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快乐的蒂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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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将目光从那幢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房子上移向蒂茜。“早上好，蒂茜。”他有些惊讶于女孩的落落大方，于是又添了一句：“你可以叫我埃里克。”
“埃里克。”蒂茜笑了笑，将手里的那支花递给他。
埃里克下意识伸手去接，可是化妆室的经历使他犹豫不决。于是蒂茜看着埃里克，埃里克看着蒂茜手里的玫瑰，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悬在那里。这让他一时间有点尴尬。
蒂茜没觉得尴尬，只是有些困惑。“埃里克？”她小心地问了一句。
埃里克愣了半晌，收回了手，搪塞一句：“我没带钱。”
蒂茜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你觉得我需要钱吗？”
她看向他们面前的房子。
“埃里克，你看，这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蒂茜说道，“请随我来。”
埃里克和她绕到房子后的花园里。花园很大，但是在大火席卷之后显得很是荒芜。残破的矮墙边有一堆烧得乌黑的木头，应当是个秋千架。他们脚下是一大片焦土，没有能滋养生命的迹象。可就在这片焦土之上，稀稀落落开着一簇花。
有小雏菊，有郁金香，有玫瑰，有康乃馨……
所有的花都在朝阳下盛放着。
“埃里克，你为什么会变成幽灵呢？”蒂茜好像什么都知道。
埃里克沉默良久，才慢慢回答：“因为我抛下了生命。”
“那么死亡呢？它也抛下你了对吗？”
“是的。”埃里克不愿多说话。他突然觉得蒂茜话有些多，也许是天天在街上叫卖养成的习惯吧。
蒂茜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剪子，剪下了所有的花，和手里的玫瑰一起，把它们用一根发带捆起来扎成一大束，回头对埃里克说：“走吧，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走在街上，看着过往忙的人们，碌埃里克忍不住问蒂茜：“你为什么还在卖花？你明明卖不出去的。”
“是啊，没有人看得见我和我的花。我一支也卖不出去。”蒂茜喃喃道。
“埃里克，你也经历过大火吗？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呢？”蒂茜又突然发问。
这是他的死穴。
他记得克莉丝汀掀开他面具的时候，他暴怒，不断说着诅咒的话语，责骂克莉丝汀的顽皮，甚至要惩罚她不安分的好奇心。
他一直也不能释怀，因为这副面容——不，他没有根本没有面容——让他从生下来就与厄运为伴。母亲的抛弃，人们的嘲讽，让他从没得到过机会在阳光下注视自己的影子。
他就活在阴影里。
所以蒂茜的问题让他有些恼火。若在生前，他必定要发好大的脾气。可当他想起昨夜雨中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时，立刻放弃了同她置气的念头。
他不忍心用自己的不悦抹杀蒂茜迎着朝阳的笑容。毕竟那笑容，一定是她很努力才粉饰出来的。
埃里克又是沉默许久。蒂茜也没理他，只是又沿街叫卖起来，仿佛真的有人能够听到她的呼喊，为她驻足一样。
埃里克眼看着蒂茜步伐越发快了，甚至开始小跑起来。
她口中依旧念念有词，走在埃里克前面，时而转个圈，走一个并不标准的舞步手里一大束花被她摇来晃去，几乎要挣脱了发带的束缚。
这样的蒂茜，仿佛还是巴黎一小户人家的少女，一个蓬勃的生命。
埃里克忽然有些害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她时，也会给她无端带来什么伤口。
他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因为蒂茜的出现刚刚让他有了一点点归属感。那是他只在克莉丝汀身上曾找到过的感觉。如果真的如他所想，他们还是不一样的，他那一点点希望也就破灭了。
他还想弄清自己的归宿。他多么希望，生或死，至少有一个可以可怜可怜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快乐的蒂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