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把自己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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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南城，天气忽冷忽热。刚下完一场阴冷的小雨，天空已经骤然转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年六班的教室里，河子石坐在讲桌前，看着在黑板上绞尽脑汁表情扭曲着做题的小胖子李小晨，嘴角一抽。
黑板上是几道简单的数学题：
2+1=
1+2=
3+3=
李小晨已经在2+1=后面写下了3，现在却被1+2难住了，俩小胖手拿着粉笔轮流掰。河子石脑门上流下一滴冷汗，走到李小晨身边，捏住他不断变换数字的小胖手指，移到黑板上的2+1。
河子石指着2，问 ：“这是几？”
李小晨嗓音洪亮地回答： “2！”
河子石又指着1，李小晨：“1！”
“所以2+1=？”
“河老师，3！”
河子石把他的小胖手又挪到他算了大半天的1+2上。
指着1问：“这是？”
“1！”
“这个呢？”河子石又指着2。
“2！”
“所以1+2=？”
小胖子眼睛一亮，嘴巴微张。河子石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感慨道这下终于会了。一口气还没提起来，就看到李小晨的眉毛逐渐拧成一团，又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开始掰着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讲台下的孩子们看着李小晨愁眉苦脸的样子笑成一团。
李小晨舒展开眉毛，转头看着台下，也咧开了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河子石无语凝噎：。。。行。！又继续给李小晨讲题。李小晨看着黑板，胖胖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庄重，仿佛面对的不是一道十以内的简单加减法，而是挑战了人类三个世纪的费尔马大定理。河子石又重复了好几遍，李小晨才终于悟出了1+2的正确答案，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
这时下课铃声也响了，心力交瘁的河子石道下课后便捧着一叠教材回到了办公室。
“小河，下课啦。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办公室里狐狸眼的男人笑眯眯地问。
您好，我该说不说1+2等于几的问题讲了一节课？？河子石郁闷地想，但还是苦笑着回答：“哈哈哈，还可以还可以，还需要和沈哥学习教学经验哈！”
狐狸眼男人叫秦龙，是一年六班的英语老师，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已经在南城小学任教七年了。他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没什么负面情绪，对人也彬彬有礼。虽然但是，河子石看着上身绿色汗衫，下身红色长裤的秦龙，不禁为他的审美感到一丝忧虑，忍不住心里吐槽：这什么老给穿法？？
“小河，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秦龙笑眯眯地看着河子石问。
河子石这才意识到自己脑子一抽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这才赶紧捂住了嘴。
“秦哥！没啥没啥！感慨一下学生哈。” 哈哈哈。
河子石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瘫坐在办公椅上。想到自己是上的师范大学，毕业就被分配了工作，来南城小学教一年级数学，这是他来上班的第一周。还记得第一天来上班前，他充满幻想，想象着一个个天真烂漫，白白嫩嫩的可爱孩子们，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甜甜地叫他河老师，给他端茶送水，没想到才一周，现实就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河子石看着天花板上几条细细的裂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破碎的小心脏。
秦龙正在收拾电脑准备回去，看到瘫坐在椅子上萎靡不正的河子石，有点好笑地问：“怎么，职业道路上遇到了什么绊脚石？”
“哥，你别说了，李子晨，记得吗？那个胖嘟嘟的小子，今天课上2+1已经算出来了，结果1+2死活算不出来，气得我真是当场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秦龙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一年级的小孩，你得有点耐心了，要说我的英语课还比你这还惨呢。”
河子石哀嚎一声，趴在了办公桌上。
“小河，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秦龙拎着亮橙色的电脑包朝河子石挥了挥手，就离开了办公室。
“拜！明天见。”河子石闷闷地回答。过了一阵，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各个班级的孩子们已经分别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出了校门，一六班的队伍里，活蹦乱跳的李小晨格外显眼，河子石看到就是一个头大。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看着桌上的教案，叹了口气，开始备课。今天上课的计划都被小胖子的1+2打乱了，他必须在明天的课程上加快进度。
一个半小时后，河子石盯着一片空白的教案，由衷感慨：“我还是回家吧！”
整理好自己的桌子，河子石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哼着小曲儿便离开了办公室。
已经五点半了，天色稍微变得有些昏暗，因为下午下过一场雨的缘故，空气里还氤氲着淡淡的湿气。河子石的公寓离南城小学并不远，回去只需要穿过一条老巷子。
这条老巷子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他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和父母走过这条巷子，巷子口吹糖人的老爷爷总是笑着问他要不要试着吹个糖人。巷子里，有的老人搬出了竹椅坐在家门口晒太阳，手里还摇着一把蒲扇。也有几个的，或是一群的围在一起下棋，打麻将。因为经常路过这条巷子，老人们见到他都能亲切地喊一声“小河啊。”
记忆中的巷子慢慢和现在重叠，唯一的变化是这条巷子已经成了空巷，住在巷子里的老人有的去世了，有的被子女接走了。渐渐地，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到现在，这条巷子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河子石叹了一口气，看着长长的巷子，从包里掏出耳机准备带上。却突然听见巷子右边的胡同深处传来一声男人的惊叫，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
河子石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就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嘴巴。河子石拿着耳机的手僵在了原地，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心里想着：是不是一年级的小孩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刻导致他的思想日渐扭曲。
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口，告诉自己，继续往前走，不要向右拐，不要向右改，不要！！ 好，往右拐。
“。。。” 河子石嘴角抽搐，一瞬间脑子一抽已经不受控制地把自己的右脚迈进了胡同里。
“恐怖片里的炮灰就是这么把自己作死的。”河子石深吸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
河子石小心翼翼地顺着墙一步一步往胡同里挪动，悄无声息的挪到了胡同尽头的岔路口。他趴在墙上，真准备探出头往里看看，这时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黑衣男人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河子石吓得魂飞魄散，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草！”
黑衣男人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头看向河子石，河子石心头一惊，猛地一抬头。和黑衣男子对上了视线。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几乎把他的脸全部遮住了，帽沿投下的阴影让河子石看不太清他的眼睛，河子石隐隐约约觉得他的眼神透露着危险。
冷汗已经浸透了河子石背上的衬衣，河子石咽了口口水，指着不远处墙壁上的青苔，颤颤巍巍地说：“哈哈哈，你，你也来解手啊，好巧哈哈哈！”
男人似乎是有点疑惑地看了他几眼，便急匆匆地往外走了。
“有点尴尬哈！”河子石不怕死地补了一句。
河子石这下松了口气，顿时就放轻松了，说不定人家真是来小解的，这不被他发现了，就不好意思了嘛。想着便大胆地往胡同深处探过头去。
看到眼前的景象，河子石愣住了。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眼睛大睁着，他被割下了两根手指，断指处的血还在慢慢往外延伸。河子石腿一软，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感觉到头顶一阵剧痛，视线渐渐变的模糊。他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
“妈的，真把自己给作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