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还揣着你的崽》画衣三刀

12、第十二章

　　012.

　　方寒重新回到基地时刚好碰见小松，对方一脸焦急地迎上来，声音都快带着哭腔，“太好了寒哥您可算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戚总估计马上就要撕破脸皮打电话直接向封家要人了。”

　　“我没事，”方寒笑笑，“昨晚东西都运回来了吧？”

　　“还是您明智，”小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等您跟着那帮星际警走后，我们就去了您事前交代过的实际提货地点，现在武器已经顺利入库了。”

　　“那就好，”方寒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戚总呢？我正好过去找他一趟。”

　　等他去戚凛办公室时，那人正在和别人语音。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办公桌上，这会儿的天气还是有些冷，暖气供得很足，戚凛一边戴着耳机一边在那挽袖子。

　　他隔着门玻璃不经意间看见了方寒，下一秒就直接将语音断开，随后将耳机扔在桌子上。

　　“跟几个废物通话还不够闹心的——你吃饭没有？”戚凛走过来为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早上我才知道你被扣了，我联系了联盟，他们说第一指挥部昨晚没扣押任何人。”

　　想到这点方寒就觉得头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道：“您就当封以文公器私用吧。”

　　“我想也是，猜到了。”那人本是常年摆在脸上的笑容，这会儿也荡然无存，微微有些严肃，“在正经生意上他无从下手，就知道找这种时候给别人下马威，来几块绊脚石。”

　　方寒开口安慰，“还好没耽误武器入库，其他的也不算什么了。”

　　戚凛这才作罢，转念一想又问道：“这几天没听你念叨孩子，两个小孩怎么样？”

　　“管家带着去参加幼儿园的活动了，明天晚上回家，”方寒如实回答，小心翼翼地商量着，“要是明天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早一点走。”

　　“可以啊。”戚凛看着他笑开，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东沅和妙竹比较重要嘛，话说这么多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着他俩改姓戚？”

　　“唔？”对方每次的直球都突如其来，明明上一秒还在谈着公事，下一秒就谈起不相干的话题来。方寒瞬间仓皇，抬起头来不知如何回答。

　　那人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即拍拍方寒的肩膀，放他自己去忙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淡季的关系，最近基地中的人没有像年底那样忙碌，方寒走在二楼的凉台通道上，看着部分员工在楼下的花园里闲聊。

　　几年来他一直都在戚凛这里做事，对方付他薪水，还给他一处可以落脚的住所，尽管方寒每个季度会按市价把租金打到那人账户上，但戚凛从来不提这档事，也不拿这个条件过多调侃什么。

　　前几年方寒要在一群alpha中杀出一条路，要被上级所认可。等到他真正做到戚凛副手这个位置，有的时候倒也没那么忙了，他甚至可以抽出时间来多陪陪方东沅和方妙竹。

　　他站在二楼的凉台望着楼下的花园出神，自然没发现戚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也在望着他。

　　口袋中的通讯器“嘀”了一声，是有新的日程提醒，方寒这才移开视线，将通讯器从口袋中拿出来。
　　现在这种杂活儿交给了小茹处理，每天她那边都会检查相应的邮件，随后将其关联到方寒和戚凛的日程表上，PC端和通讯器会实现同步，避免他们落下任何行程。

　　方寒低头打开日程表，轻轻“啊”过一声。

　　最新一条日程提醒显示，他明天晚上同戚凛要参加一场慈善晚宴，务必出席。

　　·

　　封以文坐在会议室，被中央空调源源不绝输送的暖气搞得有些昏昏欲睡。

　　周围几个穿着军装的老家伙还在讨论各个财阀需要派遣的人员名单，而他已经开始猜测中午联盟食堂都吃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胃口全无。

　　通讯器发亮的屏幕上，封母给他传送了一条消息，让他下班后去市中心那家新开的餐厅和前一阵的财阀千金用晚餐。

　　【封以文：晚上我加班。】

　　【妈：别骗我，今天晚上你们几个领导要出差，你加哪门子班？】

　　封以文看着封母给他的回复，头顶有一瞬间黑线。家中和联盟关系近的坏处在这时就体现得淋漓尽致，联盟中所有动向基本都可以被及时掌握，但同时连自己的安排也会受到牵连。

　　【封以文：行行行，我去。】

　　他正低头回复信息，忽然就听见那边几个人开始商议：

　　“戚家怎么定？他家戚凛都快三十了。”
　　“其他人呢？”
　　“二儿子在联盟学院还没毕业，最小的还在吃奶。”
　　“……总得有个亲戚吧？”
　　“不然找他们公司的中层管理吧，看看有没有年轻的。”
　　“研讨会是为了跟各家财阀建立联系，随便一个中层管理可不行，你们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小封，你有什么建议么？”

　　冷不丁地听到自己被提及，封以文眉毛一挑，连忙放下通讯器。

　　“这个嘛……”他假装思考两秒，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戚凛的副手和他的关系很近，我家里跟他们在生意上有往来，很多重要的事都是由他的副手直接出面。”

　　几个老家伙互相交头接耳一阵，其中一个甚至调出相关的资料看了看。

　　投影上方寒的档案照有些乌突，看样子应该是在学院时留下的白底一寸照，那会儿的样子还很青涩，照片上的人正在此时微微抿嘴笑着。封以文看着赫然入眼的照片，心中像是被倒下一滴酸涩的柠檬汁，隐隐约约地刺着心底的某个角落，叫人不易察觉。

　　“先放进名单里吧。”旁边有人开口，“反正都是备选。”

　　封以文有的是手段让方寒参加这个研讨交流会，不过眼下听上级这样讲，他也不好过多有所表示，只是先跟着点点头，又假模假样地给了几句建议，听得对方连连点头。

　　晚上和那家财阀千金吃饭的地点距离他们这里要一个多小时。

　　虽然早些时候他和那位的绯闻登上了娱乐头条，可到现在他连对方叫什么都忘了，只记得叫林梦梦还是什么梦梦，反正极为符合那圈名媛的风格，与他有来往的十有八九都是这种“ABB”形式的名字。

　　其实林梦梦性格挺好的，人长的漂亮且端庄，哪怕封以文迟到将近二十分钟，她也没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当封以文赶到市中心的那家餐厅时，林梦梦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听不远处的乐师拉大提琴。

　　那人身着黑色联盟制服，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肩头的星星和胸前的勋章也让服务生不敢怠慢，一路陪笑着将封以文引到桌前。

　　“不好意思，晚高峰。”封以文拉开椅子坐下来，将军帽摘下来放在一旁。

　　“没关系，你们那边是蛮远的啊，过来肯定要耗时间。”林梦梦笑容甜美，将菜单推到他面前，“这家是新开的，我看几道推荐菜都很不错，你再看看呢？”

　　封以文的心思也在这儿，他来完全就是应付差事，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骗自家老妈，在他闭着眼不看价钱随便点过几道菜品后，服务员的那句“欢迎光临”再次响起。

　　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手中的柠檬水差点直接泼桌子上——

　　戚凛和方寒一前一后地走进这家餐厅，由着服务员将他们两人领到另一边的座位，两人所属的桌子上甚至还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这一道儿可真够堵的，得亏提前订下位子。”戚凛一边说着一边为方寒拉开椅子，朝那人挑挑眉，话语调侃，“坐吧寒哥，今天工作辛苦了。”

　　封以文的注意力几乎全被他俩吸引走，正歪着脑袋打量着，口袋里的通讯器响过一瞬：
　　【xxx：三哥！您让我们盯着的人刚才去了市中心新开的那家餐厅。】

　　他顿时翻了个白眼：
　　【封以文：情报来得真快啊，我半截身子都他娘的入土了。】

　　方寒礼貌一笑，“您怎么想到来这里吃饭了？这里离基地还有点距离。”

　　“你自由的时间不多，我不得找找机会吗。”戚凛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阅着，“等明天那俩小祖宗回来以后，你又恨不得争分夺秒地往家里赶，哪有多余的时间赖在基地。”

　　“孩子还小，需要大人陪。”话说到一半，方寒误以为对方在责怪他太惦记家庭，又连忙解释，“戚总，明年他们就准备上小学了，联盟小学是寄宿制，我……”

　　“行啦，我又没说什么，还能让你不回家是怎么着？”他挥挥手打断方寒的话语，“来看看这个鹅肝你爱不爱吃，还有他家牛肉。”

　　晚上戚凛找方寒吃饭是常态，一般也只是吃吃饭聊聊天，偶尔处理点工作上的问题。那人很是健谈，抛出的话题又能让方寒提起兴趣，每天见闻不断，有的时候兴致来了就滔滔不绝，偶尔会到很晚。

　　“我今天听说联盟的研讨会要开始了。”等餐的功夫，戚凛同方寒说道。

　　方寒微微抬眉，“我记得今年好像轮到您们这里了……？”

　　“具体还不清楚，联盟会把备选名单发下来，让各家从里面挑人。”戚凛靠着椅背，“早就跟家里说过，光和联盟合作不顶事儿，最好还是找人直接打入内部。”

　　方寒稍作停顿，道：“政商结合是最好，不求在联盟中占多重要的地位，主要消息还是要来得及时，出了什么问题也方便打点。”

　　“再说吧，我爸妈那会儿提过把我弟送进去，”对方话语平静，“我那个弟弟从小就喜欢机甲，到时候可能也往二部或者前线安排吧。”

　　方寒不由皱眉，“二部是军队，前线更是直接面对黑曜星，不论哪个都有风险……这……”

　　“人走的路都是会变的。”戚凛看着方寒，唇角勾出个笑容，“毕竟你也没想到最后会来我这里，对不对？”

　　方寒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以前终归是太年轻了。”

　　“虽然后续我没想到会是那么个发展，不过排除你自己的胡思乱想，单单说临毕业你们也必然要有所选择的，这在我看来很正常，都是早晚的事情。”戚凛将手肘架在桌子上，牢牢盯着方寒，他的眼窝很深，看起人来就会显得十分专注。

　　倏然，他不知从哪里变出刚才插在花瓶里的那枝玫瑰，这会儿将花拿在手里，朝方寒笑道：“不说这个了，瞧瞧，你和它还挺配。”

　　哗啦！

　　封以文猛地站起来，从他这个角度是听不清戚凛和方寒在说什么的，但当他看见那人居然举着玫瑰献殷勤的时候，他便顿时坐不住了。

　　因起来得太过突然，封以文没留意到后面的服务员手中的餐盘，肩膀带过盘子边缘整个将其掀翻，盘中的前菜连汤带水沾了他一肩膀，吓得服务生连连赔礼道歉。

　　林梦梦慌了一瞬，“以文，你要不要去擦一下？”

　　外套直接被服务员拿走去处理干净，封以文找个借口去了卫生间，大步流星的身影无意映入方寒的视线，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只是哪个来用餐的客人。

　　封以文站在镜子前洗手的时候，瞧着镜中的映像，恍惚间忽然后知后觉，他和方寒的距离早已变得很远，曾经生命中燃烧最炽烈的黄金时代也早已失去原有的温度。

　　方寒在学院好像没什么朋友，自己却是众人簇拥的对象，数不清的omega或者beta都对自己青睐有加，而自己也从未学着去控制与他们的关系。

　　那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变得不黏自己了呢？

　　一直以来方寒都对他寸步不离，像是月亮孜孜不倦地环绕着地球，每分每秒不曾停歇。在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总是有星星在熠熠生辉。

　　然而那人眼中所有发光的星体，又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逐渐熄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