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落花移》纸上梨花

3、第三章

　　张公子名张涵元，喜好访名山大川游江河湖海，远远观之就能感受到其一股
　　傲气。前几日刚来到翼城，听闻翼城醉思楼有位才女凝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但却委身青楼。

　　他便来了兴趣，凝月与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这些天常能见着张公子和凝月
　　在房内或是把酒谈琴，或是吟诗作画。

　　桂娘虽不说，但是对张公子却没什么好脸色看。因为他除了那一杆萧，可以
　　说是身无长物。这几日的吃喝都是凝月付的账。

　　凝月爱其才，但是桂娘爱其财。若不是桂娘宠着凝月，早就开赶了。

　　张涵元的确是个美男子，剑眉星目，薄削的嘴唇，刀削的脸庞，坚挺的鼻子，
　　是文颖来到这个世上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但是文颖却对他没有太多的好感，张涵元有着一股傲气，但是太过盛气凌人
　　在文颖眼中是狂傲，红姑常说有才者才配的上这样的傲气，文颖却觉得有点目中
　　无人。

　　张涵元在醉思楼很受姐妹的欢迎，但他除了凝月，别人一般不理会，这也让
　　红姑很是郁闷。

　　红姑不愿再饱受相思之苦，于是红姑决定写一封信让文颖送给张涵元，红姑
　　想了一天憋不出了几句话。

　　最后红姑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文颖。

　　“你帮我写封首诗给他，让他明白我的心意。”笔纸交给文颖后红姑显得特
　　别的轻松。

　　这次换做文颖犯难了“可我不会作诗啊。”

　　“可你识字比我多，不管了，这封信就交给你了”红姑耍起赖来。

　　写诗文颖不会，更别说是写首情诗，现在记得起来的就是那首：蒹葭苍苍白
　　露为霜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但是貌似说的是男的喜欢女的。这却不是文颖最上脑
　　筋的事，更伤脑筋的是，谁一眼都能看出来，张涵元对红姑没有丝毫意思。

　　这信要写什么，怎么交给张公子，回来又怎么跟红姑说呢，文颖想着就烦。

　　文颖拿着笔想了半天该写些什么。凝月的丫头琴音正好经过后院，看见文颖
　　拿着笔思考什么，就走过去看看。

　　“你拿着笔纸是要做什么，写家书吗？”琴音略带笑意的问。

　　文颖瞄了她一眼没理她，这院子里谁都知道文颖是人贩子拐来的，哪来的家
　　人收她的家书。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琴音自觉没趣转身要走，忽然她又想起什
　　么“你以后对张公子客气点，别一副不爱待见的样子，他可是凝月姑娘的客人。”

　　文颖却用她那漂亮的双眼丢了个白眼给琴音。琴音气呼呼的走了。

　　“呆在凝月身边那么久了，怎么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文颖叹了口气。

　　即使每天听着红姑说些排挤凝月的话，但是就文颖的观察，凝月确实是很清
　　高，但和红姑说的有一点不同，她的清高不是装。

　　凝月在文颖眼中是一朵圣洁的百合花，也怪不得张涵元只愿和凝月讲话，这
　　醉思楼没有比得上凝月气质的人。

　　文颖想了一下午没想出来要写什么诗，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本想自己编一
　　首，但以文颖的语文功力，别说是张涵元那目中无人的才子，就是琴音那丫头要
　　嘲笑文颖的诗，文颖也没得话说。

　　正恼着呆会怎么挨红姑的骂，传来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红姑向张涵元示好，但却被他骂不知自重。红姑气的说不出话来，就菊香所
　　说，那她第一次见着红姑哭。

　　一边是红姑一边事凝月，都是醉思楼的宝贝，桂娘当作不知道这件事，跑到
　　房里睡觉去了。

　　文颖准备到红姑房间安慰下红姑，在红姑房门口文颖深吸了口气，以红姑的
　　脾气，这顿冤枉气文颖是替张涵元担定了。

　　“红姑”文颖轻轻唤着红姑红姑只是背对着文颖没有出声，她原本以为红姑
　　会骂她出气，但是红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坐在一旁暗自垂泪。

　　“红姑？”文颖见她不说话又叫了下她，红姑抬起红红的哭红的眼睛看向文
　　颖。

　　“你去给我打盆水洗脸。”

　　“哦，好。”文颖出了房间给红姑打水洗脸。

　　红姑洗完脸深深吸了口气，让文颖下去了。

　　文颖端着有水盆出去，准备倒掉。下楼的时候正好遇见张涵元，文颖摇晃了
　　下身子，装作没站稳的样子，一盆水泼了张涵元一身。

　　“你……”张涵元气得说不出话来，对文颖怒目而视。文颖朝他吐了吐舌头
　　便要和他擦身而过。

　　“哎哟，好痛啊，你放手。”文颖手被张涵元一把拽住，文颖吃痛，想也没
　　想一巴掌甩过去。

　　张涵元看文颖的眼睛更是冒火。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现在还要对我动粗，我看你哪里是什么才子，
　　就一个市井流氓。”文颖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张公子，你这是……”凝月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就出来看看“你放手”文颖
　　挣扎了几下，但是张涵元只是紧紧抓着她不放。

　　“你这是要动我醉思楼的姑娘吗？”桂娘从房里出来，看见张涵元似乎要为
　　难文颖的样子，冷冷地对张涵元说。

　　“张公子你别不知自重啊，虽然这里是风尘之地，但是你又不是来这里吃酒
　　的客人，和楼里的姑娘拉拉扯扯，若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可要被你给弄臭了。”文
　　颖挑衅的看着张涵元说。

　　“文颖那丫头要是有什么得罪张公子你的话，桂娘我这给你先赔不是了。但
　　是管教丫头的事还是不用公子代劳了。桂娘我这还能管住的。”

　　“这里既然不欢迎我，我走便是。”张涵元看了看桂娘，放开文颖进到凝月
　　房里收拾包裹准备走，他也不理会凝月的劝说与挽留。

　　文颖觉得很是过瘾，那个瘟神总算要走了。米虫要走了，桂娘自然是高兴。

　　文颖以为帮红姑出了口气，红姑肯定是很高兴的。但是，红姑只是轻轻抓住
　　她的手，哀怨的对她摇摇头。

　　“红姑不希望他离开吗？”文颖问“恩”红姑轻轻点点头。“哪怕他不喜欢
　　我，能见着他也是很满足的了。”

　　文颖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她本以为爱情与红姑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东西。

　　她却忽略了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这次红姑是真的喜欢张涵元。哪怕是远远
　　看着他，她也是满足的。

　　“你等等。”文颖叫住要下楼的张涵元。“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小心，我道
　　歉。”

　　张涵元不屑地看了文颖一眼转身要走。

　　“我说了对不起，该你说了。”文颖冷冷的说。

　　“我有什么要道歉的。”

　　“自然不是对我，是对婉红姑娘，当然，对我也是有那么一点不礼貌。”

　　张涵元只愿快点离开不想和文颖多过纠缠，他转头看向红姑“在下若有得罪
　　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

　　红姑早被他盯得魂都飞了，两眼放着精光，唇齿轻起，但却半天讲不出一句
　　话。

　　张涵元也不等红姑回话转身要走。

　　“张公子请留步。”凝月终于出声了。

　　红姑本来很是难过张涵元离开，听见凝月开口，顿时松了口气。

　　“公子是凝月的客人，无需看他人的脸色。”凝月转头看了文颖一眼“文颖
　　丫头确实是过分了点，她既然道歉了还请公子见谅。”

　　文颖还在低声咕哝自己哪里有过分了。红姑赶紧向张涵元说“文颖这丫头平
　　时就很调，我也没怎么管教，请公子多多见谅。”

　　说完还拍了文颖一下，拍的不重，但把文颖拍的一愣。

　　啥时候红姑还和凝月站一条线上了？？没办法谁叫自己是个丫头列，作秀的
　　朝张涵元谄媚的笑了笑。

　　张涵元看文颖的那眼神，仿佛是见了老鼠臭虫般的恶心。把文颖从头鄙视到
　　脚。

　　见到张涵元的不削，文颖笑的更欠打。我气不死你恶心死你文颖心想。

　　“张公子，你与凝月共做的花锦凝月图还没题诗，希望公子赏脸。”凝月说
　　完，优雅的摆手请张公子进去她的房。

　　本来张涵元没走，文颖有些郁闷，但是看见红姑很高兴他没走，文颖也就算
　　了。

　　第二天文颖陪红姑上街置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本来青楼的姑娘在外面遭人
　　口舌，大部分都不怎么出去逛。

　　红姑倒是不同，她很是喜欢出去逛街，脾气也火，只要听见有人在背后嚼她
　　舌头，她定是要跟别人吵架撕破脸皮的。

　　“文颖你看这个好不好看？”红姑拿起摊子上的一只花簪子在头上比了比。

　　“恩，好看”文颖敷衍着红姑，倒是仔细观察起街道的情景。和电视上演的
　　真像，文颖心里想着。

　　“看什么呢？”红姑也跟着抬头到处张望。这一望倒是望到了隔壁摊子窃窃
　　私语，对红姑文颖指指点点的两个妇人。

　　红姑来气了，那两个妇女感觉到不妙了，赶紧拉着对方走了，红姑丢下簪子
　　转头气呼呼的走了。

　　文颖老老实实的跟着红姑，红姑进了一家布料店子挑些做衣裳。

　　红姑和老板谈价钱论质量，文颖站在一旁有点无聊，就站在店门口透透气。

　　王小虎卖完柴刚好路过布料店，见文颖站在外面“你在这配红姑买料子啊？”

　　“恩，你柴都卖完了？”文颖见他空手就问“刚卖完装备回家帮爹做事的。”
　　小虎很是开心的回答。

　　“好了好了，都聊了半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呢，快来帮我把这些布料拿回
　　去。”

　　红姑将挑好的布料递给文颖。

　　文颖接过布料想小虎点头道别。

　　回到醉思楼，红姑把文颖拉到房里笑问她“你喜欢那王小虎？”

　　文颖低头不语，像是默认了。红姑笑的更开心，“你连张涵元都看不入眼，
　　居然会喜欢那傻头傻脑的王小虎，小虎有福咯。”

　　“可我还不知道小虎的心意。”文颖有些犹豫的说。

　　“不看你那伤疤，长的那么水灵，小虎哪还有什么不愿意的。”红姑摸了摸
　　文颖的头。

　　“可是我……我怕他会嫌弃我。”

　　“你又没接客都还是黄花大闺女，他能嫌弃你什么。”红姑朝文颖笑了笑说，
　　“小虎看起来是个老实人，他若是不开口，你也提醒下他，也许他会是个好的归
　　宿。”

　　“恩，我知道了。”文颖回答。

　　“你去把对街的李裁缝叫过来吧”红姑吩咐文颖道，见文颖要出门忽然想起
　　了什么，叫住文颖“要是你不好意思跟小虎说，那我帮你吧。”

　　文颖一听没有回答红姑，害羞的跑了。

　　房内红姑微笑着摇摇头，但是望见凝月虚掩着的房门，不免有些暗自伤神。

　　出了红姑的房间，文颖脸上的娇羞之态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眉头微锁像在
　　想些什么。最后深吸了口气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