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秦淮》啾啾大吉

3、小福子

　　东阳安排暗卫护着驸马离开后就进了宫。
　　“带他去他惯常去的地方”她狡黠的笑，“他肯定不知道我平时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接下来就保护小殿下吧。以后不用管我了。”

　　东阳没有想到自己进入皇宫畅通无阻。
　　她端着酒杯看着自己的皇弟。
　　“皇姐，你来带我走啦。”东阳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皇弟，原来她的皇弟笑起来软软的，有两个小小的虎牙。
　　“皇姐，母妃去前殷殷叮嘱我不能让王氏怀有身孕，我有好好听话。”他邀功道。
　　“你做得很好。”东阳说。
　　小皇帝听见这个却开心了起来，他一把拿过杯子，喝下了毒药：“皇姐，你别走，同我好好说说话。皇姐，你的谋划会成功吗，我怕你不成功早早把侍卫调走了，我怕他们伤了你。”
　　“皇姐，小侄儿一定会比我做皇帝厉害的吧。我希望小侄儿做个明君。”
　　她附在他的耳边哽咽着说：“我才不要我儿子做皇帝！”
　　“不做皇帝也没关系，做皇帝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啦，不做皇帝最起码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姑娘。”
　　“皇姐，要是你是男孩子就好了，做皇上，太累了。”
　　东阳没有说话，听着他在自己的怀里慢慢没了声音。她摸了摸皇帝的头，想起小时候父皇看着她瞎胡闹，他怯怯的躲在墙角偷看她。
　　鼓起勇气拿着好多漂亮的花期待的伸着手给她。
　　太傅表扬她后用崇拜的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
　　太傅责骂他后，羞愧的用眼睛瞟她，“皇姐会不会瞧不起我。”他的眼神这么说。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把皇姐当做一盏明灯，只要皇姐夸夸他，他什么也可以做的。

　　自己当年的选择错了吗，她问自己的内心，可是啊，这个朝堂太腐朽了，腐朽的没有办法救了，她的父皇有才能，但也是处处被绊住脚，没有办法大张旗鼓的改革，反而被反噬。
　　她想起小时候最讨厌的一句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她突然笑了起来。往宫殿门口奔，不管不顾地奔，她打开了城门。
　　“叛军”仿佛没有看见她，鱼贯而入。
　　她登上了城墙看着两军厮杀，看着宰相不敌，痛骂她数典忘祖，她笑了出来。
　　你看，要把朝廷送到蛮夷的手里的痛骂她数典忘祖。
　　看着东方的晨光渐起。
　　她感受着这阳光，她听见了一声不要，但是她不想管了，她就这样纵身跃了下去。
　　“自古亡国帝姬命途多舛，还得在史书上添上好几笔艳史，要是我啊，我才不要，我要体体面面的走，谁也没法子拿我做谈资。”小时候的笑谈，一语成戳。

　　付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惯常密谋的客栈，他脸色一白，谁送他来的，是公主吗？她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越想，他越焦急，急急忙忙的出去瞧。却听见了铺天盖地打斗声。
　　“付兄，恭喜你今日大仇得抱。”谢军师给他行了一个斯斯文文的礼。
　　“什么时候打起来的？谁开的城门？京城里有谁是我们的帮手？”付凌问了好多问题。
　　“嗯。”谢军师没有回答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是她对不对？是东阳！”付凌的嘴唇没了血色，“那她呢？她现在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他推开了面前拦他的人，跌跌撞撞的在满是打斗的京城里寻，
　　直到天色微曦才寻到了她，她站在城墙头，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摔下来。
　　“不要！”付凌喊道。这件事情过后，我还想着和你请罪，让你原谅，时间久了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当你一辈子的驸马。

　　她跃下的一瞬间，付凌突然想起了以前的那段对话，
　　“你喜欢牡丹吗？”
　　“我不喜欢，我喜欢昙花。”
　　即使没有看见过，那花应该也该和帝姬那样灿烂，那样短暂。

　　付凌后来朝堂稳定后才知道，帝姬和主公做了一个交易。她知道玉玺的地点，能够让他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登上皇位。
　　但是主公要答应她一辈子要养着她的皇弟。
　　“你的孩子呢？”主公看着面前的女人，“要是你愿意委身我，我就愿意保下你的孩子。说实话，我对你一见倾心。”
　　“得了吧，装什么深情”她翻了个白眼，“你不就是怕这件的被第三个知道，使你朝堂不稳吗？你放心，我会永远呆在旧朝的。我和皇弟没有孩子，以后也不会有。”
　　“你这样说，我倒是有点真心实意的想娶你了。”主公突然正了神色。
　　东阳细细地看了他半响“可是，你的长相不太符合我心意。”
　　主公，磨牙。
　　小福子后来带着希儿来寻他。知道公主身亡后什么也没有说。
　　默默的收拾包裹。
　　“你留下来吧。”付凌恳求道。希儿已经会走了，也哭着抱着他的腿。
　　“我得去给公主守着皇陵，即使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怕呢。”
　　小公主怕黑，但是谁也不告诉，晚上的时候倒是要求着让小福子守着她，她睡觉之前要喊好几声小福子，听见他的应答才慢慢的睡觉。

　　“小福子！小福子！”
　　“我在呢，公主。”小福子拿着扫帚应答。“您放心，太子现在活着可好着呢，他现在啊，经商去了，还娶了寡妇，他们来看你的时候我见着了，太子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小希儿也长大喽，都那么高了。”
　　“小福子，小福子！”
　　“公主，你睡吧。我在呢。”
　　小福子不太记得被卖之前的事情了，但记着一件事，要诚信。
　　他答应过要侍奉公主一辈子，那就一天也不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