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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社畜的倒计时5 如她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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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想的,人在约定地点,却是被捆着,被厂卫围着,赵怀安所来就是为这两同伴,赵廷不会让渡主动权,他要赵怀安知道,先要给他们见到要的人,不要小看赵廷,三里坡提前被踩过点,埋伏一群厂卫,等赵怀安放人后伏击。
艾丽莎设套,早已预见这种可能性,多亏前世爱看警匪特工片,她有简单反侦察能力,三里坡就是幌子,人来了,说明赵廷失去辨别真相的冷静,牵着他们鼻子迂回折转几道,让他们晕头转向,又气又怒,到达最后一个看似荒废实际不少陷阱的林场,就是赵怀安的主场。
委屈她吊在最远最高的树上当诱饵,下面一个个跟勇者救公主前置剧情,抄家伙打败大魔王——赵怀安,和魔王的喽啰们,呵呵。
画面太美,公主要晕一会。
修行千年的大魔王太厉害,又抢走公主当俘虏。
这片林子,赵怀安提前摸过点,哪里有草哪里有林了然于胸,加之有备而来,救下人全身而退,西厂等人损兵折将,好不快意。
赵怀安放下戒心,拱手道谢,“多谢,艾姑娘相助。”
“不用客气,请你兑换承诺送我去榆林。”艾丽莎不愿多言,相处这么久的人,就算生气,见王钰受伤满是罪恶感,心里不是滋味,。
..她这个半吊子,去榆林要怎么见雨化田,又和他说什么..待她想想,不想掺和其他人的事,进了马车车厢。
那边凌雁秋在给常小文两人查看伤口,西厂厂卫不会因为是女人而心慈手软,常小文臂骨折了,浑身伤口发炎,身体虚弱无力说话,这些都是能医治好的,顾少棠的手...
“手筋断了。”
一个使勾尾飞镖的镖客,手筋断了意味人废了。
风里刀愣好半天,他看着消瘦不成人形的顾少棠,自打知事起,他和她玩在一起,一起闯江湖,她一身不服输的臭脾气,以一手飞镖为自傲,醒过来知道自己用不了镖,形同废人...
“凌雁秋你又不是大夫,诊断不准,我带她..找好大夫。”他想把顾少棠抱起来,怕弄疼她,无处安放的双手攥成拳头,“没事,顾少棠..没事的。”
众人心中多少有底,能活着出西厂,已是不幸中万幸,哪顾地上伤不伤,一阵无声静谧,但他们还要躲避西厂追击,不能多做停留,赵怀安建议分作两拨,他带着艾丽莎去榆林,其他人安全地方沉寂一段时间,给顾少棠和常小文治伤。
凌雁秋走过来看着马车,对赵怀安说道,“你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上路不方便,我同你一道。”
赵怀安凝着追寻他脚步多年的女人,一双拗执眼睛中,说不出‘你与他们同去’。
“好。”
于是,一票人分作两拨,赵怀安往北,而风里刀他们会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安定下来后在约定地方留下密语联系。
去榆林的路并不好走,这一次赵怀安捅了火药桶,西厂就像痛到癫狂的鬣狗,追寻着细微末节,掘地三尺要把他们翻出来。
凌雁秋会些易容术,与赵怀安装扮夫妻,艾丽莎扮做病人,两人相差四岁对人干脆假扮小妹,称病整日躲在车内,下来带着帷帽,又伪造三份去榆林的路引,称去那投靠远房亲戚。
恶整一遍赵廷等人,艾丽莎没有多开心,一副心事重重,赵怀安和凌雁秋不像会给人开导的知心大哥/大姐。
每日离榆林进一点,她没想出头绪只顾着焦躁,不知道第几次抓头,松垮发髻彻底散,凌雁秋眼疾手快接住梅花簪。
“玉石易碎,你小心些,”
“...”
艾丽莎接过玉簪,细细头尾摸过一遍确定没磕着,想原样绾发,又舍不得它,找了一块手帕裹好放进衣怀,再三检查不会掉出来这才放心,去收拾散开头发。
“100两。”
“啊?”
如果不是车厢只有她和凌雁秋,艾丽莎以为听错了。
凌雁秋目光看着沿途倒退矮小树从,“白璧无瑕,碧玺珠晶莹剔透,红如鸽血,那玉簪作价约莫在100两上下,放在外头,要再往上抬抬。”
“找来发簪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不挑不拣,100两能在京城不大好的地段换栋房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玉簪的人要成为过去式。
她苦笑道,“这样呀..我不懂玉器,听你讲,这么贵重的东西,与我这个普通人不搭配。”楸着衣襟,一副郁郁寡欢,和先前活泼相差甚远。
“....”
凌雁秋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天色黑透了,马车到达一个小镇,纵横两条道,高处往下看就是井字,水井多,水质甘甜,名字也有趣,叫甜水镇,这儿是到榆林前必经一个小镇,明日再赶一百多里地就能看见边镇的高诚深池,来客商多,本地人以经营客栈居多。
不费多少,寻了一家客栈,赵怀安和凌雁秋行走江湖多年,挑选客栈老旧,胜在干净,是一对夫妇经营,老板说话和气,又兼着小二,老板娘做事勤快,就是脸皮薄不好说话,不是在后院照看住客的马匹,就是待在厨下看着火。
客栈不大,上下共九间房,房内格局差不多,这会边关打仗,客商不多,他们进来时,还空着大一半,赵怀安要了两间靠边的,推开窗户看到后院,其中一间挨着院墙,他与凌雁秋假扮夫妻,不是真夫妻,艾丽莎需要人照看,凌雁秋与她住一间。
旅途不比家中,加上西厂番子追踪,他们大部分时候露宿荒郊野外,艾丽莎也不娇气,就着水擦擦脸手,好不容易住进客栈,有热乎乎的饭菜和并不是很软的床,身上感觉痒痒想洗澡,小声和凌雁秋说,想找店家要热水。
女孩家爱干净,忍到现在也不易,凌雁秋让她不要取下帽子,客栈灶台不灭火,热水随时都有,只是要去后院的澡房,身体浸在热水中,舟车劳顿的驱散不少。
艾丽莎想多泡一会舒缓肌肉酸疼,叫凌雁秋不用等,热水漫过四肢,不断升腾的水雾氤氲短暂放松,她暂时放空头脑,不要去想面对那些无措又出离的愤恨,或其他难以言喻的情绪。
即使这样,她在努力思考,希望能像解方程式,找到一个解法、一个答案,有些事情没有答案的,比如感情,它像巨石压在心上,某个触发它会轰隆轰隆地滚下来。
因为醒来及时,艾丽莎溺太多水,但水灌入鼻腔,带着细小刺痛的辣疼,水在耳道来回滚动咕隆,并不好受。
穿好衣服,毛巾盖在头顶去除湿漉漉水汽,长到能绕手指七圈,为谁留发的念头闪过,这个想法不好,太伤感和挫败,最近类似情绪多到要消耗完她留存好的回忆。
挂好门栓,艾丽莎摘下帷帽,右边耳道那里还有水声咕隆,她揉着耳廓边问道,“凌姐姐,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她看见雨化田的信在凌雁秋手上,十二封其中几封被打开了,她不知道她看了多少内容,古怪又静谧的气氛蔓延在房间有限空间,两人之间对视,无声,却压抑,和不信任的防备。
艾丽莎觉得自己和那几封打开让人看过的信,被看了个透,她想解释,“我能解释,你...”
不等话落音,刃锋擦破脖颈,凌雁秋一手信,一手执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应该杀你。”
信纸荡荡,艾丽莎看到那几张纸上密麻字迹,却看不清内容,目光怔怔地攥出褶皱地地方,有些不成样子,恍然惊醒。
一声“不要”,仿佛看不到凌雁秋的剑锋往前走,她为自己增加一道剑伤擦痕,可再往前,凌雁秋真的会割断她喉咙。
艾丽莎不得不正视面前的人,“有心害你们,我就不会拿自己当人质跟西厂换人,我哥..是西厂提督啊,我这样做,我和他...”最后这句喉头滑到舌尖,滚动几遍说不全,看她的神情笑不像笑哭不像哭,悲伤到极致。
“你把、凌姐姐你把信还我..求求你..”她恳求道。
凌雁秋曾是龙门客栈当家,现在是行走江湖的女侠,行事讲究信义,断不会欺负老弱妇孺,一时激愤,并不是无理由。
起初素慧蓉是柔弱无害的出逃宫女,实则深藏不露,为西厂细作,她呢...也是一副柔弱无害模样。
此次京军巡防加强边防是榆林,雨化田正在那监军,谁不知道赵怀安与他互为死敌,口口声声说什么帮他们救人,就是设下圈套想将他们诱骗到榆林再一网打尽。
凌雁秋越想越认定她同素慧蓉是一丘之貉,再看她便面目可憎。
“阉官该死。”
艾丽莎张开双手想要接住撒落的信件,始终差那么一点,被剑气搅碎的信像雪..拂过指尖错身旋过,她跪在地上看着雪花落地,想要去捡拾,太多太碎,捡不起来拼不起来,同她与那个人背道而驰的路线,同彗星,与地球刹那擦身而过,不相同道路注定不同方向。
她握着碎的纸屑,紧握住破碎不能再碎的,似雪崩前辈砸断树枝,彻底淹没在雪崩中。
“你们是不是觉得和宦官站到一起的人是坏人?”
“西厂通缉你们,你们就认为西厂是奸佞,可不想想,是你们违反国法!是你们先杀人的!你们这群杀人犯!”
“我是杀人,我们杀都是祸国殃民的奸官、恶官,你替那些奸臣说话,你和他们一样该死。”
凌雁秋剑刺透艾丽莎的肩膀,素衣氤氲血水缓慢涨满视线,滴答滴答沿着手臂到终点的指点落在地上,当痛彻心扉超过一切,加注在□□上,不过毛毛细雨。
“你、你自己看看..自己模样...你和你说奸恶有什么区别..你在对一个.哈..手无寸铁的、的女人..下手..”
她抓着剑刃不许凌雁秋抽出,痊愈的右手手掌再次划出新伤痕,贡献出完好的左手,画师琴师最重要的双手,她已经不在乎了,湛蓝发亮的眼眸映入凶手,坚韧又悲伤,在疼痛中述说罪恶,包括她的。
“我、你、他,我们所有人做错事自有国法,不应该像你们这样罔顾|法|律,私刑处置,大家有样学样,哪来的国泰民安?!”
“你们没有替这个国家好好想想,光凭着手上剑和意气去做,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么多的人随处杀人,国家□□成为大问题。”
“国家发展是建立在稳定上,事情一定要有人来做,不是雨化田,也会有其他人来做,就像现在他在战场为国卖命!!”
“你、你,你们以为能在这轻松说话是凭什么?!是因为有他、那些战场上的将士、那些付出心血却默默无闻的人背负国泰民安四个字,在负重前行啊!!”
凌雁秋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就那样死死攥住剑身,竟抽不出分毫,血流在地上汇集成一小滩,眼见她脸色泛白,这边声响传到隔壁,赵怀安过来叩响房门,询问情况。
凌雁秋寻到救星,“赵怀安!”
艾丽莎听不见,她什么都听不见,她就是那个疯狂的雪崩,歇斯底里发泄,即使那样会加深伤口流出更多的血。
“你们的人死了受伤了,有人疼有人哭,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宦官也是人,会受伤会难过会失望,生病了被骂了会有人想要心疼,凭什么不可以心疼他,就因为宦官?你们没有任何资格骂他。”
“你们这些违|法|乱|纪的|杀|人\\犯,没有资格去骂他。”
一脚门栓断裂,赵怀安进来看到满地碎屑,凌雁秋持剑刺伤了另一人,蓝眼睛的姑娘血染红肩膀,比起凌雁秋的错愕,她更像疯狂行凶之人。
艾丽莎被抽剑的力道带倒,摔在地上,涌出来血带出眼泪混杂一起,她爬两次想要站起来,失血症状让她感觉到身体被挖数个空洞。
“我讨厌你们..也讨厌我自己,我成为伤害他的人之一,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应该支持,全力支持他的人,我讨厌我自己。”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我很..很平庸很丑..还矮,他高我..那么多,我要站到第二节台阶才能和他平视...”艾丽莎泣不成声,想要去捡那些碎掉纸片,即使它们浸透血,字迹融成一团黑红黑红的痕迹。
“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我爱他,胜过我自己,我只是..只想见他,我想他..我受不了随时会失去他的可能,如果那样..我宁愿...”我从没见过他。
这句话未出,艾丽莎拒绝帮助,她抓住胸口,那里细小碎裂声响,让她哭地不能自已。
爱,不全是美丽又目眩神迷,也会是最悲伤的。
小心翼翼用目光追逐并述说我爱你,承受无法用语言告诉你的感情,用柔软想要抱住不去伤害你,可一想到这些,我无法忍受失去你。
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不给我继续写信?!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要我来承受每个早晨会收到关于你可能...的信的痛苦?!
我爱你。
最后,我还是伤害你了,我不会道歉,在你欺骗抛弃下我一走了之后,请不要责怪任何人,这仅仅是你我两人之间问题。
当你看到这儿,我应该沿着来时风景,回去开满雏菊的城市。
再见,我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