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双刃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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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对维罗妮卡的情绪如何，到了工作时间，作为尤金的苏珊还是会戴上假面。
“这是什么？”他问。
一边的侍从看了眼：“这是那个黑暗精灵窃贼潜入的时候，用的魔法道具，法师们已经检查过了，就让我们收纳起来。”
尤金捏起一颗灰黑色的圆珠，对光看去：“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侍从：“要是很稀罕的物件，也轮不到我们随意收纳。估摸着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要留下了存放罢了。”
注意到尤金目不转睛地盯着珠子，侍从补了句：“你要看看也没事，只要记得还回来就行了，我估计法师大人们也不会过来查这些小东西。”
“这样啊。”尤金眯起眼，手掌一翻就把这颗圆珠放到了口袋里，“我会帮你带朗姆酒的，你好像挺喜欢的，是吗？”
一番闲谈之后，尤金就离开了侍从管理的储物间。
和周围人建立平淡友好的关系，对他还是有很大益处的，是以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这样做，也的确得到了很多小便利。
走到转角的僻静处，他才把圆珠从口袋里拿出来，灰白的珠子小巧圆润，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对光的时候，可以看出里面隐隐旋转的符文。
不过也就是个普通的附魔道具，甚至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魔法道具，因为它需要多枚珠子组合使用才能形成完整的魔法回路，算得上是魔法道具的低配版本。
低配也就意味着门槛低，更容易被掌握制作方法，产量和价格也相应降低，想要从这种道具来溯源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不过尤金在看见它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
莫名的，有种淡淡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稀薄，几乎是转瞬即逝，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可是真的能够把它拿到手里仔细把玩，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是什么给他带来的熟悉感。
他去过的地方，碰过的东西，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只要他想，他永远会成为焦点，这些年来为了各种目的接近各个种族的人，也是常有的事。
“啧。”
尤金有点不耐烦。
这种和魔法有关的东西，找维罗妮卡是最快的。
虽说他和维罗妮卡单纯纯粹的性格不对付，但也不可否认，在魔法方面，没人可以超过维罗妮卡。因为可以聆听魔法元素的声音，常年之下，维罗妮卡对各种不同的魔法元素的波动非常敏感。
每个法师看似使用的是一样的魔法，实际上各类元素对他们的亲和力都有细微差别，而维罗妮卡正是可以听见这些细小的涟漪，从而分辨出来使用魔法的人是谁，甚至使用的材料从何而来。
但是刚刚才大为光火，怎么能立马去找她？
绝对不要。
尤金用指腹抵着灰白圆珠，塞进了嘴里，嘴唇一张一合，里面的牙齿已经变成了锯齿状的尖牙。
犬牙交错，缓慢地咀嚼着，发出“咯啦咯啦”的脆声。
他也是有自己的办法的。
闭着眼睛细细咀嚼了一会儿，他捕捉到了一丝轻薄得随时会散去的气息。
那应该来自一个地方。
来自一个很久很久之前，他去过的地方。
是哪里呢？
无数回忆在他的脑海中闪回，又一个个被否定，记忆不断向更深处，更久远处延伸。
是那么久之前吗？
不，还要更久更久。
那里是……
“尤金，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缓缓睁开眼睛。
人际交往虽然可以带来好处，但这种时候也很令人恼火。
就差一点，真想撕烂她的嘴。
“啊，我只是想眯一会儿，今天天气很好嘛。”他竖起一根手指到嘴边，“可以帮我保密吗？谢谢。”
“这样啊，当然没关系啦。”那个侍女红着脸摆摆手，看着尤金冲她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暖融融的阳光落到她的身上，今天天气的确很好。
阳光炽烈到，尤金睁眼的一瞬间，她一错眼，居然以为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带着浓浓的兽性。
……
尤金的心情和天气既然相反。
灵感突然被打断，他顿时阴雨连绵到了极点。
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组成结界的圆珠不止一枚，被法师检查拆分时用掉了一部分，但也还剩了三颗。
尤金打算半夜溜进去偷出来，再换上赝品。
只是即便调换成功，也不一定还能抓住那一点灵感。他又绝不可能拉下脸主动去找维罗妮卡，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自己上。
这就得出门去买了，多亏了梵妮莎给尤金的权限，他可以自由出入罗兰宫。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浪费。
只是调换圆珠这种简单的事，还不足以弥补他损失的心情。
“所以……你想邀请我？”
梵妮莎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向尤金。
尤金走到她的桌边，单膝点地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她：“我也知道了很多规矩，随意邀请您是失礼的行为，不过我一直都非常想要回报殿下。哪怕您可能并不需要。而且我只属于您，身无长物，一无所有，什么也给不了您。可是我还是想要带您去看一看……
“完整的我。”
梵妮莎：“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离的很近，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是刚好不会触犯到边界，又足以看清楚尤金的五官神色的空间。
尤金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抖：“您站得山巅，看过无数奇珍异宝，见过数不清的名声风景，所思所想皆远远比我要多，所以我想带殿下去看一看世界的另一侧，在山峰之下的低谷。那里的风景，或许不是多么神奇的，但也许可以为您带来一点新的思路。”
梵妮莎：“我记得你是平民出身。”
尤金顿时露出一种被记住的羞涩：“是的，我听说今晚会有烟花表演。啊，这样说也许很大言不惭，但这是我仅有的过去的时光了，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什么是殿下可能没见过的了。我想把我所知道，所想到的一切都奉献给您。”
“你不用这样说自己。”
梵妮莎移开视线，指尖在两张书页之间游移。
和之前一样，尤金的性格还是非常习惯于把自己置于低处，贬低自我，筑起心防，隔绝外界，衷心一人。
如果不是梵妮莎做不出来精神操纵他人的事，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有意为之的驯化。
过去的创伤还是太大了，以至于无须被人怀着恶意摧折心理，他自己就会自我摧残，并且以此为寻常，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做的事也一样。
即使主动提出，还是忐忑不安地看着她，就像是哪怕他很强很受人喜爱，绞尽脑汁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她的目光，也不能在她这里证明一丝价值。
那就是一无是处。
不过很巧的是，今天这段时间里，她的日程里的确没有任何会面或者外出的安排。
而梵妮莎也并非和大部分贵族那样，恨不得永远和平民生活在两个世界，她对民间事物的接受度还是挺高的，尤金这个提议刚好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太顺利，太没道理拒绝了。
只是巧合？
可若说是有心安排，也不符合尤金内倾的性格，他并不是会这么外向妥帖的人。就算他学习能力再强，再想要接纳别人，也不会这么快，这么毫无痕迹。
梵妮莎指尖一顿，把书页按在了原本阅读的那一页。
“好吧。”梵妮莎说，“在你之外，还需要带一名护卫，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尤金：“其实我还没能背下轮值表，之前对他们也不太熟悉。是要陪同公主殿下，当然要以您的舒适为优先，是我无能，不能给您有效的建议。”
梵妮莎：“你已经是我信任的护卫了，既然这样，那就侍卫长吧。也是你熟悉的人。”
即使是便装出行，也不是能说走就走的。
倒是侍女长没忍住唠叨了两句：“如果您想看烟火，吩咐管家预先包下视角最好的地方观赏就是了，何必去人挤人的地方。”
不过她也就是说说，安妮还是很清楚他们的公主殿下有自己的主意，她也不会过多干涉。
侍卫队长和尤金都换下制服，穿着常服。
这还是梵妮莎第二次见到尤金穿常服的样子，之前他在梵妮莎的面前，总是穿着制服，上次和维罗妮卡一起出去时，则是穿着整洁干净的普通衣服。
这次他穿着的衣服的款式非常简单，但布料和做工一看就不错，版型修身利落，显出他还未褪去的几分清爽少年气。
令人眼前一亮。
注意到梵妮莎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他立刻说：“您觉得怎么样呢？这是我拜托侍女给我参考的，说是比起以前的装束，更加体面自然，我也不太懂这些，您觉得看起来舒服吗？”
梵妮莎：“挺好的，你和侍女们关系好像不错。”
“还不错吧。”尤金的视线微微下移，转动了下眼睛，似是难为情，却还是坦诚地说，“我从前总是以为不理会他人就能避开伤害，但也因此错过了很多善意。我发现，只要我试着示好，他们也不会很过分，都是托殿下的福，因为您很看重我，所以我才有机会得到这么多从未有过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