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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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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世坤似乎也发现了我的逃避,却没有强行迫使我跟他见面。
路程过了将近一半,他似乎耐心告罄。
就在他迎面走来,我准备退避三舍之时,他直接快步走到我面前拉住了我的手,我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眸色暗沉的男子似乎发现了我的窘迫,他带着雪花冷色的声音道:“别走,我就问你几句话。”
我僵硬着身体,闷闷答道:“好。”于是他扯着我就进了旁边的小树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词儿有些不吉利。
毕竟是话本里那些痴男怨女、才子佳人幽会之所的热门景点。
走到了树影婆娑之地,我们方才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我,眸子不自觉的盛着深情,他说:“害羞也不是这个害法,这都几日了,怎的还在如此避着我?”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什么神仙一样的“害羞”!恼羞成怒道:“谁害羞了!胡言乱语!无稽之谈!”
他貌似很疑惑的摸了摸下巴:“不是害羞?那是什么?”
被气晕了头的我不经思考便嘴快道:“当然是在想与你睡了一觉是否要对你负责!”
我屮艸芔茻!
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我哪能还不明白他就是在套我!
这一刻,我简直恨不得灌下一打后悔药!拿个勺子挖个坑把自己圆润的埋了!
他笑了笑,斑斓的树影落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尖锐的轮廓,却更加让我顺眼起来。
毕竟我与他七岁相识,那时,他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奶娃娃,虽总板着一张雪玉的小脸,却仍旧柔软可爱。
酒窝在他的左脸颊上开出了灿烂的花朵,转而却又皱眉,迟疑的道:“但你与醉人居的姑娘睡了便不对她们负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谴责意味。
可能是阳光太灿烂,也可能是树影斑斓得太美好,我居然不假思索便道:“我没有与她们睡过。”
说完我就后悔了,只想给自己两大耳刮子,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若非说这话的是我自己,我怕是自己都不信。
若京城中有人说四大纨绔之首安平王柳遂未有与醉人居里的姑娘一起睡过觉,只怕会被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然后默默离他远些。
所以说,此刻我说出来也不过是让齐世坤笑掉大牙,而我自己颜面尽失罢了。
我的心中抹了一把脸,转身想趁着齐世坤什么都没有说,便早些溜之大吉。
却不想,那人忽然伸手扯住了我的袖子,一把将我扯进了他的怀里,萦绕了他身上那股淡漠的清新味道瞬间萦绕在我的周身,而我被那股味道密不透风的包裹着。
我无法挣开他铁铸般的手臂,只能听到他雪后初晴般的声音:“那……官人可要对我负责呀。”
他的气息打在我的耳朵上,引起阵阵麻痒,令我整个身子都酥软了。
然后他柔软的唇吻上了我的耳,是电流穿过身体时的触感。感受到我浑身的僵硬,他笑了笑,声音是胸腔震出的磁性低沉。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在想:我回头是不是便可以看到,那绽放出梨涡的浅笑。
忽然想到了在话本中看到的对话,是才子佳人之间如此说的:
“何为喜欢?”
“脸红,心跳,不言语。”
“可否具体?”
“失眠,焦虑,常梦呓。”
“可否再具体?”
“余生全是你。”
…
我如此的情况怕也不遑多让吧,想到此处却是忽而悲伤,心中柔情蜜意的堤岸被名为哀伤的海浪冲垮。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使我挣出他的怀抱。往前走着,我不敢回头看他,怕看到他树影下模糊的面容、眼睛里浸满的哀伤。
他的声音仿佛是梦境中传来的悲伤的呓语:“我们……当真是不可能的吗?就不能一试吗?”
我停下脚步,无神的凝视着脚下的翠绿落叶,我听见自己仿若呢喃的声音:“等一切结束后……再说吧。”如今满是黑暗、满腔仇恨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爱或是爱上别人呢?
我认为他没有听到,正当我要走出树林时,听到了他的回话:“好,无论多久,我等你。”语气是无比的郑重认真。
这样的语气,让我差点落下泪来。
之后的时日,我与他都十分默契地避开彼此。可能是我们都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吧。
马车一摇一晃地催人入睡,不紧不慢便到了我们一行人的目的地。
当我下了马车,瞬间以为穿越了时空,到达了地狱冥府。
此地鬼气森森,弥漫着灰蒙蒙的雾。
到了驿站,更是使我目瞪口呆,破损的屋子是否是鬼屋我不知,但它长得与鬼屋着实过于相似了。
一群穿着深红色官服的不知是人是鬼的在候着我们。见我们下了马车,便整整齐齐的行礼道:“王爷万安。”
这一群貌似是官员的人,各个瘦骨嶙峋,眼珠突出,满脸密密麻麻的皱纹,官服看起来也不怎么干净。
我赶忙挥挥手让他们起身,毕竟我实在受不起长相如此怪异的人的拜见,以免恍然间以为自己在阴间当起了阎王。
为首的应是这个县的县令,他躬身说道:“小县穷山恶水,无法拿出最好的宴席来招待王爷,但接风宴一定鸡鸭鱼肉一样不少,还请王爷大度见谅。”
我来此地又不是来享什么福的,自然不在意这些虚礼,随口道:“无事,至于接风宴避免了吧。”
于是那群官员便欢天喜地的拜谢(群魔乱舞)起来。
如此一番之后,县令便要领我们进驿站。
站在我身后一步好无存在感的齐世坤忽然问道:“此地草木茂盛,为何你们生活的却如此贫苦?以至于够不上温饱。”
“僵尸”县令答道:“此地说是风水不好,常年不雨,自从镇东那边一家丢了人,县中活水尽皆枯竭,无水可用,如今只能靠着镇中央的一口井和山间蔬果野禽维生了。”
县令叹息:“唉,那口井也不知还能撑得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