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成为恶役公主》涅像完

14、第 14 章 特殊的“礼

　　贵族们在冬季往往都会待在郊外的庄园里，依靠炉火度过一个温暖安适的冬季。魔法虽然存在，但远远满足不了长期生活使用的需求，即使是王室，也不会荒唐到命令宫廷魔法师提供魔力用以取暖。
　　但只要财力足够，去定做所需要的魔法道具，也总是能够弄到的，法师们的很多媒介都价值高昂，不少法师都是守着一大堆媒介的穷人。比如梵妮莎的手炉，就铭刻了稳定散发热量的魔法。
　　此刻，梵妮莎正在前往拍卖会的马车上。

　　作为公主，她每年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有来自王族的补助，更不用说作为诺林的领主，还可以收取税收中的一部分，林林总总的收入加起来，每年大约可以白白拿到一万金币，这还没算她所收到的各种珠宝华服的费用。
　　而一般普通人的家庭，不算支出，一年劳动工作的收益总和也不过二十金币上下。
　　至于梵妮莎去的拍卖会，作为莱茵帝国最大的拍卖行的年末会场，光是入场券就需要十金币。
　　对于财力丰厚的大贵族，拍卖会会早早地将物品清单和一些礼物一起送到贵客的手中，这次的清单书册里，有几件梵妮莎感兴趣的东西，而她也有一些事要和拥有拍卖行的博林卡家族的话事人商谈。
　　因为梵妮莎手上有一大笔闲置的资金，做点投资也没什么问题的，刚好商人出身的博林卡家族需要上流社会的认可，于是梵妮莎就参与了他们的一些生意中去，他们自然也不敢怠慢公主，是以虽然她没怎么上心，却也赚了一些钱。
　　这次梵妮莎就是来看看能不能拿下自己看中的东西的同时，和博林卡家族商量一下后续的投资方向。

　　马车直接穿过庭院，在会场的入口停下，更是早早派了仆从在此等候，足以说明来客的受重视程度。
　　被女仆扶下马车，梵妮莎没在冷空气里停留太久，就跟着来牵引的侍者走了一条无人的通道，直入她惯例使用的包间。

　　能入场的都不是囊中羞涩的人，拍卖过程中倒是没有什么激烈的争执，即使有也不会波及到梵妮莎，等她需要的东西出来时，连报价也不需要她开口去与人竞争，只要示意在一边等候的侍者出示价格就行了。
　　魔兽的皮毛、宝石、具有异族特色的饰品、古董……拍品如流水般次第出现，又接连被换下。
　　这次她看中的三样东西，拿下了两样，左右只是个锦上添花的消遣，没必要气急败坏地生怕拿不下而炒太高的价格去当冤大头。

　　文森特·博林卡在拍卖结束之后，带着拍品来了梵妮莎的房间。这名青年是博林卡家族的第二子，也是第一个去与公主谈交易的人，很快掌握了这家拍卖行的实权。
　　了解到梵妮莎想要增加商品投资，文森特很是热情地表示了认同，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确保梵妮莎投进去的资金不会打水漂，相当于亲自当了一回专用的经理人。

　　在聊好资金流向之后，他闲谈般地说：“我有一件礼物想送给公主殿下。”

　　“直接送到穆兰宫就行了。”梵妮莎得到过许多这样的礼物，不是所有赠礼，她都要很期待，并且亲自查看的。

　　“这件礼物很特别。”文森特打了个手势，让侍从将礼物拿过来，“贸然送上，您也许不会喜欢，那我就太冒犯了。不过如果是在您的闲暇时间里，能够吸引到公主的一点点目光，也是我的荣幸。”

　　“哦？”梵妮莎兴致缺缺地说，“希望足够令人惊喜。”

　　说话间，侍从们推入一个被绒布笼罩的大箱子，文森特走上前去，将上面罩着的黑色绒布拉下。

　　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梵妮莎忍不住惊讶道：“我竟然不知道，博林卡家族做起了人贩子的生意？”
　　她的表情不太好：“你该知道，这是明令禁止的。”

　　那不是什么大箱子，而是一个笼子。
　　而笼子里面，是一个曲起膝盖的，有着一头墨蓝色长发的少年。
　　即使因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那比女性要宽阔的骨架和修长的指节，还是能让人看出他的性别。

　　“我当然知道，而且仁慈的公主也不会允许罪恶在眼前发生。”文森特很坦然，“不过殿下，这并不是一个人。”

　　梵妮莎皱起眉：“你是在愚弄我吗？”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大活人。
　　纵然文森特再巧舌如簧，也不能让她变成一个瞎子，去质疑自己的亲眼所见。

　　文森林接过侍从递来的软鞭，他将鞭子伸进笼子里，挑起那个少年的下巴。
　　如翻倒的墨海的深蓝色头发自脸颊边滑落，露出少年精致而无神的面孔。

　　看清那一双在一些角度闪烁出点点猩红色彩的银灰色眼睛的时候，梵妮莎不善的表情才松动了。

　　“……魔族？”

　　“您真是博学多才。”文森特接着说，“这是一只半魔，是一只肮脏的魔族玷污人类之后，生下的后代。”

　　他用软鞭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颊，说：“您应该也很清楚，魔族总是有着丑陋的外表，和他们暗无天日的深渊一样黑暗，一般的半魔也总是带着一些奇怪的遗留物，比如更高大的体型、鳞片、尾巴、利爪……还有魔族的标志——角。”

　　“那样的半魔，总是令人厌恶的，不是吗？”文森特看着梵妮莎，开了个玩笑，“但是这一只很不一样，除了这一双怪物一样的泛红竖瞳，它身上没有任何普通半魔该有的特征，连魔族该有的角也没有。”

　　梵妮莎不再那么排斥，她想了想道：“也许是来自一只非常高等的魔族的血脉，外型才很接近人类，或者是一种变异。”

　　文森特点了点头：“您的想法很正确，遗憾的是，它的母亲已经死了，我们无法得知那是怎样的一个故事。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种罕见的‘奇迹’，不是吗？”

　　‘奇迹’这个词，带着近乎于恶意的调侃式的重音。

　　梵妮莎面无表情地说：“如果这是一件商品，这样的说法的确能为你增值不少。为什么把他送给我？”

　　听见梵妮莎的话，文森特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把对少年的人称也改了：“这是一件难得的昂贵商品，当然要送给足够高贵的客人，他无疑会是一只合适的宠物。”

　　“一个知道自己要被卖掉，一声不吭，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木偶吗，博林卡？”梵妮莎挑了挑眉。

　　文森特连忙否认：“怎么会呢，殿下，我岂敢糊弄您。我向光明神发誓，从他来到我的手里，就是这样子了。我们做过一些小小的测试，他足够温驯，绝不会反抗他的主人。”

　　梵妮莎：“所以，这是一件残次品。”

　　被这样直言，文森特也不见一丝不满：“如果您喜欢更加活泼的，那当然是如此。我们总要知道您的需要，才能提供合适的商品，这是我的失误，如果您因为浪费时间而不满，我自然会做出补偿。”

　　随着文森特谦卑的话语，那支撑着少年抬起头的软鞭也早就放下。
　　少年的头重新垂下，海藻般的墨蓝色的长发落下，如帷幕般遮住了他的脸。

　　看见这个画面，梵妮莎忽然想起，自己知道他看见的是什么。

　　那是一小块青灰色的地面。
　　头发将自我和外界隔绝，光存在于身侧近旁，从发丝间隙中透出，却引发不了没有靠近的欲望。
　　眼瞳之中所映照的，只有那一小块空荡荡的青灰色地砖。

　　那是“梵妮莎”在监牢里的十个星期所看见的。
　　一段短暂又漫长的时光。

　　梵妮莎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接受这份礼物，这个半魔少年大概会被送给或者卖给其他感兴趣的贵族，也有可能是魔法师，一些法师对这些奇特的产物总是充满研究的欲|望。
　　随波逐流，眼中永远只看得见那一方空寂，最后草草地死去。这简直的一眼就能看见尽头的未来，无望至极。

　　她的情绪变得焦虑，又一次回想起“自己”被吊起时的画面。

　　“把他给我吧。”梵妮莎说。

　　文森特当然是欣然答应，他看出来梵妮莎后来的不耐，承诺会送上歉意。

　　等到梵妮莎回到穆兰宫以后，收到了自己拍下的商品，笼子里的少年，还有那件她一开始看中，但中途放弃竞拍的物品。
　　东西都是次要的，梵妮莎看着一个大活人，感到头疼。
　　这对她而言完全是不需要的，但是人都带回来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她可没兴趣把人当宠物。

作者有话说

　　魔族线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