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淮》蕖里

3、3

　　嫂子进来了。
　　我看着她走进来，脑袋里不受控的回想着她那天走的场面。
　　她问了我几句，没注意听。
　　他进来了，我朝他招了招手。
　　他没进来，站在门口。
　　我有点生气，“进来！”
　　他对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想下地去找他，看见他的伤痕，一道一道的。
　　他或许也看见了，我光着腿，腿上好多处淤青。
　　他走了进来，和我道歉。
　　半跪在地上，我想去扶他，他连忙抱住我。
　　旁边老师拉开了他。
　　我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后来他就被老师带走了，老师又专门找我谈话。
　　我早就想好了措辞，她问的无非就是我和他谁打的谁之类。
　　我茫然看向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陈词和她磕磕绊绊的说一遍，说完就出去了。
　　我又在洗手间看见他了，我向他走过去他告诉我别过来。
　　我犹豫了，最后乖乖站在这里。
　　他过来了，问我伤怎么样，轻轻抚摸我的伤口，有点疼。
　　我吃痛的叫了一声，他连忙松开了手，要和我道歉。
　　我说，“不用道歉，人格分裂？”
　　他点头，“是很可怕的病。”
　　我说，“不，可怕。”
　　他摸了摸我的头，我发现我没有戴帽子，一股莫名恐惧袭来，低声哼了两声。
　　他连忙问我怎么样，太矫情的理由，没说出口，定定的看着他闪闪发亮的耳钉。
　　但是身体不受控的颤抖起来，在他的逼问下，我说了帽子这个词语。
　　突然感觉自己头上有布料，我茫然看向他，他只穿了一件半袖。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他用校服把我的头盖上了，叠了几层。
　　我真没那么矫情，我想把校服拿来下还给他，不小心把校服扔到了地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我的眼睛，我自觉理亏，想捡起校服。
　　奈何手抖得厉害，蹲下去不但没捡到还摔坐在地上。
　　好丢人。
　　愣了两秒之后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问我，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说不能太矫情，我小声说了句能。
　　于是我在地上挣扎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我，看着我挣扎。
　　突然老师过来了，把我扶起来。
　　我其实想解释，是自己跌在地上，和他没关系。
　　但是所有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老师后边跟着好几个人，比我高。
　　比我高很多。
　　把他带走了。
　　他回头看着我笑了笑。
　　耳尖不争气的红了。
　　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带走了。
　　莫名烦躁，看了一眼旁边的女老师。
　　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吧。
　　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我听的格外认真，“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
　　我走了神，回过神来，我坐在教室里。
　　老师在讲课，我旁边的座位干干净净的，摸了摸头，帽子在头顶。
　　旁边却空了。
　　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好像他从未存在一般。
　　一切都如此真切。
　　我错过了很多他的细节，如果能在和他相处一次，我保证。
　　我保证不会摔倒让他麻烦，不会把饭弄撒让他收拾，不会不听他的话出去乱跑，不会扔掉他的校服。
　　他不喜欢我敲桌子我就不敲，他笑起来好温柔啊。
　　一切都如此真切，但他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没有主动问过。
　　所以说我们这是永别了吗。
　　才认识一天，就要永别了吗。
　　有点舍不得。
　　下课铃响了，耳边似乎有他的声音，“出去转转吗？”
　　我猛然转头，旁边的空座位静悄悄的。
　　一切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梦，分不清。
　　我只好把我们记录下来，短暂的一天，承包我的欢喜。
　　以及我想说，同桌啊，我好像喜欢你。
　　我觉得我也是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我们还会再相遇的。
　　以及，我能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