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tty boy》锦婵

44、第 44 章

　　陆铭知道周栀的事是不可能包得住的，他只希望大家都只停留在侧目这个阶段，然后让事情随着时间自然消去热度，不要给周栀自己或者班里的什么人带来麻烦。
　　第二天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试卷都发下去了，不用算也知道，周栀肯定遥遥领先一骑绝尘，后面的人连尾巴也瞧不见。不过大概因为经过了昨天的缓冲，今天大家都没表现得太过失态。
　　校长没找陆铭，陆铭在莫名的不安里又悄悄松了一口气，起码校长没觉得周栀的成绩有需要找自己沟通的地方。换句话说，还算称职。
　　下午的时候沈追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权当没我这个人是吧？！”
　　陆铭无奈地笑，屈指算算，好像还真的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干嘛？又新交女朋友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是失恋，按照流程来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次应该是谈了新的恋爱了。
　　“不是！”
　　沈追的语气有点烦躁的感觉，也没多说，直接道，“下了班过来蓝荷，打车过来吧，今天想喝酒。”
　　陆铭还想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大不了给你报销！”
　　沈追是说给陆铭报销打车钱。
　　陆铭抠是真的抠，但是他只对自己抠，跟朋友也就是开开玩笑，沈追当然也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是，陆铭不能拒绝。

　　蓝荷跟以往一样安静，隐约但不暗淡的光线，刚好能看清对面的人的脸，轻柔的音乐像电视剧里面的背景，大家聊天的声音都不大，还有好喝的酒，不是特别齐全但是也能聊以解闷的小食。
　　“今天怎么换花样了？”
　　陆铭把车停回家里，简单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就按沈追的要求打车去了蓝荷，在车上的时候忽然想不知道今天周栀会不会叫他吃饭，随后又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到了常坐的位置，只见沈追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面前桌子上的空酒瓶，应该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了，也不说话。”
　　陆铭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挨着沈追旁边，他伸手拿过一瓶酒，把瓶盖在桌角轻轻一磕，瓶盖应声而起，喝了好几口之后陆铭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算了，反应已经喝了，现在想起来也晚了。
　　沈追的状态跟平常有点儿不同，似乎有些萎靡，有些烦躁，还有点生气的感觉。陆铭不知道他说没谈新朋友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也许是憋着了。
　　“你假期去哪了？”
　　沈追坐着没动，因为不是在正对面，陆铭也看不清沈追脸上细微的表情。
　　“也没去哪儿，开车出去逛了两天。”
　　“你自己？”
　　沈追问。
　　理论上来说在沈追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陆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想直说，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我的私生活了！”
　　沈追没究根问底，拿着瓶子就一通灌。
　　“今天就咱俩？”
　　陆铭也有那么一段时间，喝酒就是喝酒，什么也不吃，饭也好小菜也好，喝了酒就抽烟，抽了烟再喝酒，胃就是那时候弄坏的。
　　陆铭打了个响指，服务员过来，陆铭点了个披萨。
　　他不吃就不吃了，沈追一看也没吃。既然大家都没吃，那就一块儿吃点吧。

　　“工作上遇到事了？”陆铭又问。
　　沈追跟他不一样，本质上就是个很有活力的人，自信心爆棚，到哪儿都是话题中心，招招手就能呼朋引伴，能让他一个人干坐在这儿连话都不怎么说的时候不多。
　　陆铭看见小桌下面放了两打成瓶的酒，看来今天是奔着不醉不归去的。
　　“没有。”
　　里面不让抽烟，沈追的手指动来动去，陆铭又加了份坚果拼盘。
　　披萨很快上来了，不大，也就是垫个底，已经切好了，陆铭先拿起一块直接递到沈追嘴边，沈追在暧昧的光线里瞧了陆铭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咬了一口，咬第二口的时候，他自己伸手接了过去。
　　“笨得跟狗熊一样！”
　　陆铭拿了一块儿放到自己嘴里，刚烤出来的饼皮又热又烫，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味道还不错。
　　“那是，我又没养过孩子！”
　　陆铭知道，开始毒舌，沈追这是过劲儿了，可以好好说话了。
　　两个人的酒量都挺大，以前自己干喝的时候，沈追也是这么陪着自己的，所以陆铭并不陌生，先是就着披萨喝酒，然后就着坚果喝酒。
　　这样瓶装的酒度数很小，跟喝水没什么区别，不过打开就能喝，倒是挺符合喝酒的人的心境。
　　大概没有哪个心情不佳的人，有耐心跟兴致坐在吧台上等一杯颜色曼妙的调酒。

　　“玩儿够啦？”
　　不然怎么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不交新朋友，陆铭在心里算算，沈追沉迷于这个游戏起码五六年了，也该告一段落了。
　　“你上次不是让我空空，好等着我对的人么。”
　　陆铭愣了一下，然后干笑几声，他是这么说的不错，也不完全是开玩笑，不过他也不认为沈追真会听。
　　“你可以循序渐进不是么，没必要一下子掐死，小孩儿断奶还得慢慢儿来呢！哎你别动手啊，现在你喝的可比我多多了，现在动手不一定谁吃亏！”
　　沈追退回去一点，把胳膊收到腰侧，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的时候正好隐身进一片阴影里。
　　“外面好玩儿吗？”
　　沈追懒懒地问，陆铭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儿。
　　“还不就是那样，你又不是没去过，大同小异。”
　　“不过吃到一种当地的包子，”陆铭慢慢嚼着披萨，有芝士拉出来的丝黏到嘴角，他舔了一下，“还挺好吃的。也不排除是当时太饿了的原因。”
　　沈追隐身在阴影里，沉默地看着陆铭，陆铭被看得莫名其妙，又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你呢？你假期干嘛啦。”
　　沈追一颗一颗剥开开心果白色的外衣，里面绿色的豆子散发着淡淡的焦香，陆铭把嘴巴张开，“来一颗！”
　　这回沈追没跟以前逗狗似的那样扔到半空中让陆铭张着嘴吧去追，而是用大拇指跟食指捏着，轻轻放进了陆铭嘴里，放开的时候食指还在陆铭嘴角碰了一下。
　　陆铭嘎嘣一声咬碎，“还是那个味儿。”

　　“在公司加班，饭局陪酒，还能干嘛！”
　　“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有得就有失，平时跟我一样的上班族老老实实赶时间打卡的时候你是没见，不能光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不是！”
　　陆铭笑道。“再说，你挣多少，上班挣多少啊！”
　　沈追闭上嘴巴，又开始灌酒。
　　陆铭吃得嘴巴里黏糊糊的，坚果又发干，就又要了个果盘。
　　“这季节的西瓜不如头一段时间好吃了，软乎乎一点儿也不脆，跟海绵差不多。”
　　陆铭边吃边抱怨。
　　“陆铭......”
　　“嗯？”
　　陆铭嘴正忙着，从鼻子里问了一声。
　　过了几秒钟沈追接着说，“......你说咱们天天这样过日子有什么意思？”
　　“我哪儿知道啊！”陆铭拿湿巾先擦了擦嘴，又把手擦干净，喝口酒，“我还等着你先发现了，好好好开导开导我呢！”
　　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陆铭掏出来看了一眼：在哪？
　　陆铭按了几下：在外面。
　　他等了几秒钟，那边没再回复，陆铭便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沈追你......”
　　陆铭想说沈追你今天怎么啦，他刚开口，沈追的脸就突然在他面前放大，他还没反应过来，沈追的嘴唇就贴到了他的嘴唇上。
　　陆铭还睁着眼，距离太近有点聚不了焦，但他还是看见沈追颤抖的睫毛下面，下眼睑那有点发青，然后他就在脑子里想，不行了啊！沈追这小子也老了......
　　“没有味道。”
　　沈追退开之后说。
　　......
　　“你他妈玩儿我呢！”
　　陆铭终于反应过来，抬脚在沈追腿上踹了一下，沈追拍拍裤腿上的土，没回嘴。
　　陆铭狠狠擦了一下嘴唇，不能否认这一刻心情十分复杂。
　　然后他又恶狠狠瞪了沈追一眼，“你他妈就算想换个口味儿，也别搁我这儿折腾，小心我跟你没完！”
　　“现在估计我就是想跟你没完，你也不一定愿意跟我没完了吧。”
　　沈追说。
　　什么意思？
　　陆铭没听懂。
　　酒吧里瓶装的酒量大概是正常瓶装啤酒的一半，沈追一口气灌下去一瓶。“我自己也搞不懂这么些年以来，为什么我每次交了新朋友都要让你看看是什么想法，其实让你看完，你说好也好，你说不好也好，你不置可否也好，还是你嗤之以鼻也好，我都觉得不应该是那样。”
　　“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黏糊是黏糊，但是分手以后，我从来都分得干干净净，无论是对方提的还是我提的，大家一拍两散，往后再想联系我，我也不做任何回应。你吧，跟他们都不一样，我不关心你天天在做什么，但是要是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就觉得跟缺了点什么一样。”
　　陆铭吧嗒吧嗒嘴，“很长时间不见你的话，我也会想你啊！”
　　“那怎么不见你找我，都是我找你了？”
　　“那不是还没等我找你，你就找我了么！再说，你整天都那么忙，又是公司又是女朋友的，谁知道什么时候找你不会打扰到你，你找我不是一样吗？反正我的课表你都知道。”
　　陆铭说完也觉得有点怪，哪有做普通朋友做成这样的，好吧，是比普通朋友更近一些的朋友，但那还是普通朋友啊！
　　“你也知道你课表我都知道啊！”
　　沈追瞥了陆铭一眼，陆铭觉得那眼神里满满都是怨念，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好也跟着灌酒。

　　“你那会儿老在我眼前晃的时候，我就想，你为什么不是个女孩儿，你要是个女孩我肯定追你。”
　　“......是吗，你要是个女的我估计就不会认识你了。”
　　“......”
　　过去了这么多年，陆铭也没改把天聊死的习惯。
　　“我交的朋友，除了有生意上的来往，就是有利益关系，要不就是□□关系，就你，哪儿拨都不占。”
　　陆铭想了想，“我也可以归在利益关系那一类-----你不是经常请我吃好吃的吗。”
　　沈追吸气再呼气，连续三次，才忍住了动手的冲动，“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铭叫服务生过来，要了一杯温水。今天晚上吃的东西太杂，胃有点不舒服。
　　“沈追，你看，就跟西瓜一样，夏天的时候热得满身大海吃起来才爽，秋天的时候吃就没什么味道了，所以吧，什么事情都是讲契机的，过时不候。别说你现在这样，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就是你天生就是gay，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沈追慢慢地说，“所以我试也不敢跟你试。”
　　“不想朋友也没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