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预知后事 ...
-
近日来民间有一传言,天下有座城,名为烟溪城。
凡是到烟溪城者,大多会尸体暴毙而亡,饶有幸存者归来最多活不过七日。
归来者无论求得法术无边的上神,还是求得民间高僧包邮,都逃不过三种情形——
第一种:在家中无故中毒身亡,一瞬的七窍流血,好端端的一个人前脚踏进门后脚就噎了气;第二种:失心疯。遇到此种情况的人大多嘴里念叨着奇怪的话语,步伐诡异,整个人神神叨叨,并且大小便失禁遭人抛弃无人问津;第三种……也是最狠毒的一种,断你前世姻缘断你后世无道,入了这阎王殿都会被生生赶出一脚踢到这苦难人间,注定成为一缕孤魂游荡人世间,永世不能投胎。
民间传说纷纭,这也吸引了众多侠士前往,抱着一腔的好奇心都想一探究竟。
于是一大群志同道合的人因这好奇心聚集在一起,有凡人也有懂法术的神人。这一群人抱团后,跟随着大部队一同去往烟溪城的路上,谁知目的地没到就折回。他们中有幸存者谈论说是那城中有鬼,有一大堆的邪魔外道,时而寻得见,时而烟雾缭绕臭气熏天。
只要一走进烟溪城的附近,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假假真真。民间传说的海市蜃楼大抵就如他们众人所见。
那队抱团的幸存者荣幸归来,说是再也不想去那城里一探究竟,忽觉这散漫人间也是难得的仙境。
可幸存者感叹完世间的最后一刻,忽地七窍流血,一瞬喉咙没了气,死在了他这散漫的人间仙境。
一堆凑热闹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色吓得惊骇万分,几个女子忙捂住自己的脸,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
此后才听说真是的来由,那次去抱团的人中有法力者,不过只是寥寥几位,大多数都是手贴肉的凡夫俗子。
有谋士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前去,不到半路归来时人员伤势惨重,活下来的不过几人,却没人知道缘由。民间一传十传百,好奇者皆不敢贸然前行,毕竟那位谋士是传说中法术高强之人,听闻那次前去隐匿了真名,返回时只剩他一人,并且断下一臂,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今都未曾出现,想必是命不久矣,或早已暴毙而亡。
此为谋士的消失的消息一出,犹如无声的号令一般,再无人去烟溪城猎奇,只当是个谣言,无人再去,无人再说,也就渐渐被人淡忘了。
谁知前些日子又有人偷偷透露消息,第一个见闻才是货真价实的,而后一个……听说是有妖魔鬼道拟成了几个人物,离开那诡城演了一番好戏,再去他们那时高谈论阔地客栈,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几座坟头安在那处。
——诡异至极。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话。
说书人一拍止语,今日说书话题就此而止。
台下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还没有缓过神。谁不想听个有头有尾的故事,偏偏这说书人在此地混了几年,每日说的都是民间天上地下的奇闻异事,每日又只说不过半个时辰,勾的听书人心痒痒,饭茶之余必定围坐在说书人的楼里,嗑瓜子谈八卦。
说书人戴着斗笠,不紧不慢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等着嗑瓜子、下象棋的大老爷们散去,这才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拿着他的包袱领了铜钱出了楼。
天色还未沉下,说书人默默地走在雨城中,依照惯例,他先是去了八角楼买了大饼,又去集市逛了一圈,买了许些用品,最后便是顺着城中街道一直直走,直到人烟逐渐稀少,人群甩在脑后看不见的位置,说书人才朝着城内东侧已经不被人住的院落里走去。
当说书人走进自家门口,拉开木门,这才瞧见院内侧站着一男子,说书人看不清他的脸。男子一袭黑发炸开来,身穿囚服浑身湿透,囚服破烂不堪,光着脚踩在石头上。以及男子手腕上还有一个不知是否是铁片烫出的方形印。
有贼!
不管如何,此时已近酉时,这样偏僻的院落里无故出现一囚犯,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说书人无论一二,东西一丢,冲向男子!
“不管你是何人!吃我一招!”说书人右手摸上斗笠,左掌拟做刀状:这人不知法力深厚,待我测测你!
说书人如此想着,一手向男子甩去斗笠,近身向前,欲要左手朝着男子后脑劈下一掌时,男子一掌击飞斗笠朝着说书人腹部袭去。
不好!
说书人心一跳,借空一蹬,向后翻身,斗笠擦过说书人的衣摆,并未挨身,斗笠落地时应声而碎。
幸好他躲得快,这男子大力无比!
说时迟那时快,男子逼近说书人,一手直将说书人的衣领拉过,说书人抓住机会,一指点在男子的经脉上,却感觉不到男子任何的内力,右手却被男子一掌拍开。
说书人左臂传来一阵痛意,暗叫不好,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了。
谁知男子将说书人犹如纸片人一般轻飘飘拎起,本就身体娇小这下更加显得他如三岁孩童一般。
说书人内心绝望,两眼一黑,等着这眼前的人一掌拍死他。却不料男子只是将他拎起,走了几步,将说书人放在院落的石凳上,说书人抬头看向男子,只见他一头浓密大卷发,看不清他的脸。
说书人心想此人是否有特殊癖好,是否会将他千刀万剐后再赐他死刑,不管是哪种,绝不是好事:“这位好汉,道上有规矩,遇事不墨迹。要杀要剐尽快的来,我与你无冤无仇,看好汉这番穿着我也实在是不认识什么囚牢犯,我一向洁身自好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不打架不……”
似是知道这人会不停说下去,男子开口打断道:“莫弟弟。”
说书人立刻停止絮絮叨叨的说辞,双目圆瞪,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男子再次开口:“莫弟弟。”
说书人愣愣地瞅着眼前这人,他要仔细看看,他一定要仔细看看。
男子站在说书人身前,他黑发炸开,脸上尽是泥土覆盖,脖颈处有细微的血迹。这人穿着囚服,破烂不堪,灰白的碎布搭在他的身上,看得出他近几年来过得一定不好,瘦的手关节凸出,露出来的皮肤似乎只包了一层骨头。
依稀记得以往,眼前这人生性自由散漫,飞檐走壁,时时见着他都是一番笑脸。为人颇有洁癖,不爱碰触他人,不与世人同流合污,不与世家名族争权夺位,不与品行不端者相投论。
这人是他的亲人,这是他的亲哥哥!
说书人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一声哽咽,恨自己不争气的站起身,这么多年压在心里的难过与委屈,在遇到至亲的人后再压抑不住。
莫覃一把抱住了眼前瘦骨嶙峋的人,想关心自己的哥哥,却又想责备这个哥哥。
“哥……这次你离开的太久了……”
久到土崩瓦解,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