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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姐 ...

  •   灶门家的大女儿有些邪门。

      镇上的所有人都这么说。

      那个把黑色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辫的女孩子,是个十成十的怪胎。

      她总是说着简短又让人难以理解的话,总是不自觉的看着什么地方发呆,总是莫名其妙的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那双空洞的粉色瞳仁停留在身上的时候,只给人一种她好像在凝视什么死物的感觉,让人除了恐惧与窒息之外再无别的想法。

      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人敢靠近她。

      炭治郎最开始也有些害怕他这个姐姐。

      从他模糊有记忆开始,就从来没有听见过未知子的声音,只能通过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和脚步声判断出未知子在哪里,在做什么。

      真正对这个姐姐改观,是在他三岁的时候。

      炭治郎记得很清楚。

      那是在夏天,一个跟平时好像没什么区别的、特别普通的日子。

      那天的未知子起的很早很早,早到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

      她坐在门外的木墩子上一声不吭,只披了一件外衣,连头发都没有扎,“刷刷”的开始磨刀。

      磨到父亲起床拿着斧子上山砍柴,磨刀母亲起床去往山下的镇子,未知子都没有停下来。

      她只是一下一下的,重复着那枯燥的节奏。

      被声音吵的睡不着的炭治郎拉着两岁的祢豆子坐在门坎上,有些好奇的看着,但只看了一小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

      就在他准备回屋子的时候,右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炭治郎突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未知子站起了身,磨了一早上的柴刀就这么被她扔了出去,擦过炭治郎的耳际,“噌”一声的砍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浓烈的血腥味从身后传来。

      炭治郎回头。

      一条长约六米的蟒蛇被没入木头一半的柴刀死死的钉在了树上,它一边大力的扭动自己黄褐色的身体,一边从嘴里“嘶嘶”的发出威胁一般的低吼,金色的眼里是狩猎者专有的黑色竖瞳。

      巨蟒冰凉的血液滴答滴答的顺着柴刀的刃面往下滴,那片红色逐渐流过了整个树荫处,开始往外蔓延。

      等到血液腥臭味已经替代了鼻腔里的所有味道,蛇也终于不动了,他才看到自己的姐姐慢悠悠的脱了鞋袜,光着脚踩在血泊里,只用一只手就把柴刀从树干里拽了出来。

      巨蟒的尸·体“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的姐姐也手起刀落,“啪嗒”一声砍掉了巨蟒的头,拖着有六个她那么大的蛇身往一旁干净的地面走,开始处理地上的血迹。

      这期间,炭治郎一直傻傻的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灶门未知子。

      目光直白的让未知子也疑惑的看了他好几眼。

      一直到母亲已经回到了家中,碗里已经盛上了热乎乎的蛇羹,炭治郎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姐杀了一条蛇诶。

      一条比她大六倍的蛇诶。

      还是一击毙命诶。

      脑海里反复浮现着这样的话,这让炭治郎会偶尔藏在桌子或者门后面,自认为隐蔽的观察自己这个看上去怪怪的姐姐。

      但真正不再感到害怕还是在一年过后。

      冬天。

      稍微长大了一点的炭治郎在屋后帮着母亲清点柴火,正在他努力掰着手指头算数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院里传来妹妹祢豆子的惊呼声,鼻尖还有一个陌生的、充满了恶意的气息。

      他下意识的跑过去。

      三岁的祢豆子不安的躲在柴堆后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与之相对的地方,一只两米多高的灰熊正哼哧哼哧的喘着气,锋利的爪子带着强烈的劲风,眼看着就要拍到那个小女孩的身上。

      “祢豆子!!”炭治郎大喊,几乎要停止呼吸。

      “噌——”

      似曾相识的,一把柴刀出现在炭治郎的视野中,又很快飞了出去,它快的只剩下一个虚影,狠狠的嵌入了灰熊粗壮的右臂里。

      一路小跑回赶来的未知子喘着粗气,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她扭了扭身子,卸下了肩上的背篓,手里紧紧的握着仅剩的一把斧子。

      冬眠到一半由于热量不够才出来袭击人类的灰熊因为伤处的疼痛变得更加不稳定了,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嘶吼着冲向害它受伤的灶门未知子。

      灰熊的肩背隆起,粗壮的肢体在土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沟壑,还带着泥土爪子凶狠的袭向前方。

      在体格健硕的灰熊面前,本就娇小的灶门未知子显得更加瘦弱了,她拖着笨重的斧子往后跳,伴随着金属在雪面拖拽的嘎吱声,熊抓拍在地上,激起大片的飞雪。

      未知子懵懂的眨眨眼,借着扬起的雪花遮掩身形,一双小短腿窜的飞快,跟她差不多高的斧子被她举过头顶,用力的砍在了灰熊的脑袋上。

      灰熊发出愤怒的咆哮,它疯狂的摇晃着脑袋,力气大的直接把灶门未知子甩了出去,撞落了一旁树上的积雪。

      “!!!!”

      眼前的一幕让炭治郎揪心的几乎发不出声音,然而,未知子奇迹一般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抖落了身上的白色披衣,手里还拿着什么。

      那是在紧急关头从灰熊手臂上拽下来的柴刀。

      “噌——”

      柴刀再度被未知子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又大力的敲在嵌入灰熊头部的斧子上。

      随着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灰熊被削掉了大半个脑袋,挣扎了一会儿,再也不动了。

      灶门未知子也卸了力气,瘫坐在树底下小口的喘着气。

      滴答。
      有什么液体从头顶蜿蜒的流下,被这抹红色影响了视野的未知子茫然的看着前方,用发带绑好的高马尾经过刚才的战斗已经散开了一半,显得她呆呆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姐姐!”

      炭治郎拉着祢豆子一齐跑了过去,路上还差点摔倒。两个差不多高的小豆丁焦急的围在长姐的身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炭治郎还好,身为男子汉的责任感让他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只在眼球表面留下一层湿润。但祢豆子就不一样了,先前就受到惊吓的她在脱险之后,流泪流的更凶了。

      未知子转过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发了好一会儿呆,把有些脱力的手搭在了她们头上。

      “没,事,了。”

      粉瞳的女孩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她颤了颤睫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一字一顿的艰难说道,许久没有开过的嗓子透着不正常的喑哑,却不显得难听。

      女孩搭在两人头上的手还轻轻的拍了拍,似乎是因为不习惯,生涩的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又能感觉到她的温柔和小心。

      “……”
      炭治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就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又听见那个低哑的声音轻声的哄着他说:

      “别,怕。”

      “……”

      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从红发幼童的眼角倾泻而出。

      “?!!!!”

      不知道为什么惹哭了弟弟的未知子瞬间呆滞,她像个精致的木偶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再乱动。

      那只死掉的熊最后被心灵手巧的灶门夫人做成了皮草,托它的福,这之后的十几个冬天,灶门一家要好过了不少。

      而这件事的大功臣未知子呢?

      她被按在炕上,幼弟幼妹轮流在床边守着,强行让她养了大半个月的伤。

      “……”

      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的未知子试探的伸出去了一根手指,值班的炭治郎火速把那只手塞进了被子里。

      “姐姐不可以随便乱动哦。”

      未知子:“……”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眨了眨眼,未知子认命的躺在床上,像具尸体一般一动不动,默默的发着脾气。

      先前的害怕早已被崇拜和喜爱所替代,在床边编着背篓,炭治郎看着自家姐姐委委屈屈又不敢乱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似乎是嘲笑的情绪太明显,炭治郎看见未知子闷不做声的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发旋在外面。如果他敢大着胆子掀开被子,还能看见粉瞳的女孩子脸颊两侧鼓起的弧度。

      未知子:气成河豚.jpg

      在以后的岁月里,炭治郎或许永远都会记得,他第一次听见未知子的声音是在四岁那年的冬天,被灰熊打伤流血不止的长姐在脱险后的第一件事,是安抚他们不要害怕。

      灶门家的大女儿一点都不邪门。

      炭治郎轻哼一声。

      对灶门家的孩子来说,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姐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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