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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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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梦
我,一个小孩,还有一个男人一起走。谁都没有确切面目,但我知道这个男人是穿的清朝服装。小孩说马上会有大变故,我和男人都不信,只是默默跟着她走。过了一会,小孩说:大概就是这个变故了。我和男人抬头看,发现头顶是一排铁条。据此看来,我们应该在地下水道里,但这只是根据头上的铁栏和长方形铁框做出的判断。铁条上现在压了一座大山,是别处飞来的。
不知怎么地到了山边,要越过一个犄角。小孩从旁边过去了,男人也忽然就到了山的另一边,只有我把脚抬到了犄角的上方。一只脚搁在犄角上,身体其他部分也在努力,倒不知道拿的什么做支撑,总之不是踏在犄角上面的那只脚。这时才发现小孩过去的路很好,就在我脚下的犄角旁边,很宽的一条道,满可以容一个成人落脚。但我一只脚已经在犄角上面了,只有继续从上方穿越。
我左脚还在犄角上面,身体其他部分不知道在哪磨蹭什么。我倒也不急。扭头向右一看,是一个巨大的棺材。棺材里躺着女人,躯体巨大,是一个还是两个还是无数个女人,说不清,只知道她们都是一个面貌。我只看离我最近的那个。说是棺材,不过是紧挨着岩壁的一个大大的木头盒子。我只看到靠着犄角两边黑色的棺材壁。另两边在哪,离这边有多远,我不想。我只看着离我最近的那个女人。是一具巨大的身躯,面部还很新鲜,线条刚硬,很男性化,长方形的上身两侧的手臂已经烂了,处于一种溶化状态。
突然我不是在跨越犄角了。我跨在棺材的一个角上。大山的石头犄角还在,只是我不在它上方了。现在我是右脚在前,要迈出来的是左脚。既然我能跨过棺材角,虽然身子要伏得很低,但既然我跨着在这个角上了,那我理应可以直接把左脚提过去。但是不行。我抬起左脚,直起身,蹚过女人的右臂,跨过去了。
到了山脚,小孩和男人在等着。我默不作声地把左脚翻转着在草地上擦干净。
山丘另一面来了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很沉默,她是我们同行的那个男人的师妹。不清楚什么装束,只知道戴着面纱。与她同来的男人递了一封信给我们同行的男人。信是一个督学写的,他落榜了。督学在最后写了五行勉励的话,像英文信里的地址一样排列,不过是放在信的最下面,右边横体署名。男人看完信,脸上蒙上一层戾气,恶狠狠地问带信的人:他让你带来的?信差点了头。与他同来的女人蒙着面纱,在一旁沉默不言。
切换到女人在督学家里的情形。女人从木质楼梯上下来,督学坐在客厅沙发椅上。女人走到督学近处了,督学拿起鞭子劈头盖脸打下来。第一下打在身上,女人蜷起来,头仰了一下,马上用手臂盖住头脸。打得几下,女人喊: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这个场景消退后,右边慢慢出现一排文字介绍,记得的有:督学吸大烟,有虐娘子狂。我想:白话发展初期的翻译,太拗口不自然,“虐妻狂”就可以了。
与我们同来的男人捏着信又看了半晌,最后抬起头来跟女人说:行,我们就住他家!
小孩不见了,我也不见了,换成另一个年轻男子陪着他们到督学家里。现在开始是这位年轻男子的视角。
年轻男子在房里倒水喝。男人神情悒郁地进来,问他住在这是否安好。自然是很好的。年轻男子的杯子已经放在玻璃茶几上,年轻男子转身给男人倒水。甫一转身,男人就从口袋里拿出一粒很大的白色药片,放进年轻男子的水杯里。年轻男子动作很快,半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动作,有点惊讶,想——他是要药我吗?
两个人聊了一些闲话。不知年轻男子有没有喝那杯水。男人这时已经抽上烟了。他告辞到了门口,又转过身,眼里含着泪,对年轻男子说:你还是再多吃一粒。这地方……(不记得原话了,大意是说鸦片味太浓),你会做不了性梦。然后才走。
年轻男子应该是吃了药的。他是个好心肠的人,很安静,从不多想。
现在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神情阴郁,满腔的怒火冲着喉咙口,他只有紧紧闭着嘴巴。突然想起女人来,就大声冲楼上叫女人的名字。
女人默默地从木质楼梯上下来,男人坐在客厅沙发椅上。女人走到男人跟前,男人抓起鞭子,劈头盖脸抽下来。第一下抽在身上,女人蜷起身子,头仰起来看了男人一眼,第二下鞭子下来前用手臂盖住了头脸。抽了一些时候,女人退后了,左臂曲在面前,作势要挡的样子,叫起来:你干什么?你干什么?男人揪住她头发继续抽。女人就扭过头喊:Mr. Wang! Mr. Wang!她叫的是年轻男子。鞭子快速响了两下,女人不作声了。
然后我就醒了。只是在这一瞬间还考虑了一下,是让女人晕过去还是死掉好。决定顶多晕过去。还想要不要给王姓男子一个交待,那一瞬间想到一个场景:王姓男子还是那么温和地笑着跟男人说话,男人却阴沉沉地盯着他,说——是吗?
膀胱胀得厉害,可那一顿鞭子,特别是最后两下,吓得我不敢下床。好容易鼓起勇气,去解决了生理需要,回到床上还是害怕。心惊胆战地回想着梦里的内容,忽然一只狗很响地吠了起来。过一会听不见狗吠了,不知道是不是不叫了。头顶天台上似乎有人移动脚步的声音。只有一下。我等着第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