儿吧。不过不论你喜欢的是谁,果儿都对你如从前一般,师父他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师父他也是个苦命人,果儿也是不知自己应该何去何从,希望日后大家都能活得明白些吧。”
说完,将傅玉书扶住,然后轻柔的帮他盖好被子,然后便慢慢走了出去。傅玉书不愿见到果儿为难,果儿才出去,他就忍着痛穿好了衣服,脚步蹒跚的回了宁王处。
他知道此时莫尔福早就将自己这一战的情况禀告了宁王,于是便直接去了花厅,他知道宁王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了,干脆直接去请罪。
果然不出所料,宁王朱宸濠此时正在花厅,莫尔福垂首而立,娄妃也在,正与宁王题诗为趣。娄妃见是傅玉书进来,便与宁王告退,莫尔福也被宁王遣了出去,花厅里只余宁王和傅玉书两人。
宁王见傅玉书进来后一言不发便跪在那里,一张脸惨白,尽显憔悴,知道他伤得不轻,眉梢轻扬,笑着说道:“玉书,看来情之为物,害人不浅,不过人孰能无情,你起来吧,看来你伤势不轻,稍后传本王令让随行的李太医过来诊治一下,莫要恶化了。”
傅玉书听宁王所说,知道宁王虽然气恼自己感情用事,但是眼下却不会杀了自己,毕竟自己还是宁王身前第一高手,于是缓缓站起,立于一旁听训。
宁王有些慵懒的接着说道:“本王常常说起,本王所需的是忠诚于本王的下属,而不是任情任性的下属,情这个东西,关键的时候只能误事,小事倒也无妨,若是误了大事,有些时候可是百死莫赎。”说完看了看傅玉书变得更差的脸色,他只需要全然听话的奴才,而不是成事不足的情圣。
“你下去吧,后日便是娄妃寿辰,梁秉文的礼服也该交工了,你去命梁秉文带着礼服前来见本王。”傅玉书躬身退出,按照宁王的吩咐通知了丁管家,他觉得梁秉文一直帮着自己,自己虽不愿为他招来杀身之祸,可是宁王想得到的东西,任是谁也是无法阻止。
梁秉文被丁管家带着来到了驿馆,傅玉书带着梁秉文去见宁王,一路上傅玉书想叮嘱梁秉文几句,但是想到梁秉文早就知道宁王意图,自己多说也是无益,只是将礼仪交代一番。梁秉文心里却是想着,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走上了老路,难道命运这东西真是没得选择么?
宁王命傅玉书退下,看了看与上次见面大不相同的梁秉文,上次此人还有些胆怯之意,这一次反而来得坦然,不禁对此人有了兴趣。于是依旧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梁秉文,起来吧,娄妃的礼服你的做工不错,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可知本王此时唤你来何事?”
梁秉文毫不迟疑的答道:“宁王殿下唤草民来,应是为了做一件比王妃礼服更加贵重的衣物,也是帝王的象征之物,不知草民说的可对?”
“哦?你还真是有些见地,”宁王心里暗想着不知是不是傅玉书将自己的意向泄露了出去,若不是,梁秉文这个人可谓聪明之极,但是不论怎样,这个人事后都留不得,但是表面上不露声色,接着试探的问道:“你就不怕被人称为为虎作伥,遗臭万年么?”
“草民不知何是虎,何又是伥?不必万年,只到大明朝,这天下就易主多少次,万年之后,谁又会知道此时的真实到底如何?王爷让草民做的事草民照做,王爷何时要杀草民,草民也没有怨言,只是草民想问王爷一句,若是知道有些事情到头来必败,王爷还会不会去做?”
宁王思索着梁秉文的话,然后傲然一笑,说道:“就算是必败,本王也绝不会后悔或是退缩,人生一世,莫不如白驹过隙,若不能创造机会,抓紧机会干一番伟业,这一生岂不白活?本王天生喜欢冒险,既然喜欢,成与不成自然都要欣然接受,做什么事都有它相应的代价,你说呢?”梁秉文沉默不语,其实他也不需要梁秉文作任何回答。
宁王赞赏地看了看梁秉文,没想到这个只会做衣服的平头百姓竟然有如此胆量和见识,看来将来不到万不得已,倒是可以留下他,这人也算是一个人才,便安抚道:“算了,本王允诺,可以留下你,不过其余知情人本王却不能放过。”
梁秉文双膝跪倒,诚恳的说道:“草民恳请王爷,用草民的性命换一个人的性命,否则,王爷即使现在杀了草民,草民也不能答应王爷所说之事!”
宁王有些愠怒,还有人提出如此白痴的请求,本以为此人是个人才,没想到也是个讲情重义的俗人,于是说道:“本王肯饶了你已经是开恩,你不要不识抬举。”
梁秉文抬起头毫不回避的看着宁王说道:“草民只想请殿下放过我的徒儿艾果儿,他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传人,且年幼无知,此事我保证绝不会让他知晓,请王爷开恩。”
又是这个小学徒,宁王有些好笑,没想到聪明的两个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变得如此痴傻,傅玉书如此,梁秉文又是如此,看来这个女子留不得,但是若是不答应梁秉文,龙袍一事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自己起兵的日子越来越近,看来只有先答应了梁秉文,再就是有这个小学徒抓在手中,不怕傅玉书和梁秉文不听话。
——————————————秉文和维仁的小分——————————————
周舍脑子飞快的转着,他一边向后退,一边将手放进怀中寻找平时常备的迷药,王龙客似是将他看穿一般,步步紧逼,虽然外面的家丁不断的涌进来,但是都架不住王龙客折扇挥舞,被抽打在地。周舍此时真是慌了,可谓穷途末路,但是此人极为狡猾,虽然知道王龙客不会放过自己,但是还是阴笑着说道:“王公子,我可是代我义父暂代监军,你若是杀了我,我义父即使抓不住你,却可以参郭子仪公报私仇,保护不周,铁摩勒肯定要被治罪,弄得不好,你妹妹要守活寡了,你可不要乱来……”
果然,王龙客听到此事会危害到燕羽,反应一下子便有些迟疑,此时周舍见机急忙抽出一包迷药,甩手撒了过去,王龙客武功极高,见到白色的烟雾洒落,急忙闭气,一跃闪开,可惜周舍就借此机会从窗子跳了出去,撒腿跑了个无踪。
王龙客此时便觉得自己的魂魄正渐渐沉睡,扶住门框,转瞬便沉寂无感了,与此同时,车维仁完全醒了过来,他见到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和遍地伤患,便知王龙客狠狠的收拾了周舍一干人。他知道此处不宜久留,想要离去,才想起自己对这里极为不熟悉,院落重重,该从哪里出去实在是个问题,就在他忙着找出路的时候,人影一闪,却正是燕羽。
原来燕羽跟着茹雪去领人之后,便见到茹雪姐妹被囚,于是打晕了家丁,命茹雪姐妹换了家丁衣服,将她们带出了安府,安排在附近一个隐蔽处,便折返回来救哥哥,这一下车维仁终于在燕羽的带领下安然离开。
燕羽一路上都在想,哥哥应该对安禄山的府邸相当熟悉才是啊,为何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也许是哥哥真的有些失忆了,幸好自己回去,不然真是危险。又想到看到的那些被折扇划得身上到处伤口的家丁,不禁又是怀疑,哥哥的右臂已经残疾了,又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哥哥平安就好,其余的以后可以慢慢问清楚。
燕羽和车维仁到了隐蔽处,茹雪和妹妹正在马车上等候,正是来时押送车维仁的马车,被燕羽顺手牵了过来,四人便驾着马车疾驰奔往郭子仪的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