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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顾老子要的圆满能成功吗…… “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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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田山被拔了舌扣押着,哪里还有神气模样,一身的泔水味。
他被抓住的时机也就是孙氏前脚走,李顺后脚回的功夫。
迎面就是一群黑脸的男子,将其一网打尽,还强扣了个罪名:
勾结劫匪杀良,构陷朝廷官员。
根本就没有什么蔡守备结亲的事,他田山就是起了怀心事,想借机内外接应,对顾家谋财害命。
虽然真细究起来有些疏漏之处,但既然报官了,老百姓们自然更加相信官府。
“俺就说这田秀才…不对,田匪面相上就一副贼样,你们瞧瞧这不就被抓了!”
“哎呦,大白天啊,就敢带着劫匪上门来了,你们说说,要是顾家真信了,把他们带进屋里,怕是…不能想喽!”
“他大舅子,你听听…现在的土匪头子开始耍花头了,太他娘的吓人了!”
沧澜县衙堂前围满了人,对着堂上跪了一地,受过刑,血迹斑斑的田山几人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明镜高悬之后,钟子期官服高坐,师爷和蔡守备一人各占着一边。
举人功名见官不跪,由此顾家夫妇被顾谦搀扶立于公堂上,也得了庇佑。
孙氏发髻乱飞,哭得眼眶红通通。
顾三旺也是露出了当时被压着的痕迹。
还有钱来贵脸上的伤,反正在老百姓看来这顾家人真惨。
蔡守备偷偷打量,眼神略过顾谦,心里惴惴不安。
他实在想不到,顾谦竟然没有怪罪他蔡家。
他还记得堂后遇上,见其一副笑意炎炎的模样说道:
“我知晓这事与蔡守备无关,是那田山胆大包天构陷蔡家,同为被其受害者,当合力将其定罪问斩!”
好家伙,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说出来的话,轻轻松松要死这么多人,不知为何心里发毛。
钟子期洋洋洒洒说了一通罪名,不管挣扎得呜呜说不出话来的田山等人,直接定下了秋后问斩。
那这事就算完了吗?
“顾举人,恭喜…”
蔡守备看向那道挺拔如竹的背影越走越远,本想要追上去,和气交流一下的意思掐灭了。
“青羽,五日后,澜沧江船上,约一下蔡家嫡次子。”
“回来了回来了,举人老爷回来了,放火炮!”
桃溪村霹雳啪啦作响,小孩子们最高兴捂着耳朵蹦蹦跳跳,穿来穿去。
顾老太太被李顺家的掺扶着,乐呵呵的笑成了一朵菊花。
顾三妮同样俏生生的站着,眼里有泪,她怎会真不知道,这些天家里的麻烦,若是顾家能安稳,让她嫁谁就嫁谁,绝不反抗。
顾家老房子里,如今,除了二房家的几个,还有顾老爷子看顾着。
老二瘫痪了,老二家的被赶回了娘家,还剩下两儿子一闺女,没个顶梁柱,顾老爷子搬回了老房子。
下面小儿子被赵氏养坏了,见天的就偷拿东西回他姥爷家,不知是不是有赵氏的意思。
好在大儿子是个憨实的,没那歪心思,分的几亩地,这几年勤勤恳恳的,也能养着他瘫痪的爹。
至于顾老爷子的口粮啊顾三旺家包了,有时候还会多带碗肉菜,至于给谁吃么,到底是兄弟,到底是无辜的小辈,孙氏不至于小气。
“外头咋的,热闹劲头,二妮儿扶爹出去瞅瞅。”
“哎。”
顾二妮很瘦很矮小还很黑,说话声轻的像只蚊子。
顾二旺苍老的,可以跟顾老爷子排一辈分,他的两条裤管子空荡荡的,拿过左右两根拐棍,被顾二妮掺扶着,扒拉着门框坐了下来。
这里能看到外头笑嘻嘻跑过的人。
大家都在说,桃源村出了举人大老爷,那是比秀才老爷还要厉害,可以被朝庭分官了的。
大家都说,顾氏祖坟冒了滚滚青烟,攒了几辈福气。
顾二旺拍拍只剩半截的腿骨苦笑,他怎么就没被分到这福气啊。
“二妮,快去跟你阿爷报一声喜。”
顾老爷子这些年耳朵聋的厉害,非得要人凑上去大喊,才能有了回应。
顾老爷子在屋里搓麻绳,他也是看着孙子一个人田里劳累,帮着搓些捆绑稻穗的绳子用。
“阿爷,谦哥儿考中哩!”
顾二妮微微抬头,眼神里有了一丝神,她其实很羡慕顾三妮,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弟弟,关键谦哥儿对他姐是真真好的。
最有出息的孙子回来了,还考中举人,正当入了登记的官籍,顾老爷子花白稀松的胡子抖啊抖。
他得去亲眼看看,不定哪一天就迈入黄泉,看一眼就值了。
“我的宝贝孙孙啊~快让奶瞅瞅。”
顾老太太摸着顾谦的手,老花的眼睛贴近,慈眉善目,哪里看得够。
顾宅子门口,鞭炮噼里啪啦就没停过,福昕与管家独子李达,一块儿高高兴兴洒着一把把喜糖。
喜糖落地,一帮子小孩子,大婶子们哄抢,可不热闹。
热热闹闹的酒席办了三天,戏班子也唱了三天。
整个桃源村,每个人嘴巴都油滋滋,哼哼个曲儿,乐呵极了。
“哎呦,这谁啊这是?”
田大嘴巴瞅见一个往内襟倒扣肘子的偷子,被她发现就挡脸不敢露面,赶紧几步上去动手,拉扯住不放人。
“哎呦喂,俺就路过的,不干嘛。”
“路过?恁油囔囔的大襟子里有啥!偷了肘子还不认!拿出来!”
“坏心眼的贼子,恁捂着个脸干啥子,俺可告你啊,这大喜日子,恁做啥坏事,俺挠不丝你!”
“别…别…别介,俺拿,俺还了就是。”
“咦,俺听着这声儿怪耳熟的,恁倒是谁哩?”
“田婶子!哎呦,贼忙的时候,恁和人唠嗑啥闲,麻溜的洗碗!”
大牛家的,拿着空菜盘子过来,就瞧见田大嘴巴跟人在瞎聊,一旁堆起来的碗碟筷子都要用啊。
“大牛家的,叫俺抓着个贼子喽!”
啥!贼子!
不得了喽,哪里来的个缺德鬼,顾家这般敞亮,天天海碗大肉吃着,恁良心被狗犊子咬了呗,不是人。
“俺不是贼子!俺真就是路过…”
“恁是赵大妞!”
大牛家的,听声认出了人,这不就是二房家的赵氏,哦,现在可不是二房家的,已经被她婆母赶走了。
赵翠花被认出,吓了一跳,掩着面更要跑。
“原是恁这个祸害精!
怎的,又想来害咱举人大老爷,先过俺田大嘴巴的呼呼大巴掌!”
“呦呦,别打别打!俺就是来看看俺出息的大侄子,不闹哈。”
“脸皮厚的跟茅房的屎坑一样厚臭。
举人大老爷是恁个脏烂货能攀扯的,找打不是!”
田大嘴巴的手厚大有劲,直接拽着赵氏的手,让她捂不住脸,开始啪啪啪狂扇。
呜呜呜……赵翠花懵的疼,又挣扎不脱。
另一条道上,咕噜噜的滚动声响起,一高两低,三道人影慢吞吞而来,其中,似有兄弟两在说话。
“俺这残废,出来做啥子,丢人的狠。”
“唉,大哥他,宁愿住在窑洞那,都不回来,心里是恨着咱的。
咱爹娘就生了咱三兄弟,人老了就想着和和美美。
咱娘虽然不说,可夜里偷摸抹泪,是记挂着大哥二哥的。
做子女的,总想着圆他二老的念想,再说,这些年过去了,多少的纠葛,也,能放就放下。
人啊总不过匆匆几十年,指不定啥时候就没了,再想做一回兄弟那可难了。”
顾三旺推着一个奇怪会滚动的椅子,对顾二旺说着心里想的。
“再说,谦哥儿也是高兴他二伯能来吃席的。
瞅瞅这可是他叫工匠做的,方便吧,以后啊都能外头走走,别整日躺着不利落,对身子骨不好!”
顾二旺忍着要汹涌而出的泪水,原来死寂的眼里有了点光。
兄弟俩感慨万千,顾二妮乖乖跟在后头不说话,眼里却有着高兴的。
好巧不巧,他们就碰上了田大嘴巴威武的一面,大牛家的,还在又拉又劝。
顾二妮身子一抖,瞅见了那道她永远不会认错的身影。
长期以往被赵氏泄愤扭打的阴影笼罩,顾二妮直觉坠入无边黑暗,好冷,她颤抖着不走了。
“咋的嘞,妮儿?”
顾二旺视野低,并不能看清前面几个争执的样貌,不过顾三旺停下了推动,他也跟着停住,看见闺女怕得打摆,疑惑道。
顾三旺倒是明白了几分,就是如此,他左右为难,二哥这模样若是见了赵氏,会不会受刺激。
“他三叔啊!救命!”
赵翠花眼睛一亮,先看到了顾三旺,毕竟顾三旺的模样,真像个富贵大老爷。
好了,也不用纠结欺瞒了,顾三旺叹着气,眼底怒意升腾,他家谦哥儿请宴的好日子,碰上不体面的人闹上来,总归是恼啊。
顾二旺听声僵硬了一下,他想起受伤断腿那会儿,赵氏一边伺候一边眼里的嫌弃。
后来,没人的时候,赵氏伺候的越发不经心,他想上茅房解手,有时候看赵氏眼色也只能忍,忍到膀胱憋疼,失禁了,就被她扭打。
想起来那段时光,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痕迹在心里,是不爽快的。
“三弟,甭管俺面,谦哥儿的大好日子有打秋风的胚子尽管打出去!”
“妮儿,别怕,爹在那。”
“妮儿,推着爹去贺你谦哥儿。”
顾二旺的手根骨分明,皲裂粗糙,拍在顾二妮的手背上却传递着力量。
无光的眼睛突兀有了些波光,迷蒙的眼前出现一张老脸,却很温柔,很想亲近。
“阿爹~”
顾二妮寻回了自己的声音,无边的阴影褪去,她看到了顾二旺眼底迟来的父爱,眼睛酸极了。
车轮咕噜噜经过,三人彻底的无视,让赵翠花有些发狂。
“当家的!俺是你媳妇啊,俺给恁生了两儿子那,恁哪能不认俺哩!”
“妮儿,俺是娘啊~”
“恁个赔钱货,丧良心的下贱胚,不认老娘啊,老天爷劈了这狗东西!”
“顾二旺恁个囊种,残废,恁怎么不去…啊!”
狠狠的一巴掌,甩在赵氏喷粪扭曲的脸上,孙氏双眸里的狠厉似要绝了赵氏的命。
“夫人!到底还是惊动你了,唉…”
“赵翠花!你长个臭嘴该洗洗了,李顺家的,拿旁放着的皂水灌进去,给这烂嘴皮子洗干净!”
李顺家的,长的魁梧,一双大蒲扇似的手做惯了力气活的,拎起一旁用来洗碗筷的皂水,容嬷嬷似的狞笑着,上前扣掐着赵氏的那张黄牙嘴。
赵氏眼里惊恐,拼命挣扎不过,旁的田大嘴巴,大牛家的,使了大气力帮忙压着。
呜呜呜…咕咚…咕咚…
咳咳咳!咳咳咳…
嘴里被灌进难闻的皂水,赵翠花生理性的泪水流满了整张老脸。
鼻涕挂下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刚吐出来的秽物,又被大口大口灌进来的皂水给压了下去。
赵翠花被收拾的奄奄一息,瘫在皂水呕吐物混为一体的地面上,动弹不得,嘴角一股股的秽物夹带着皂水流出。
“承了两婶子的好,待会儿请宴结束,记得带上一碗肉菜回去,给家里的娃娃们沾沾油水。”
田大嘴巴和大牛家的帮了忙,孙氏自然要感谢的。
两人闻言高兴的狠,肉啊,想想就馋的慌。
顾家三房真是大气啊,要说这赵氏也是蠢货,放着大富,有出息的顾家三房,不好好的结交,反而使劲折腾,还被顾家赶了出来,连妯娌都做不得,怪得了谁。
“哎呦喂,顾家真是敞亮人!
这边太污秽哩,俺跟大牛家的,会收拾干净。
恁啊是举人大老爷的亲娘,就好好的过去吃酒哩。”
恁尽管放心,赵翠花闹腾不了劲!”
田大嘴巴得了好处,奉承的模样,跟朵褶子的菊花,拍拍大哺子,挺有几分会看人下菜的。
看着顾家人真走了不管,田大嘴巴回头瞧着烂泥地里的丑态,呸了一沫子,扣着赵氏的脚脖子就拖走了。
酒席上,几张老脸被酒熏得黑红黑红。
顾老爷子一手抓住顾谦,一手抓着顾三旺,面上都是欣慰与骄傲。
谁能想十年前还是个小豆丁的五毛会有这般的出息,他也能安心闭眼,找他大哥好好吹嘘去了。
然后,老人家的一颗合家团结的心动了动,老三家的过得愈发得好了。
也许等谦哥儿做京官的那天,一家子都要去做京里人,那福气,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享到。
唉,老三家的他不愁啊,可老大和老二就…还有底下的几个子孙,顾老爷子就更愁了。
“老三啊,爹啊喝了混酒,说几句贴心的胡话,恁听听,不过心也成哩。”
“那年头还没你们哥三,战乱荒年,爹跟恁大伯,被你太奶太公藏在茅坑里,躲过了土匪的烧杀抢劫。
恁问问几个族老,那会儿啊,村子里真没几户人家哩,没了恁太奶太公,恁大伯就带爹啊过活。
两兄弟只要谁有口吃的,掰成两份,一定得留出一份来,一件破烂裤子换着穿,才保了顾家的根,才有了现成的光景。
这兄弟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一笔写不出两…”
“咳咳咳……”
孙氏突然咳嗽起来,打断了顾老爷子的话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