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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九亿少女的梦 此时,九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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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九亿少女的梦与朱永、王越在乾清宫门外碰面互相问好,一同入宫议事,面貌各不相同,表情出奇一致的凝重,自宣德后,抵抗鞑靼人大战败多胜少,先帝甚至被俘,是前所未有的耻辱,此后大明军一蹶不振。
这不是简单,说是六部议会,看到兵部、户部、工部和刘吉大学士们吵成一团,尤其兵部和户部几乎要打起来,朱见濡在首座耐心听这帮大臣各抒己见,心中有自己盘算,他也清楚,一战,不仅是收复,是血耻,重振大明国威。
能不能赢如何赢才是关键。
余光瞟过保国公,约五十岁数已是知天命之年,鬓角雪霜不显老态,反而英姿勃发,目光灼灼盯着沙盘,一副蓄势待发之相,雨化田翻看最新谍报,王越正在为粮草/军费之事与户部尚书陈钺吵的脸红脖子粗,都是一副斗鸡样,两人只拿得起笔的腕力,是准备野猫互挠?
朱见濡看这一片菜场似的喧闹,揉着扎扎疼的额角,这种情景要持续至大战结束。
怀恩算着时间,入殿请安后,给喧闹画上休战符,“诸位大人辛苦,下面备好膳食。”
潜在台词,皇帝要吃饭了。
臣工们鱼贯而出去,见皇帝无它事,雨化田自觉退下,门外小侍官躬身,请雨公公留步。
雨化田冷淡眼神一瞬尖锐,叫人一阵心惊肉跳,垂目,敛了心绪,思索怀恩目的。
“怀公公,有何指教?”
两位都是宫内数一数二的权宦,此刻不是第一次碰面,不是最后一次,独这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近来可好?”怀恩神情漠然,客套的冷暖问候带着人情味。
“暂且死不了。”雨化田口气生硬,袖内躺着这人的方巾,即是洗干净无异味,绕着厌恶感,“公事繁忙,公公长话短说的好。”
怀恩思量那事两日,虽与他无瓜葛,也不应多言,但看雨化田一意孤行,不忍小姑娘懵懂无知行差踏错,还是提点他一二,慎而再慎。
“..艾姑娘...”
雨化田摆出不想多言,退还方巾,“此物是怀公公所有,物归原主。”
怀恩有无数这样方巾,给出去还回来仅这一方,洁净带有皂香,缝角对叠整齐,不会是雨化田的手笔,“我看她心悦于你,你若还是人,尽早给了交代,糊弄来去骗谁,既是心悦也有淡时,届时你当如何...不成体统的东西,出去这些年没见长进。”
他甚少说重话,一句不成体统,足够叫面皮薄的羞愤欲死,却戳中雨化田心事,寒芒涌动,精致贵气的脸多了狰狞二字。
“听闻前月怀公有中风迹象,您还要向陛下尽忠,当珍重再珍重。”
早料到结果,怀恩一再失望,他何时能清醒。
大概永远不会...
小丫头展臂奔来,雨化田拥着小雀儿般叽喳的人,萦绕多日阴霾并未有好转。
艾丽莎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没闻他的香气,人像缺水耷拉,心魂被他带走一半做什么也心不在焉,她一定是中毒了,中了名为‘雨化田’的毒。
“我有说吧,你第一个见到的准是我,是不是很惊喜很开心?”
她亮晶晶双眼,欢快地语调,像个摇尾吐舌的小狗等着夸赞,他抚上去揉了揉发顶,发出柔软呜咽,看向她松松拢在脑后的发丝,已经这么长了。
雨化田托起小丫头腰,抱着,“小妹与兄长说说,这些天有哪些趣事。”
趣事可多了。
账房先生提点下艾丽莎亲自见识一回什么叫文化传统,祭灶神、除尘日、接玉皇、洗福禄、贴年红样样不能少,府中四处挂红,连主人不常回来冷清主院有了浓厚年味。
以前吃顿年夜饭一起看联欢晚会就算过年,这一比,就是弟弟。
“门外怎地没贴对联。”他随口问一句,眼神幽深锁在兴致勃勃分享他不在日子做的事情的人身上,凑近一分沉迷一分。
“等你呀,”艾丽莎一手搂着他肩,一手指着走过来地方,“窗花和福字看到没,我和小圆、春春秋秋一起剪的,你这位男主人负责写对联。”
“还有啊,我和王钰说过了让他晚上回来吃饭,吃完饭,大家一起写对联。”
“要他做什么,”雨化田拧眉,一丝不悦爬上情绪,他厌恶被占了两人相处时光,也厌恶有人分走她。
雨化田冷血回答让艾丽莎怜爱这个侄儿,什么后妈,一个后爹把他赶去睡灶台炉灰,“你这个后爹,自己捡来的儿子,儿子再不好,也要好好对人家呀。”
“何况大过年的,一家人要团团圆圆。”
走到主院卧房,艾丽莎自觉下来,雨化田不放,她像个闹腾的猫儿扑凌手腿,好不容易下来,非要放在卧房小榻上,像对待易碎瓷瓶,觉得他回来神色奇奇怪怪。
满是冷香的披风掉进双臂,艾丽莎‘呀’了一声披风盖住脑袋,“你换衣服好歹说一声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三遍就差清心咒,没头苍蝇似的往外摸,没走三步,被楸着拖回来,掀去挡了视线物件,入眼常服上滚云纹团。
雨化田牵她的往腰带那处摸去,“替我更衣。”
逆推梦想就要实现,手指摸到腰带临阵退缩,艾丽莎梗着脖子说道,“我不会。”眼睛飘忽生怕看见什么狼性骤|起把他强了,不对,宦官没作案工具,拿什么强,好气哟。
雨化田却掷下一字,“学。”
“不学,学来做什么,学来..”能让我有X生活?!艹..
“更衣不会,以后有夫君,怎么讨人喜欢。”
“什么夫君,我..不嫁人,哪来的夫君!”心里小人扯头花,艾丽莎气在嘴边鸭子看得见吃不着,想暴打雨化田这个撩人精。
雨化田展颜一笑,“好了,不难为你,去把这些天抄写女经给我看看。”
嘿,这事不说还好,一说艾丽莎小爆脾气,蹬蹬跑回院子,把抄写一摞纸抱来,雨化田换了一身,离晚膳有一会,他斜靠在美人塌小息。
一目十行扫过,他说道,“王钰的字还需练练,小妹呢?怎么没瞧见?”
“我没写,你只说抄那三本书,没说一定是我本人来抄写呀。”钻空子这种事情不是雨化田的专利,艾丽莎得意比了V字。
雨化田牵人坐在身侧,贴心跟朵解语花似的,“可是看书枯燥,改日我请女夫子来家给你讲学。”
艾丽莎瞪他好一会,阴阳怪气道,“我可以学,但谁也别冷落了谁,我学妇德,你就学夫德,极限一换一。”
“来啊,互相伤害啊。”
他刮她面颊,眼神无奈带着包容,“说什么傻话。”
“我不学那些毒害女性思想的书,三从四德男尊女卑统统见鬼去,那三本,我全烧了,再出现一本,”艾丽莎仰着脸,威胁道,“我就..离家出走。”
执起柔软的小手,一指一指搓揉到指根,他掀起眼,笑如眷眷细水,斯条慢理问道,“你去哪?”
“我...”艾丽莎语结,偏不服输杠上,“你管我去哪,离家出走就是了。”
一眼决绝,雨化田心头一窒,怀恩告诫话语回荡耳边,她心淡了,回头既可,他完完整整陷在里头,怎忍受她不在,强扯着无事的笑,起身坏住她。
“小丫头,净说气话,你不喜欢便不看,”他拨弄鬓发,有意无意碰耳垂,“头发见长,试试我送你的簪子。”
艾丽莎搓了搓弄痒耳朵,一摸马尾辫散了,雨化田下榻走去妆台前,朝她招手,指着绣凳上。
“过来。”
铜镜照着两个人影子,艾丽莎有一种同框的兴奋,小指头楸衣角拧来拧去,扭捏地想看他,又不敢看,怕被他看出点什么,专注台面上一字排开东西,梳子,篦子,抿子,扁针,还有一盒油,闻有桂花香气,这只是梳发的。
上一排是粉盒、粉扑、胭脂、一颗颗小圆球的眉墨,文房四宝中磨墨的砚台,女子妆台有胭脂砚,专门用来研磨调色,还有一只妆笔,毛,硬且短,画黛眉、面靥。
工具齐全,专业,一看就是精致的猪猪男孩。
“哥,你居然会梳头发?!”
雨化田扶正她脑袋,“莫动。”
“宫中待久了,多少会些。”
艾丽莎闻着胭脂盒,香气馥郁,像玫瑰、又不像,猜不出来,“你有什么不会?”
“生孩子。”
艾丽莎看着镜子里的人,低眉笑眼,总觉得哪不对,听来冷嗖嗖,她不自然动了动肩膀,决定替他挽个尊。
“.哥..我也不会。”
雨化田手指顿了顿,放下篦子,拉起雪白皓腕把脉,神情紧张,“是身子不适?”
“我身体很好呀,不嫁人,当然就不生孩子了。”
艾丽莎一副理所当然,可不就是,她不是雌雄同体,不会单性繁殖,退一万步来说,这年头医疗水准,她选择单身不是没有理由,疼死去活来,没憋住气半道命丢了,命硬大小平安,产后恢复又是大问题。
最可怕,这儿没有避孕说法,女人一旦嫁人生小孩越多越好,三年抱两,都不是梦话,生多了小孩,身材走样皮肤暗黄不说,伤身。
谁爱生谁生,她不生。
他缓缓眨眼,一双眼睛如点墨又暗又沉,食指滑过梳发用具,拿起抿子,沾沾头油抹在微卷略带毛躁的发间,搓揉片刻,便可以盘发定型。
“孩子气,嘴上这般说,说不准哪天恨嫁,怨我这兄长不给你找好夫婿。”
“我不嫁,”艾丽莎嘴上囔囔着,“..你会娶妻子吗?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先问我意思,我不喜欢的,你不许和人家好,也不许带回来。”
他低声笑道,“小丫头管起大人事情。”
“我不是小丫头,我二十了,用你们的话来说,四孩子的妈。”
青丝盘绕,长发挽起露出秀美颈线没入衣领,一只桃花簪衬着女孩面若桃李,明眸灵动犹如荡漾蔚蓝海水,混杂孩童纯真,他端详一会,还差唇脂,指尖沾了些,捏着下颚,一点一点地慢慢抹开,馥郁中夹杂甘甜气息,像熟透的桃果,水润柔软。
艾丽莎看镜面倒影,简直变了一个人,都不像她了。
“..这是我吗?”她捧着脸,像小朋友哇哇叫,没一点稳重,“哥,我漂不漂亮?”
“嗯。”
他紧盯照镜的女孩,舔舐指腹剩余口脂,如同饥渴的狂徒嚼碎残留味道,仅仅一点,无法满足升起这股浓烈夹杂着变质后腐败气息的爱|欲。
“我要去延绥,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