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情深 ...
-
那一声低吟虽是克制万分，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却是刺耳非常，陆绎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揪到了一处，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立即起身下床，在黑暗中摸索到沈珞身边，伸手便触到了她颤抖着的身子，陆绎慌忙将人抱起，却只能连声叫着她的名字：“珞儿，珞儿！你怎么了？珞儿？林大夫！来人啊，林大夫！”
听见动静的林菱与丐叔齐齐赶来，却见着陆绎抱着沈珞手足无措地坐在地上，这个就连中毒昏迷之时也带着肃杀之气的锦衣卫此时竟惶惶不安地向他们求助：“林大夫，珞儿不知怎么便成了这样，您快来看看！”
“快快，将她抱到床上去！师兄快去拿安神汤！”林菱紧着吩咐陆绎将人抱回床上放好，又将房里的油灯点燃。
一室通明，躺在床上的沈珞如同脱了水的鱼一般不断挣扎着，一手紧紧攥着衣襟，一手却揪住了身下的床褥，面上满是痛苦之色，却仍是咬紧了双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眼见着那下唇已被她咬出鲜血来，陆绎立在床前红着眼眶竟是不知所措，反倒是林菱冲他吼了一句：“快让她松口，再这么咬下去嘴唇都要废了！”
他当即跪在床头去抚她的嘴角，颤着声小心劝道：“珞儿松嘴，疼极了叫出来便是，莫要强忍着。”
听得他的声音，沈珞似是有了片刻清明，紧闭的双目睁开看着他，眸中欲死的绝望却惊得陆绎浑身冰凉。不过她的眼睛落在他面上不过片刻，便立刻被泪水蒙住了视线，入骨的疼痛袭来，她松开嘴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弓起身子如一只虾子般蜷成一团，从喉底漫出细碎的哭声。
陆绎双拳紧握趴在床前咬牙忍耐，眼见着她如此痛苦可他什么都做不了，这般无能为力的颓败之感几乎要将他的心绞碎。
“药来了药来了！”丐叔端着药碗匆匆进来，后头还跟着被惊醒的今夏与上官曦。
方才在房中听得外面的动静，今夏还以为是陆绎中毒有所反复惊动了林菱，直到了近前才发觉躺在床上的另有其人。“珞姐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姐姐不是去寻药了吗？路上遇见什么了会弄成这般样子？”
现在这般情形也没人顾得上去给她答疑解惑，丐叔的药端来却喂不进去，沈珞挣扎着在床上翻滚，林菱端着药碗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正犯难着，陆绎起身坐在床头，接过药碗仰头灌了一口，随后双手捧住了沈珞的脸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情急之下以嘴渡药却是惊了旁人，今夏和上官曦两个直接便红着脸转过身去，就连林菱与丐叔都是一愣。不过他的举动虽然大胆却也奏效，沈珞将那一碗药都吞了下去，粗喘了片刻之后终是平静下来昏睡过去。
几人终是松了口气，陆绎将她凌乱纠缠在脸上的发丝抚开，而后凝神问林菱：“林大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方才进来时见着沈珞的模样却丝毫未显惊讶，而林大夫更是还未给沈珞切脉便让丐叔端来了那碗早已备好的汤药，若说他们什么都不知，又如何能表现得如此镇静？
相较之下，袁今夏与上官曦的反应才是正常。
听得他发问，还不等林菱说话，丐叔便朝他翻了个白眼哼声道：“怎么回事？还不是为了你？”
“师兄！”林菱唤了他一身，皱眉微微摇头，却见丐叔越发不耐地甩甩手。
他抬高了声音嚷嚷道：“你莫唤我，再不说我便要憋死了！珞丫头为了给这小子解毒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你还这般帮她瞒着，真要等她死了都不说吗？！”
他这几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还是听得陆绎心惊肉跳：“什么叫她为我解毒方成了这样？什么叫她死了也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说清楚！”他厉声发问，脸色自苍白中又透出一丝骇人的气势来。
丐叔没想到他会骤然发怒，心中竟隐隐后悔方才嘴快，可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便索性一闭眼将实情全然说了出来，就连当初沈珞为带他脱离毛海峰的埋伏而受了重伤的事也不曾隐瞒，一桩一件，皆是沈珞对他的情真意切，却听得陆绎五味杂陈心疼无比。
陆绎从未想过，在自己还在为她的心意纠结苦恼之时，沈珞竟已不管不顾地为了他连命都豁了出去。相比之下，他那点愁肠百结竟显得如此可笑又狭隘。
沈珞啊沈珞，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他低头去看床上昏睡着的人，不过几日的功夫，她已被折磨得面颊凹陷不成人形，如今这般形销骨立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韵？西子捧心是惹人怜爱的病态娇弱，可她如今这般，却已似是油尽灯枯叫人害怕了。
只偏偏到了此时，陆绎才敢丝毫不遮掩眼中的深情，望着她的眸中尽是爱意缱绻，可那情谊之中仍藏着一丝痛苦，是心疼她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体，也是自责无能为力。
“林大夫，珞儿如今，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他嗓音暗哑，似是疲惫万分，那一双眼却紧盯着沈珞不放。
林菱摇头，长叹了口气道：“这几日我寻遍了医书，也只不过找到了这副安神无碍的方子，虽是无益于解毒，但至少能叫她好过一些。可是一来你身上余毒未清，还需靠着她的血做药引，二来，这蛇毒与蛊毒皆是世间至毒，二者斗于一处，唯有等它们自行分出胜负，倘若贸然施药，只怕反倒会害了她的性命。”
“怎么会这样啊！”早在听丐叔说起的时候，今夏便已经红了眼，如今更是直接哭出声音来，一边擦泪却又一边嘟囔：“姐姐这般好的人，怎么偏要遭这般罪呢？若是她体内的蛊毒不敌蛇毒，那岂不是。。。”
“不会的！”不等她说完，陆绎一声断喝便打断了她的话，吓得今夏一哆嗦，竟是打起了哭嗝。
而后便听得陆绎喃喃道：“她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