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秋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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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晖大她十岁，这确实像一条鸿沟
他已经是成熟经验百战的人，她的任何小心思，他或许都可以一眼看穿，与她可以这么说，是了如指掌
可是她对他，空白的纸上，只有寥寥几笔
晏晖到包厢里，谢儒之正玩儿得起劲儿，看见晏晖过来，连忙招手
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你来，看看你今天的手气怎么样”
晏晖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他自己摇的骰子，还要他来开，这人就是这么坏
谢儒之已经送上酒到晏晖的手边，“我猜到不是太好，先给你备着”
晏晖无语，冷静地开了，再拿起酒杯喝完了里面的酒
谢儒之见他如此爽快，几局之后，坐到一边问他，“和你那位姜小姐感情稳定？长长久久？”
晏晖没看见程婧，但他也不确定谢儒之会不会喊她，毕竟谢儒之并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走出来吗？”
谢儒之立马点头，“对呀，但是我这不是好不容易给你找到一个程婧，结果你还没了解人家呢，就看上了那个姜小姐，我一向觉得自己的眼神更好”
“程婧这位高材生，我们医院好多人都追呢，平时尽职尽业，为人温和，谁看了不喜欢！”
晏晖想说，他就不喜欢
“你今天喊她了？”
谢儒之大大方方承认，“喊了呀，不过别人后来又有事，耽搁了，要晚点才来”
晏晖就知道，谢儒之难得做一次牵线的人，不可能半途而废
“我对她真的没那个心思，你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我怎么样？我什么都没做哈！你要是觉得不喜欢，拒绝了就是，她坚持是她的事，我概不负责”
晏晖就知道他要撇的干干净净，也不说什么，拿起酒杯来喝酒
姜以南那边本来都躺上床玩手机了，结果突然接到了舅舅的电话
她疑惑了一下再接起，那边有些吵，但隔了几十秒，又安静了，大概是换了个地儿
“你谈恋爱了？”
姜以南心里一惊，舅舅怎么会知道了
“我今天听别人说起，晏总谈了个女朋友，是身边的秘书，你的名字”
姜以南心想着不可能再瞒，但心里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还没来得及承认，舅舅便说，“姜以南，你胆子越发的大了”
是压低了声音的，她也没聋，听得出来里面的火，“你年纪轻轻，不畏生死，谁都敢招惹，但你招惹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他晏晖是谁，是你谈小情小爱的对象吗，你把他当男朋友，他把你当什么？”
话说得越发过分，姜以南想争辩一二，却有心无力
因为她发现，她能说出口的，全是虚无缥缈的
“舅舅，我跟他只是谈个恋爱，没有其他的，正儿八经地谈恋爱”
舅舅冷哼一声，“谈恋爱？这年头，谁还认认真真跟你谈恋爱了，他晏晖是闲得没事做吗？”
姜以南闭眼，她不知道怎么回他，舅舅一直以来都是关心她的，她不想让舅舅伤心
“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你吗？但凡你为了自己，也得多想想跟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在一起会有什么下场，我们姜家不差，可在晏晖面前，就如十年前的晏晖在司家面前一样”
又是司家，姜以南已经开始头痛，把手机按了扩音摔到床上，自己捧着头想怎么跟舅舅说
“我工作后，没有依仗他半分，我在学我应该做的，若是我是那样的人，我此刻应该早辞了工作，央求着他娶我进门当阔太太了”
“那只是你的想法！你做什么不重要，他们会想他们的，秘书这个职业，跟自己的老板有什么，本来就是大忌”
舅舅没有说错，错的是她的天真
姜以南挂了电话，因为她求着舅舅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小姨，她想，再等等，她得再确定一下
如果就是他了，她一定会主动告诉小姨的，若不是，现在告诉也只是不必要的打扰
最后分开时，难免两边都不能和气
晏晖这边看着程婧出现，包厢里又多了几分惊呼，程婧长得确实不错，冷美人型
但身为医者，又要尽量多露出笑容，说话温柔，所以看见程婧上班的样子，很多男人为之迷倒
大家都知道程婧今天来的目的，自觉地让开了晏晖身边的位置，包括谢儒之，一言不发地就叼着烟去了另一桌
程婧走过来坐下，笑着问他，“今天白天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说明天让我跟你一起回家吃饭”
这句话真真是不得了了，晏晖有女人，虽然未公开，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可程婧突然来这么一句，好像真正的女主人，是程婧，而非那个未公开的女人
晏晖皱眉，“你去吧，他们应该是想着上次小方的事，答谢你”
众人再次吃瓜，这样子吗？
程婧笑容没减，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可是那是你的父母，他们也是让我多催催你经常回家看看他们”
晏晖说不用了，要有多冷漠就有多冷漠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晏晖，不想就绝不会招惹，但凡他说话还留有余地，那就证明还有机会
程婧被噎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还能怎么说
她已经做出最大的努力，尽管晏晖有了女朋友，她也想试试
错过有可能就是一辈子，她不想放弃
更何况，姜以南看上去跟他并不是很匹配，她也赌，晏晖对她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晏晖借口说女朋友不让玩得太晚，要回家了
那语气真是有些虐单身狗，谢儒之把他送下去，“你没看见你说走得时候程婧的脸色？感觉都要下冰雹了”
晏晖不甚在意，哦了一声
谢儒之笑他之前对司小姐也是这样，现在对姜小姐也是这样，一直以来都是一心一意，可偏偏，有些事情，不是你的一心一意，别人就会相信的
第二天姜以南还在纠结外卖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就进来一个陌生电话，没有被手机的软件拦截，那就不是骚扰电话
她接起，对面是个中年女人，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是晏晖的女朋友？”
姜以南吓了一跳，心里顿时打鼓起来，如果她没猜错，电话对面，应该是晏晖的母亲
她尽量放低了声音，说道，“对的，阿姨，我是姜以南”
杨灵在电话里，字字犀利，快要把她全家都问清楚了，而且听到她是孤儿的时候，明显语气更差了许多
“你姜家也不是什么大家庭，我们晏晖现在也是商界排的上号的，你要是嫁给他，你怎么帮助他”
姜以南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让她离开她儿子的戏码
“阿姨的意思是要联姻？”
联姻一词有些戳晏晖母亲的旧伤疤，于是她换了个说法，“也不是说要多好的，起码应该是个温婉知性，在家庭方面能照顾他的，平时工作上也能帮帮他减轻负担”
“阿姨，这么说，你就是心里有人选了”
姜以南其实并不想这样说话，长辈，她都想好好的对待，可偏偏，总是逼她露出不好的一面
杨灵冷哼一声，也没说，“我知道你是他的秘书，你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了他，我不计较，如果你只是看上了他的钱，我想你尽快放手，不要逼得我亲自来找你的好”
姜以南好累，这连着两周都为了这些事伤心伤神，如果可以，她也想放手，可是她真的很喜欢晏晖，凭什么为了别人的话就放呢
“阿姨，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真的很喜欢他，而且我们才在一起一个月，如果后面不合适我们自然会分手，如果合适，我只会对他更好”
“我说你年纪轻轻怎么不听劝，我已经为他物色好了他的妻子，今天中午他们就会一起回来吃饭，你不要插在中间好不好”
像是一个晴天霹雳，一下击中了站在水中央的姜以南，摇摇晃晃，快要倒下沉溺
昨晚他回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她还笑他，这么快就结束了
晏晖说工作太累了，喝了几口酒就晕乎乎的，还是回来睡觉的好
姜以南就说让他快去休息
晏晖又腻歪了一阵，说明天中午不能陪她吃饭了，他要回一趟家里，陪父母
陪父母天经地义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打断，就说让他去，她正好也可以直接吃了饭去舅舅家，不为难小方送过去送过来
杨灵还在继续说，“我不是说你小姑娘不好，只是我了解过，你差他十岁，你们之间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他33了，急着结婚，你还可以多玩儿两年，不必花心思在他一个人身上”
姜以南魂魄已经出离，不知道那边还在说什么，只听见对方抱怨这小姑娘性子怎么这么倔，随后挂了电话
她发消息给晏晖，问他回去了吗？
晏晖那边也回得很快，说路上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另一个人，为什么呢，他就不怕她从别人口中知道的时候该有多伤心吗
还有他的母亲，如果是别人说她作为秘书勾引他就算了，可是那是他母亲啊，说这样的话，她几乎有一种一辈子都难以走进他家的感觉
姜博旭今天只感觉姜以南状态不对，正思考着要不要开口询问一下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卷子什么时候滴了一滴水
哪儿来的？然后旁边又滴了一滴……
他左手边没有水杯，只有姜以南
她哭了？平白无故他什么也没说，就哭了？
姜博旭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去擦她的眼泪，可是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止不住地往下掉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怎么了，别哭了呀，我妈就在外面，等会儿她进来了怎么办”
姜以南忍了好久，可还是忍不住，明明也怪自己没有开口询问，可是就是一股气堵在心口，他为什么不说，而她又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遭受这样的非议
她一点也不了解他，真的不了解
“我好像要失去他了……”
姜博旭问是谁
姜以南没有说，她趴在桌子上，一心只想着他们确认关系的那天晚上，他们去江苏境内吃饭
那晚星空灿烂，他亲吻她，对她说动人的情话
她觉得爱情应该就是这样了吧，有一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尽管认识很短，但是他们互相心都是通的，后面会慢慢了解，也会越来越好……
国庆节的时候，她随着郭玮璋一起去了美国见小姨
她需要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好好的想一想他们之间的事情
而在这之前，她就给他发过一条信息，大概意思便是，她需要冷静一下，冷静地思考一下他们的关系是不是还能继续
“我想是不是我太冲动了，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我们互相也总是各藏心事，以为对方能解决好，却并不是的，漏洞百出，程小姐和司小姐，我不能说你不该有前任，也不能阻止别人喜欢你，可是他们确确实实就在那儿，横在我们之间，我始终在担心，程小姐会不会哪天就逼得你与她结婚了，或者司小姐突然回来，你就不要我了，我姜以南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我连别人说我不要脸，勾引你我都不怕，可我确确实实怕我都不确定是不是我的，还有人来跟我抢，我这个人，从前拿得起放得下，现在往后都是这样，但好像这阵子越来越不像我了，所以我需要去到另外一个地方，如果我没想通，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也还是原来那个我……”
飞机飞在半空中，旁边的郭玮璋在办公
姜以南带着耳机听歌，夜晚的飞机，可以俯视灯火辉煌的城市
她撑着头，眼睛看着窗外，耳机在放着歌
“两个人眺望远方
以为爱的晴朗
当我回头望
却已泪湿了眼眶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秋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