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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章 伤情 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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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大选过后,后宫也添了几个新人,但份位业不外乎常在,答应,最高的也只是给了一个贵人的封号。逸然对这些人却是全无印象,温琳为此还笑了她几天,好好看了一场选秀,却是什么都不知道,逸然每次听及此,只讪讪地笑,并不答话。
鉴于敏妃去世不过两年,其实在皇家能守孝三个月就已经不错了。但胤祥却坚持守孝三年,逸然一直觉得这于赐婚不无关系,但康熙不但没说什么,反而说他的十三郎是至纯至孝之人,果然自己喜欢的儿子,什么都是好的。只有十四阿哥把自己的侧福晋迎回了府,但听说大婚之夜,十四阿哥却没有踏进新房一步,只歇在侍妾处。第二日,夫妻进宫请安,逸然没在永和宫,但宫里从来都是一个不缺传闻的地方,或许十四两个还未出宫,逸然就听到传闻,说十四阿哥是怎样的不待见侧福晋,逸然听了,不禁为雨晴担心,逸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或只因为被她的楚楚可怜打动了吧。
逸然几日不见十三,(实际是她故意不见的,每次十三过来看她和温琳姐妹,她总用各种理由回避)反倒生出一种牵挂,自己也说不准为什么,只是十三被赐婚后,逸然见了他,感觉很是别扭。
不知不觉,逸然已经进宫几月,天渐渐地冷下来,只是宫里每天都打扫的一尘不染,这让逸然有一丝的不适。在现代的时候,逸然喜欢踩着落叶走路,黄色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有“吱吱”的响声,逸然会感觉有一种厚重感,像是在开启远古的、尘封的门,也只有这个时候逸然的心是真正安稳的。可是现在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也没法实现,逸然不禁有几分怀念曾经的过往。
这天夜里,逸然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安稳,索性披衣起来,不惊动雅儿和柔嘉两个,自己轻轻地到院中的石凳坐下。抬头看空中的月,不算圆,也足够皎洁的了。逸然轻吟“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当年青莲居士写此诗时,可是预测到了她今日的心境?只是她这个今人还是见到了三百年前的月亮,不知谪仙知道了,又会做何感想呢?
就在逸然天马行空的时候,忽闻一阵箫声至,箫声空洞、凄凉,让本是心浮气躁的逸然瞬间安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太想安慰箫声的主人,这箫声里包含着太多的无奈、伤感…种种,逸然也说不清,没多想,逸然就顺着箫声走去,一直向西,向西,幸好是深夜,只间或遇到几个巡夜的侍卫,逸然不想泄露身份,躲着他们走过去。
箫声是从一片竹林里传出来的,逸然没有贸然打扰箫声的主人。竹林里只有一个白衣男子,笼罩在朦胧的月色里,就这样如天神般的出现在逸然的眼眸里。只是在逸然看到那个寂寞的白色背影的时候,竟有一种想要温暖他的举动。逸然被自己这样的心思吓了一跳,但仍不忍走开。直到一曲终了,那男子回过头来,逸然还沉浸在凄凉的曲调中,半晌没回过神来。
“逸然,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逸然听着惊诧地声音才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男子,竟是十三!“刚刚的箫是你吹的?”
十三看逸然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刚刚愁云惨淡的脸上竟浮上了丝丝笑容“是啊,吵到你了?”
“你究竟经历过多少事儿呢?这箫声里竟有丝丝的绝望。”
“你懂音律?”
“略知一二吧。”
两个人都沉默,在月光的映衬下,有淡淡的哀愁。
还是逸然打破僵局,“以后不开心的时候说出来好吗?别在吹这么凄清的曲子了。”
十三拉逸然在大石上坐下,十三本是不羁惯了的,逸然也没养成古代小姐的脾气,两人就紧挨着坐下了。又是一时的无语,“不过是想起了额娘,睡不着,出来透透气罢了。”十三低着头,语调低沉。
逸然不知道敏妃的死因,只单纯地认为十三是因为幼年丧母,心中伤感。遂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十三爷,逸然在家的时候,偶然读过几本洋人的书,他们说,人死之后,会变成星星,飞向天空,守护着他牵挂的人。十三爷,娘娘在天上看着您呢,别伤感,这样也会让娘娘难过不是?”
十三听了这话,有些激动地握住逸然的手“真的吗?额娘真的在天上能看到吗?”
十三握痛了逸然,微微皱眉。可逸然了解他此时心情,没有把手抽出来,任由他握着,“是真的。”
十三平复下来,又有些颓废,似是在喃喃自语,“额娘还会在守护我吗?我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逸然没有听清,也没再敢再问,怕引起十三更多的伤感来。只得转换话题分散十三的注意力,“听说皇上给十三爷赐了侧福晋,那日逸然虽在,却不曾留意,回去被温琳埋怨了好久,不知侧福晋是怎样一个可人儿,有这等福气?”
“偏偏提了她做什么,我也没见过,只知道是阿哈占家的闺女。”果然十三脸上凄凉之气稍稍减缓,剑眉微皱,仿佛是谁硬塞给他的媳妇儿。
逸然还是看不惯这种拿女子的幸福当儿戏的事儿,但这是在古代,逸然也说不得什么,只偏过头去看月亮。
“逸然可知‘一生一代一双人’的下句?”
“争教两处销魂”逸然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己愣在当场,十三刚才说什么?“一生一代又双人”自己没听错吧?他一个在宫廷长大的人会这样想?
“没想到逸然不仅洋文学得好,这诗词上也不见得弱。”十三脸上的哀愁渐渐淡去。
“人人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逸然低头,看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的月光。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可是在十八世纪的大清国,而且处在天家的高度,她能得到吗?
“如果可以‘一生一代一双人’,我想额娘也不会抛下阿玛,抛下我,那么年轻就离开的。阿玛实现不了,那是因为他是一国之君,可我不是,真不懂阿玛为什么要给我赐婚?”十三还是没有放开牵着的手,这双手的主人带给他的温暖是他忘不掉,也不愿意忘掉的。阿玛额娘的悲剧他不希望会在他身上重演。
逸然听了这话,忽然间明白敏妃的死给十三带来了多大的冲击。逸然不知道是前世的崇拜,还是刚才“一生一代一双人”的震撼,她忽然间感觉就算以后嫁给十三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想到这儿,逸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说出来,让爷也开心开心。”十三见逸然又神游天外了,有些宠溺地摸了摸逸然的脑袋。
逸然回过神来,听他自称爷,知他应该已经从刚才的悲伤里走了出来,不禁松一口气,笑道:“我正想着,是哪家姑娘有这个福气?能得到风流倜傥的十三爷的眷顾。”
“如果要你做这家的姑娘?你乐意吗?”
逸然没想到十三会这么问,虽然知道自己必定会嫁给十三,可自己只是知道了结果,哪里知道这中间的过程种种?逸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可看十三一副认真地表情,又不忍拂了他意。想起刚刚在看到那个背影时想要温暖他的举动,罢了,罢了,看来自己是陷进去了。
逸然刚想回答,却见十三泄气地放开逸然的手,“算了,你还是别说了。阿玛刚刚赐婚,如何能给你‘一生一代一双人’?”
逸然看着十三这个样子,笑了,此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十三阿哥,不再是发黄的线装书里存留的古人,他就是真实存在着的,有血有肉,会伤心,会赌气的大男孩。“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逸然你说什么?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十三有些激动,有些固执,站起来,在逸然面前俯下身来,“爷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愿意啊。十三爷不想要就算了。”逸然说完还调皮地朝十三眨了眨眼睛。
“逸然,我给不了你一生一代一双人,你还愿意?”十三显然明白逸然在说那句词时的期盼。
“没办法啊,谁叫我看不得那个男人难过呢,只好委屈自己喽。”逸然的眼睛亮亮的,把十三看得好一阵痴迷。
“逸然,你放心,这里,永远是你一个人的,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属于你了。”十三看着逸然,指着自己的心口,很郑重地说。
“好,我以后会好好爱惜他的,定不会让十三爷失望了去。”逸然轻轻握住十三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别叫我爷!”
“祥”
“嗯,这还差不多,以后不准躲着我。”
“是,谨遵爷吩咐。”逸然说笑着,还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千儿,惹得十三也忍不住笑了。
他们就坐在大石上,开始聊了起来,不是发出愉快的笑声。
“祥,早点回吧。明天还要去上书房呢。”
“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我自己可以的。”
“黑天半夜的,我不放心。”
“我都能安全地走过来,当然能安全地走回去了。快回去睡吧。别管我了。”
“那好,路上小心。我看着你先走。”
“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男人。”
“现在才知道,晚了。”
“好,我先走,晚安。”
逸然转身离开,可又在快出竹林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十三,他还是自己离开时的姿势。朝他笑笑,转身,离开。
逸然在路上不禁笑出声来,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十三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值得她一生温暖的人。看着头顶的月,逸然忍不住想,明天又会是美好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