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前后》李霄璐

2、饭桌上的决定 第二

　　第二天早上我正啃着一颗老玉米，正在感叹此棒子之大之香且津津有味中，就听旁边传来 “吱——吱——吱”的声音，心中一凛，暗暗叫声不好，怕是这老玉米的香味引了耗子来。正想着，“吱——吱——吱”的叫声变成了越发急促的“吱-吱-吱”，大骇，敌人近了。

　　老玉米不啃了，握着玉米前面的尖脑袋让玉米胖屁股冲上，准备和要与我口中夺食的好好比划比划。

　　运了气猛一回身，却见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刚想大喝一声时惊退对方，有人推了我一把，问：“不上班还定什么闹钟，响个没完吵死了。”

　　呼……职业病了，还和以前上班一样临睡前顺手把闹钟定了时间，全然忘了自己已经辞职。

　　费力的睁眼望着妈妈，抬手揉了揉眼：“您晚叫我一会儿该多好，玉米只差几口就啃完了。”说完，我又吧唧吧唧嘴，很是意犹未尽。

　　“玉米？还真问着了。现在锅里就有，赶紧起了吃去吧，刚做得的还热乎着呢。”

　　我喜的忙把衣服抓了就往头上套，“什么时候买的？怎么就这么巧，我正馋这个。”

　　“早有你也不问，老家给的，早上刚熬得。”

　　“熬得？”我两只胳膊全伸进了袖子里，正把头对着领口一阵乱拱，听了这话停了下来。

　　“对，熬得玉米粥，这不也是玉米嘛。”

　　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憋死在衣服里。左突右钻的把头套进了正确的地方，喘了口气才嘟囔: “您用词也太有水平了！整个一个偷梁换柱！煤炭和钻石被您一说可以卖一样的价格了！”想了想，重新又倒回了床上，打着哈气把被子一盖，打算睡个回笼觉。呵，真是个幸福的早上……

　　“倒霉孩子你皮痒了吧？快起了吃早饭，不然粥一会又得重热一回！”

　　被骂的打了个激灵，手脚并用的滚下了床。边把脚往拖鞋里塞边考虑一会把床扔了以后直接睡地板上，地板是实木的，下面有龙骨撑着，上面再铺上个褥子也冷不着。这样，以后妈妈再叫我起床就可以明目张胆的说：哪里有床？没床不用起的！

　　嘿嘿的傻乐着，自去浴室洗漱了。

　　一家人在餐桌前吃着早饭，爸爸问我：“辞职后有没有什么计划？是歇歇再上班还是干脆读个硕士？现在找工作和三、四年前不能比了，好一点的单位都要硕士毕业的，博士的更好。你看去年从我这毕业的那个小夏，河北省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考到我们学校的硕士，一毕业就找了个德国公司，待遇就不说了，今年公司还派他去德国总部培训一年。”

　　我把粥喝的“西里呼噜”：“我想还是先歇歇再找工作好了。”

　　爸爸把筷子一放，面露不悦：“叫你读书和要你命一样！真没出息。”

　　放下碗我苦着脸说：“爹啊，您要看清形势。您闺女我根本就不是念书的料，这个大学上的都勉强。”

　　爸爸大怒：“所以说你没出息！看你表妹，现在不也读了个在职研究生吗！”

　　这时妈妈轻轻的咳了一声，顿时我们两个人把嘴都闭上了。

　　“大早上起来就发那么大脾气，老李，你肝火也太旺了些。＂妈妈瞥了眼爸爸，接着说：“既然这样，午饭就吃凉拌菠菜、清炒小白菜，再来个紫菜汤给你下下火好了。”

　　“老伴儿啊，我记得你昨天晚上可说的是今天中午吃鸡丝拌黄瓜，清蒸桂鱼的。”

　　妈妈看着爸爸，语气温柔：“老李啊，昨天我不是不知道你肝火这么旺么，这样做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要不，我再额外给你加个菜？”

　　我咬着筷子看爸妈斗法，心里笑得东倒西歪，却极力保持平静严肃的表情。

　　“还是老伴心疼我，加个什么菜？”

　　“水萝卜沾酱。”

　　我“噗次”乐了出来。笑完后悔，光看哈哈了，这下把爸爸给得罪了。果然，身处两个强国，我这弱国的平衡是最难掌握的。

　　爸爸扭头看我，一把拽住我的辫子，咬牙：“学会隔岸观火了，养你这么大是要你看我笑话的？”

　　妈妈把爸爸的手从我辫子上拍开，“好好说话你揪孩子头发干什么！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没了头发谁要啊？你呀，就是死要面子！自己是博导，手底下天天看得都是硕士、博士。全中国有几个人能考上你们学校的？那是尖里拔尖。一个大学就挤破了脑袋，何况硕士？天天在大学里待着，身边都是这样的学生，你再看咱闺女就不顺眼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自己是教硕士、博士的，自己孩子却只是本科说出来丢了你的脸。”

　　我在旁边大力的点头，并把自己的辫子藏好。

　　爸爸有阵子没出声，等我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听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说你你也是不听，我还白白的生气。这样也好，这几年工作忙你也没好好休息过，天天跑来跑去的，这下趁着机会可以歇歇了就放松放松吧。”

　　我咬着馒头，嘴里含含糊糊的说：“昨天妈妈一说，我想就去旅游了，但还没想好去哪呢，您有什么建议？”

　　妈妈已经吃完了早饭，把碗碟摞在一起。

　　我忙摁住她：“妈你别动，吃完我刷。”

　　“就你？说实话我怕你洗不干净。天天说省水，也不知道你把洁洁灵冲干净没有，我怕吃一肚子泡泡，还是我刷吧。”

　　“省水怎么了，这不是国家大事么。报道里不是说地球的淡水越来越少。公益广告说：地球的最后一滴水，可能就是您的眼泪。”

　　“那你以后就不要洗澡了！”

　　“也好，妈，等过年的时候您就等着吃叫花闺女吧。”我吃吃的笑起来。

　　“怎么你要当乞丐？”妈妈不解。

　　“我是打算从现在不洗澡，等过年的时候身上就包着一层的泥了。您囫囵个的把我一烤，这不是叫花鸡的做法么。”

　　“我怕吃一嘴黑还要浪费水漱口。”

　　“行了，你们娘俩听我说。”

　　我和妈妈对看一眼，齐齐坐下看着爸爸等他高论。

　　“我刚想了想，你去旅游一下的想法可取。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这样好了，你去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时候杭州是很漂亮的。”

　　妈妈在旁边点头：“你爸说的对，距离不远可已经出了咱们北方，风景就迥然不同了。那地方是文人墨客的地方，斯文人也多，你这脾气正好去了磨磨性子。还有游人多了也不怕被人拐走。”

　　我笑：“拐我干嘛？除了吃别的不会半点。就这么定了！就去杭州了，顺便我也拐道去趟苏州好了，都说苏杭苏杭的，少去了哪个我都遗憾。”

　　“怎么去？”

　　面对妈妈询问我想了想：“还是坐飞机好了，火车十几个小时下来胳膊腿累得要死，玩得也没精神，火车比较适合回程。”

　　“那我给你定机票，明天的？”爸爸也积极起来。

　　“那就明天。”我应道。

　　开了电脑上网查询杭州的旅店，又参考了一些不错的景点，全贴在Ｗｏｒｄ文档里，打印了下来带着走，多好，自制旅途贴士。

　　正查的高兴，发现这样在网上看看景点也比较满足，又开始考虑是不是不用去了，在家光看网页图片就好。

　　“小静，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４８０的票价，行不行？”爸爸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捂着话筒小声问我。

　　“没问题，叫她们出票吧。”我在答复的同时哀悼自己的睡眠，掰着自己手指头算了算，这样的话明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果然行万里路要比在家看万卷书辛苦的多！

　　继续查阅资料，嗯嗯，苏州的景点也要好好看看。既然去了就要看够本才回来，不然实在对不起我已经掏出钱的飞机票和即将到来的火车票、汽车票、出租车，也许还有三轮车……由此想到，怪不得古人得游记写得那么详细，没把所有景点玩遍太对不起自己的两只脚丫子了，毕竟出趟门不容易啊。

　　一夜多梦：大脚丫子、小脚丫子、胖脚丫子、瘦脚丫子……各种型号的脚丫子在我眼前飞、走、跑、跳，转的人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