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何处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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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回家
直到坐上回老家的大巴车凛冬抱紧了胸口的包，里面是她仅有的家当。握紧手机的手隐隐出汗，她毫不在意车厢里拥挤而憋闷的空气，而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窗外一个个的乘客。
房东实在是吓得她够呛，满屋的死老鼠，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收购来的。整个屋子都是一股说不出的臭味，甚至是那一声轻声的呢喃……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的，谁也别想打扰我们，哪怕是一群老鼠。
房东大叔的比喻让她不寒而栗，如果她在不离开，搞不好她最后就是小白鼠的下场。连夜买了大巴票溜走，只带上了值钱的东西，其他的都没带走也没法带走。
惊喜的是正当她在购票大厅漫无目的的游走时小花给她回了短信，先是大骂了她一顿说她无情无义几年都不跟她联系，然后就邀请她去她家，她家新添了一个小弟弟，再三叮嘱让她一定要去玩。
说起来小花真的是她的妹妹，正经说应该是她的表妹。不联系小花，有她自己的踌躇，也有她妈妈的顾虑。当时从别墅里面搬出来搬到现在的房子就跟舅舅家断了联系，可能妈妈也是害怕舅舅知道后会担心，更多的是害怕舅舅会想把他们接回舅舅家，又要闹得鸡犬不宁。
这次就算是去，家里发生的事情也不能声张，只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座椅徒然下陷，抬眼一看，邻座来了一个胖大叔。大叔歉意的一笑，大大的布包被囫囵塞进桌位下面，然后大叔无比自然的陷入沉睡，还拉起来喜庆的‘二胡’。
凛冬睁着眼睡不着觉，你说大叔你打呼就算了。你还张着嘴大呼？你说张着嘴就算了，关键大叔你口臭啊，你说口臭也就算了！大叔你还脱鞋？你那浓郁的老坛酸菜味都要迷晕这一车乘客了！幸好她的位子靠窗，能靠着窗户的一丝缝隙苟活。
车子摇摇晃晃她却不敢睡觉，实在困了偶尔打盹也马上惊醒，这是她第一次做长途汽车，以前都是司机开车，上车她就趴在妈妈怀里睡觉。现在全靠手机导航，她怕自己睡着错过下车，终于熬到下车，她早已精疲力竭腰酸背痛。
凛冬妈妈的老家在a市的一个偏远小镇，坐完大巴车还得转两次公交车，真的算是偏远了。买了水果和礼盒，还给包了一个不算小的红包，她的钱包瘪了好大一截。这几年她为了还债新衣服都不敢买一件，就算上班也从未发过工资。现在的钱也是母亲留了一个心眼，悄悄存的一点钱，只有几千块但是够解她的燃煤之急。
老房子空无一人，问了村里人才知道舅舅家修了新房子。村不大也不小，幸好在老路上遇到下课回家的舅舅，舅舅高兴的电动车都扔了，一把抱住抱住她，眼睛都红了。就是这几年再是见过人情冷暖也不得不为此而感动。
“：凛儿啊！这几年你们去哪了？你不知道舅舅有多担心你们。”映像中舅舅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每年也只是过年会到舅舅家做客，和舅舅算不上亲近，也就和小花能玩的到一起。所以初见舅舅除了亲切还有一丝丝陌生和尴尬。
舅舅一路上除了唠叨她的浪费还有就是他的小儿子顾惜童，看得出他很满意现在的生。
舅舅新家很漂亮，前院有树后院有花，门前的树下还有几只小鸡，看起来真是个悠闲度假的好地方。
其实说实在的，凛冬现在的经济情况确实是不宜过多的消费，可是一来几年没来看舅舅，还有就是舅舅家里还有个舅妈，她怕舅舅在中间不好做人。与舅妈的相处时间屈指可数，但她真的是一个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女人，抠门小气自私又谋于算计。真不知道舅舅怎么看上她了，真的可惜了舅舅这个气质儒雅的男人。
果不其然看到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舅妈，当场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她无意与舅妈深入交流，一溜烟就跑去了小花的房间。看着小花一脸母爱的抱着小弟弟，刹那真个人都轻松柔软起来。
“：哟！大小姐这几年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都忘了咱这亲戚了？”小花脸上满是调笑，却一点也没有真的计较的意思。
若是这几年真的是跑去哪里玩了可能她真的会嬉笑着跟小花互相吐槽，现在却只能无奈一笑。
“：就是搬家了，爸妈平时生意很忙，这几年我也忙自己的事就没什么机会来看你们，我这不是就来了吗？”言词间尽是苦涩，却只能努力微笑。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小花跟记忆中变化好大，几年前的小花还是个短发假小子，现在不仅留了长发还床上了曾经厌恶至极的裙子，甚至脸上还上了淡淡的妆。
床上铺着纯棉的粉色床单，她看似无意的抚摸着床沿“：如果我说我家破产了你相信么？”
顾小花惊坐而起，满脸的不可置信“：表姐你不会说的是真的吧？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说完抱着孩子原定转起圈来。
凛冬见她反应如此之大也很惊讶，连忙拉过她安慰道“：怎么可能呢？这几年只是移民到美国了。”说着胡乱抓乱小花精致的卷发“：光是口语我都用了两年的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回国，那叫一个压力山大。”
小花这才拍拍胸口松口气“：你个死丫头真是吓死我了。”给刚出月子的小弟弟换个姿势放在小床上，转头拉着凛冬道“：快给我讲讲你在国外的事，我还没出过国呢。”
凛冬是满头大汗，她爷爷的也没有出过国啊。即使以前家里还有钱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国内游，因为她那个渣爹始终觉得飞机不安全，飞国外风险更大，即使国内游也都是坐火车，为此渣爹和妈妈没少吵架。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跟小花胡天海地的吹，到了晚上小花都还没尽兴呢。要不是舅舅黑着脸带凛冬去吃饭，她还能缠着凛冬聊一夜。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透着阴冷，凛冬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聊了一下午她感慨于小花这几年的成长与改变，也羡慕她双亲俱在的幸福。
可她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小花始终哪里不太对劲。她的眼神太过于讨好，以前可是见面就得狠怼一顿的她，现在甚至是不是会迎合她的话……
客厅跟以前一样，四面都是舅舅的书画，中间还是那张祖传的雕花方桌。桌上上丰盛的晚餐凛冬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努力控制自己泛滥的口水。看着舅妈灿笑的脸，实相的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舅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小弟能健康聪慧平安喜乐！”
舅舅站起身来就想推辞，舅母眼疾手快一把接过“：哎呀！侄女破费了！借你吉言哈！现在凛冬长大了懂事了。”说完迫不及待的捏了捏红包，而后黑着脸坐下了。
凛冬明白，那是不满意了。这也没办法，她能拿出来就这么多，多的她真没有。
气氛冷凝起来，小花急忙出来缓和气氛，舅舅也是满面尴尬的填言搭语。可是舅母也是冷着脸不发一言，她僵笑着混乱扒着饭，只期待这顿饭赶紧结束。
饭后凛冬有眼色的急忙收拾碗筷，却被舅舅笑着推开“：小孩子一边玩去，去吧，你们两姐妹多久没见了。”
她没有办法，只能在舅母冰冷的目光中缩向小花的房间，却见小花满面迷茫的抱着弟弟发呆。她还是觉得妹妹有点不对，得找舅舅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老家农村的屋舍没有楼房，说是为了打造古镇，新修的房子都有点类似四合院，厨房和卧室是对门，屋外的雨还在下，她踏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来到厨房外，刚要抬脚却听见她做梦都想不到的话。
“顾平安！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活不了！啊？”
“你那有钱妹妹几年都没来看过你了？啊？都是白眼狼！要不是你把她带大，她能有那个命勾搭到那有钱人。现在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舅母的脸涨红而扭曲，手里拿着那个红包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用手指戳着眼前的男人“：你自己看看这红包，八百？就八百那丫头片子也好意思？”
舅舅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里全都是隐忍“：你小声点，凛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说翠兰你不要太过分，就是你亲妈也只给了两百。我妹妹给我们的还少吗？这房子不是她给钱修的？你家弟弟开店我妹妹都给出了钱，你还想怎么样？这些年给你钱还少吗？”
“：那是她该给的，谁让她自己的亲哥哥没出息！你要是有出息我能这么斤斤计较？当个破老师一个两千块钱能干什么？让你开个培训班你也不愿意！还天天给小孩子补课！你这个男人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说着耀武扬威的坐在凳子上数钱“：我告诉你这次你得让你妹妹把咱们女儿接到啊市去，再找点关系把女儿保送到a大去，哦！对了害的给咱儿子买个学区房，以后咱儿子得读贵族学校。”
舅舅紧握着拳浑身发抖“：张翠兰你是不是疯了？你儿子才满月！而且咱女儿才高二你着什么急？再说我妹妹能找什么关系。我看你是病的不轻！”
舅母扭曲着脸，眉毛都快搅在一起，扯着嘴忽然冷笑一声“：顾平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妹妹天生没有子宫哪来的小孩？她要是不听我的，我就告诉她老公她女儿，你就问她敢不敢？”
舅舅终于忍无可忍，颤抖着身子给了舅母一个耳光，而凛冬好似耳朵徒然失灵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轻手轻脚的穿过雨幕，任由细雨绵绵沁入身心……
徒然而至的绝望感笼罩着她，耳边全是舅母那些话，在脑中不停重复播放……
原来天大地大从来没有哪里是我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何处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