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之祭》Nhan

9、听闻人鬼(一) 大雪过后，

　　大雪过后，两人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启程上了路。
　　飘虽说一路陪同，但毕竟是阴间的厉鬼，是见不得日光的，白日便躲起来，夜晚也能及时出现。
　　“我饿了。”纪礼摸着自己早就干瘪的肚子说。
　　水云溪算了算时辰，两人已有一天未进食，他自己倒没什么感觉，可对纪礼来说早就饿得快走不动了。
　　“前边有家客栈。”水云溪看着不远处一家乡间客栈说。
　　纪礼二话没说，自己攒足了力气就往那里冲，水云溪没赶着去追他，依旧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客栈。
　　等水云溪走进客栈时，纪礼早就手捧着一块排骨啃了起来。
　　“对不住了天赐兄，实在是太饿了，账还是你结了，我下次一定少吃些!”纪礼嘴里塞着肉胡乱的说着。
　　水云溪自行结了帐，水边要了一碗面和一壶茶水。
　　“喝了，养神。”水云溪把茶水端到纪礼面前，纪礼这才肯暂且放下了手中刚拿起的肉。
　　“你想的还挺周到。”纪礼笑着，想用手去拍拍水云溪的肩膀，想起自己手上的油水便难为情的又退了回去。
　　纪礼去找掌柜要了些水，洗了手又回到了原位。
　　“庆贺你我二人大难不死。”纪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倒像是在喝酒。
　　水云溪没说话，但也把茶水都喝干净了。
　　“对了，当初走的急，没从那里带些值钱的东西，可惜了。”纪礼忽然想了起来。
　　水云溪没有说话，不知为何，自洞里走出后本来言语就不多的水云溪变得更加不爱开口了，对于纪礼的一些话他都不怎么回答。
　　“说书的来了!快给老人家腾地!”纪礼二人正闲来无事，突然就听到有人喊叫。
　　这乡间说书人最是明白事理，近些日子发生过的事那是无所不知，说的也好，纪礼倒是想要一听。
　　“刘老头，今个儿给咱说点啥？”一个人问道。
　　“今个儿说的大伙儿都爱听，便是那常府罪有应得夜碎身尸，两位大侠除我宝濑一方恶霸!”刘老头说的兴致高涨。
　　水云溪和纪礼一听，这不正是二人前夜所为？说书人果然灵通。
　　两人见此便未着急上路，且听他说书人讲他一回。
　　说书人半真半假，添油加醋的把两位无名大侠杀常施的过程说的天花乱坠，连两位大侠本人都差点信了他。
　　“还不错，这还没到元门就成了无名侠士。”纪礼和水云溪逗趣的说。
　　刘老头故事编的结尾了，倒自己来了个感叹。
　　“且说，这人生苦短，
　　聊风聊雨聊来客，
　　赏花赏月赏佳人，
　　谈天谈地谈傲骨，
　　问山问水问前程，
　　三月桃花始觉浅，
　　几寸黄土末红尘，
　　世间正道有几许，
　　且听乡间说书人。”
　　“好!”周围的人对刘老头的故事听得入迷，听了这最后一段更是大声叫好。
　　纪礼也跟着叫好，故事真假不说，这刘老头嘴上功夫还真没得比，水云溪自然不会去理会这般玩乐之事。
　　故事也听完了，饭也吃饱了，纪礼跟着水云溪心满意足的上了路。
　　“天赐兄，你说这宝濑镇女鬼虽是戾气极重，但元门弟子千百......”纪礼心中有所疑惑。
　　“绝非不敌。”水云溪简单的说着，但从表情可以看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这应该就是水凤离所言，元门企图利用镇魂之术操控四河国，而如水凤离般想要自立门派的人士也四处兴起，恐怕天下太平难以久维。
　　“天赐兄，还有一事。”纪礼又接着说。
　　“何事？”水云溪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戾气。”纪礼说。
　　“常府我曾骗道士说我两人有百年修为，只因你曾说我二人身有极重的戾气。”纪礼接着说。
　　“是。”
　　“那道士信了，你曾察觉？”纪礼说。
　　“嗯”
　　“那道士道行不浅，这就说明戾气一事真有关于此。”纪礼接着说。
　　“是。”水云溪稍稍迟疑了一下。
　　“为何我二人会有如此重的戾气，世上并非只你我二人吧？”纪礼说。
　　水云溪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头。
　　“不知，也不曾见过。”水云溪看来表情凝重，看来并不想提及此事。
　　纪礼也知趣，他自己也只是好奇，戾气从未带给他任何感觉，对他来说，戾气不过是个能救水云溪性命的东西罢了。
　　“对了，天赐兄，常在府你是怎么让那些残尸杀死道长的？”纪礼赶忙问了些其他问题。
　　“自己说只会通灵之术，却见你本事不一般。”纪礼继续开着玩笑说。
　　“残尸有怨，魂与道人同灭。”水云溪说道。
　　“那岂不是连自己都魂飞魄散？可怜了常家长兄死的惨，最后连魂魄也散了去。”纪礼感叹。
　　“世间本是不公。”水云溪说出这话时，语气却没有平日那样平静，倒是能听出一丝恨意。
　　纪礼顿了顿，这些天一直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却属实少了些哀愁。
　　“我爹贪财，这我知道，虽是正法我还是不想这样。”纪礼语气软了下来。
　　水云溪没有说话，这些寻常的生死，对他来说太陌生。
　　“说什么人间正道，我连离自己最近的不法都视而不见，想来也是可笑。”纪礼苦涩的笑了笑。
　　当初能明白贪案的罪孽，也许就会做些什么来阻止了吧，而不是一味地躲着爹娘。
　　“逝者已逝。”水云溪不知该如何相劝，毕竟这事本就应当。
　　纪礼也没再多说，恨，其实他不恨，不能恨被他抛弃的裴秋漪，不能恨幕后的指使裴秋炎，他能恨的，也只有自己了吧。
　　去元门的路很长，两人除了吃饭和片刻的休息便一直在赶路，又到了晚上，两人在一个村落里投宿。
　　村落很安详，一位孤寡老阿婆收容了他们。
　　这个村子破败又偏僻，恐怕连鬼都难以找到这种地方，老阿婆的房子自然也不是很大，但只她一个人住，也算有些空落。
　　“多谢阿婆收容。”纪礼有礼貌的说，水云溪杵在后边像块木头。
　　“不碍事不碍事，这村舍随偏却也常有来往行人在此借宿，你们在这我这个老婆子倒不清冷了。”老阿婆热情的说。
　　厢房只有一间，收拾的很干净，老阿婆的院子也收拾的一尘不染。
　　老阿婆将两人安顿下来后到没着急回房，反而坐下来和两人聊了起来。
　　兴许是太盼望找人聊些话了吧。
　　“阿婆，您一个人住吗？”纪礼也非常迎合，他明白老人家很孤单。
　　“是啊，老头子去年没了，我就剩这么一个人了。”老阿婆果然想把满腹的苦水往外倒。
　　水云溪没有说话，但似乎也没在听，闭目养神。
　　若不是纪礼不想露宿山野，估计水云溪是不会找个人家来住。
　　“那，您儿女呢？”纪礼小心的问道。
　　说到这里，老阿婆难过的哭了出来，纪礼也猜了个差不多，大概是死了吧。
　　“你听过人鬼吗？”老阿婆没直接说，反而反问了一句。
　　纪礼自小这些鬼怪之事接触甚少，自然不知，水云溪听闻却睁开了眼睛，表情凝重的看向了纪礼。
　　纪礼知道事情不简单，便接着问了下去。
　　“人鬼，怎么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