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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见倾心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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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文哲开车回家,车窗外深色的天空,行人如水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店铺这些都令他感到烦躁。他揉了揉太阳穴,双手在方向盘上施了施力。舒缓轻柔的音乐传出来也无法赶走他心中的那丝焦燥。车子开到十字路口等着红灯,薛文哲从没觉得这路口的红灯是这么难熬。
在今晚之前他曾小心翼翼地幻想过或许他们的关系会有所改变,但现在看来,不会了。
不可置否今晚的许向闻很开心,这种开心不是他带来的。是一个叫左铭喆的人带来的。
他第一次见许向闻有这么明显的情绪露在外面。
当时他独自被派到美国学习,身在异国他乡即使是短暂的交流生活,也是孤独的。他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的20岁许向闻。
薛文哲去当地一家中餐厅吃饭,正吃饭时,邻座一个醉酒的意大利男人指着服务生大叫起来:“shit! shut up !”一边叫一边晃晃悠悠地就朝那个背影孱弱的服务生扑了过去。薛文哲听到声响,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那个意大利男人扑了个空,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这才看清眼前的服务生,他特别瘦,力气看着也不太大,穿着过大的工作服,修长白皙的脖子裸漏在外面,在餐厅里暖光的照耀下,那一双细长的眉眼更显动人,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认真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谢谢。”
薛文哲刚要回答,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惊恐地看着许向闻的脸:“你·······你流鼻血了·······”
“什么?”许向闻这才感觉唇边似乎是有又细又痒的热流经过。他伸手摸了一下,满手的血。
他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依旧是面无表情:“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许向闻在水池边不停地冲洗,过了好久才走了出来。
薛文哲在洗手间门口等他,许向闻的脸色几近惨白。那双眼睛在苍白脸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勾人。
“你怎么样?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薛文哲关切道,并把手里的纸巾递给了他。
“我经常这样,不碍事。”许向闻被吓到了,一脸的防备状态。他没想到这个人还没离开,还等在洗手间的门口。他迟疑了一会儿,接过了薛文哲递过来的纸巾,开始擦拭脸上的水滴。
薛文哲连忙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我是医生,经常这样的话情况很不好,这是我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向闻打断了:“我自己就是学医的,我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留学。”
薛文哲有点震惊道:“那你······”他想问的更加详细一点。但又觉得初次遇见或许不该说那么多。”
“血小板减少症,是遗传。我自己带的有药。”许向闻的表情有点无奈。自从来美国以来,虽说舅舅一家对他还算不错,但终究还是是寄人篱下,于是就忙里偷闲挤出了一点时间在中餐厅做兼职。结果第一天就遇到个酒鬼胡搅蛮缠。
许向闻来到美国之后他见识太多不怀好意的人和事,接着就一直把自己封在一个被刺包围的壳里,也不太与别人沟通,今天难得的他对这个异国他乡的人放下了防备。
再后来俩人一来二去就成为了好朋友。
······
“滴滴滴······”后车的喇叭声打断了薛文哲的思绪,他抬头一看,红灯早已经过去,他迅速把车开了过去。
那个浑身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许向闻不见了,现在的许向闻是温暖的,散发着生气的。薛文哲不知道他的改变当中是否也有自己的影响。但他知道今晚过后他们再无可能。
“如果我当初不建议许向闻回国,他和左铭喆或许就没有再遇见的可能。”薛文哲被脑海里突然闪现的这个自私的念头吓到了。他恨自己竟如此卑微,竟然会产生这么可怕的想法。
自己明明就是过客,左铭喆才是许向闻心里的那个人。他忘了,真心相爱的人连上天都不舍得让他们分开。
一见倾心终究是敌不过命中注定,左铭喆就是许向闻的命中注定。
······
周三上午八点,课题报告准时开始。课题报告是一班、二班两个班一起开始的,一共十组。一班五组,二班五组。
左铭喆和苏晨走进课题组开会的大教室。虽然时间还早,但人已经坐的差不多了。整个教室一片乱哄哄的。不仅仅是因为接下来的课题报告,还因为刚才班长林琪的一番话:“我们新的辅导员许向闻老师一会儿过来和大家见面。”
整个教室炸了锅,一片沸腾,那个只凭借一张偷拍的图就引爆微信群的人,终于露面了。
左铭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如常。
苏晨撇了撇旁边的左铭喆,脸上面无表情。
待他们坐下,林琪就凑了过来,皱了皱眉,问苏晨:“苏晨,你准备的怎么样?”
林琪是班长也是他们小组的组长,她平时参加各类活动都比较积极,做事情尤其认真。课题报告她已经做过好几次了,所以这次的报告就落到苏晨的头上。
苏晨把报告从包里拿出来,在林琪眼前晃了晃:“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啊,要不是孙源,我们小组也不可能这么被动,我觉得我已经精力耗尽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待会上台你一定好好发挥。”林琪义正言辞,一字一顿道:“不要失误。”
林琪离开之后,左铭喆听到了苏晨小声嘟囔着:“真是个男人婆。”
左铭喆把自己的材料拿出来,仔细看待会要讲的东西,可思想总是不受控制的飞来飞去,人真是奇怪,有的时候越不让自己想什么,大脑就偏偏和你作对,不受控制的想起来。
教室里突如其来的寂静把左铭喆的思绪拉了回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向前望去。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讲台旁边的许向闻,他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许向闻,我们班级新的辅导员。”
他的相貌如此出色,只是微微一笑,还未开口说话,眉梢眼角都已沾染了温柔的味道,衬得脸庞温软生动。可是仔细一看,细长的眉眼中笑意又是那么的浅淡,淡的几乎快要看不清了。
尽管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湖蓝色衬衫,下身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运动裤。但仍然可以看得出衣服下的完美身形。他把笔记本放到了桌上。一言一行之间,都得体大方,沉静淡漠。
第一组就是苏晨。苏晨的题目是《动态血压监测在心血管疾病中的临床应用价值》。苏晨在讲台上说了什么,左铭喆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迫使自己不要分心。可是目光还是会被门口的那个人吸引。这时候大脑的感性完全打败了理性。
他变成了一个没有思想,只靠感性而活的生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好像有一只神秘的命运之手,不会遵循你的意志,会把事情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于是我们总在错过,错过那颗等待的心,错过那个可爱的人,错过美妙的夏天。无数的错过组构了无数的遗憾,再次遇见,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样子······
左铭喆注视着许向闻。许向闻在门口坐的笔直,眼睛虽然看着别处,但其实在细细地听苏晨的报告。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水杯。期间不停的喝水。
左铭喆下意识的数了数,许向闻期间一共喝了五次水,翻了两次笔记。低了三次头。左铭喆有些无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有点幼稚。
报告结束,苏晨心虚地看了看在门口坐着的许向闻,许向闻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苏晨知晓意思,快步地从讲台走下来。第二组的同学接着去做报告。
“完了,完了。”苏晨回到位置上就小声嘀咕了起来,“这次的成绩可能要下滑。”
苏晨用胳膊肘推了推左铭喆:“刚才我的卡壳,忘词太多了。”
左铭喆回答他的是满脸疑惑不解的表情。
“不是吧你!你没听我讲的?”苏晨把资料合上,悄悄地对左铭喆说道。
左铭喆不好意思的颔首,然后打开了资料,又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下一组就是他了。
左铭喆走上讲台,打开幻灯片,讲了一篇关于《克罗恩病的治疗现状与展望》的报告。这篇报告整体水平不低,可以看出是仔细做了研究的。
许向闻抬头看了看正在演讲中的少年,哪怕左铭喆现在已经21岁,已是一个比许向闻还要高半头的人。许向闻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少年。
他对左铭喆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那个璀璨的夏夜。少年明亮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爱意。紧紧地抱着他:“向闻哥,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眼前的左铭喆再无那般雀跃之态,他的眸子很深,如墨水一般。星眉剑目,面容如冰,穿着洁白的衬衣,做报告的这段时间竟没有见他的表情有太多的变化。
许向闻有点诧异,其实他想不通的地方还有很多:以左铭喆的成绩,当年是考不上医科大学的,按时间看应该是复读了一年,但印象里的左铭喆其实并不爱读书······
许向闻看着他结束报告,缓缓走下讲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看向自己。许向闻感觉内心有个地方正在滴血,左铭喆心里还在怪罪着自己四年前的不告而别。
“左铭喆,你刚才表现真的挺不错。”林琪用书挡着,扭过头,悄悄地说。
左铭喆点头道:“一般吧。”
“你那叫一般?”苏晨嘀咕着,“那我就是不及格了,你太谦虚了,学霸。”
左铭喆转头看着他,目光如炬。
苏晨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朝着他挑了挑眉。
······
课题报告结束之后,许向闻没做停留,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跑出去了。舅舅三天前就打电话说表弟高中毕业回国,这个暑假要呆在国内,托许向闻照顾好他。没想到已经两天了许向闻还是没有见到徐然的人影。
“表哥,我已经到你们学校了,快来接我。”电话那头徐然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袭来,带着厚厚的鼻音,似乎是刚睡醒过来。
“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许向闻接到电话就赶紧到校门口接人。
徐然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运动套装,脖子里挂着一个最新款的相机。赤茶色的头发比一般男生要长一些,已经盖到脖子了。他眉宇清秀,浅棕色的眼睛散发着光,奶白色的皮肤在暖光的照射下显得惹人怜爱。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还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看到许向闻,就连忙朝着他怀里扑了过去:“表哥,我想死你了。”
许向闻被他扑的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没站稳。回抱了徐然。慢慢说道:“你还好意思叫表哥啊?舅舅说你几天前就回国了,怎么现在才出现?”
徐然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许向闻,指了指胸前的相机:“我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个摄影的活,我这几天就去那摄影工作室看了看。”
“
行啊,两天不见工作都已经找好了。”许向闻一向对着这个古灵精怪的表弟宠爱有加。
“表哥,我饿了,我在美国吃了几年饭了,我还真想体验下国内的大学食堂是什么样!”说完拉着许向闻就往学校里面走。
许向闻一眼就看到了徐然的手腕处擦破了一块皮。伤口上面还隐隐泛着红丝。
俩人到食堂买了饭,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许向闻取好筷子递给了徐然:“然然,我刚才就想问你,你的手怎么回事?”
“我的手,我的手是在美国······”徐然吃了一口米饭,吞吐道。
“别撒谎,你这伤口明显就是新的伤,到底怎么弄的?”许向闻叹了一口气,又把饮料递给徐然,“你是不是想让我给舅舅打电话。”
“别 ,别 别 ,哥,你知道我最怕我爸了。”徐然喝了一口饮料,又吃了一口鸡肉,嘟囔着嘴说:“我就是前几天晚上我同学骑摩托车带着我······其实是我们蹭到对方的车了,但人家也没有追究,还下车帮我清理了伤口。”
许向闻脸上都是担忧之色:“那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没有了。”徐然又瞧了瞧自己的手腕,眼睛里闪过一丝开心的意味,“对方是个医生,真的很好,当时我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他立刻就从后备箱里拿出医药箱给我清理了伤口。”说着就笑了起来。
“哥,现在车里随时放着医药箱的人不多见吧!”
许向闻看了看徐然,捕捉到他眼睛里闪烁的光:“是啊,受伤了还这么高兴的人更不多见。”
徐然听到之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
左铭喆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正在做实验,妈妈让他这周回家一趟。这两周一直比较忙,左铭喆一直没有机会回去。临近暑假左铭喆还要准备暑假的实习相关事宜。不出意外,今年他应该是有机会去附属医院实习的。
挂了电话回到实验室,刚坐到自己的操作台。苏晨就悄咪咪把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听说了吗?许老师竟然被二班的一个女生实名举报性骚扰!你看,贴吧、微博都传遍了。”
左铭喆看了看贴吧上面的帖子。这些帖子只看标题就充斥着夸张的恶趣味。写的人堪比娱乐圈的营销号,标题一个比一个恶俗。
‘震惊,新晋男老师竟私下骚扰女学生······’
‘天啦撸,学霸男神老师私下竟是这样······’
‘带你揭秘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左铭喆一个帖子也没有点开,就冷冷道:“假的,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当然知道,许向闻根本就不喜欢女的,何来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