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考生》云游天外

4、第一场考试(4)

　　话说昌华市有一家搏击拳馆，远近闻名，但凡报名入学的，学成一年都说好。
　　馆主肖汉卿，行伍出身，拥有强悍的武术功底，退伍后创办了自由搏击拳馆，并任职馆长兼教练，专职自由搏击武术教学。拳馆创办三年多，虽学费昂贵，但教学出众，成效显著，学员遍布昌华，是一所集防身教程、武术入门及以武会友之职能于一身的知名武术机构。
　　然后，末日降临。
　　一切如此突兀，肖汉卿正陪着学员日常对练时，整个训练室顷刻间安静下来。
　　当日的记忆，肖汉卿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怀，前一刻还谈笑盈盈，下一秒，惊惧愕然成为了大部分学员最后的表情。
　　暗绿色纹路，成就行尸走肉；亮绿色纹路随着迸发出的异能概念，标志异能者的诞生。
　　转眼即地狱。
　　肖汉卿下意识地，将那个本与他对练，那一刻不幸转化为了野兽的学员给摔了出去，并反手挥出一道淡紫色的蛇形雷电，耀眼光芒直直击中它的眉心。
　　在场的教练加学员三十二人，瞬间狂躁异变有二十人，惊慌失措间被咬伤者六人，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实力不俗的教练，叫人心下不忍之余，直觉他大体不过是叶公好龙者。
　　肖汉卿惊惧了片刻，随即按下纷杂思绪，同幸存的另一中年教练，并四名学员一起，小心清除在场那些行为怪异骨悚，神情暴烈嗜血的死尸。
　　无需交流，幸存者无一不是能够挥出带色彩能量匹练的“异能者”，冥冥之中，他们都获得了一些零散的意识片段。
　　进化、能量灌体、死尸、活尸、异能者！
　　似乎他们正面临着大自然的淘汰！
　　以一人性命为代价，形势得到控制，余下一地丧尸之后，精疲力竭的幸存者们，倚靠在封闭的训练室壁角，他们暂时安全了。
　　成为异能者所获得的零碎记忆，并不能解开他们所有疑问。
　　为什么会有能量灌体？是自古有之，还是偶然促成？是什么样的存在带来的这一场，灾变？
　　在地狱，疑虑只能深埋心底，不能带他们脱离困境——小小的拳馆训练室都成了死尸埋骨之地，以小见大可想而知，如今的昌华乃至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
　　随后的时间，肖汉卿领着教练和学员，搜寻物资，并冲出了拳馆。
　　在直面外界的真实地狱之后，肖汉卿瞬间确定了目标，仅凭初生的异能之力还不够！他们需要武器！
　　搏击拳馆离市政警署有近十公里路途，换做寻常时候，叫一辆出租，也就七八分钟的事情。
　　至于如今，肖汉卿几人殚精竭力，经过十几天跋涉，最终才躲进了市政警署大楼，与里面的活人汇合。
　　期间走走停停，充斥着救赎与被救赎，不时躲避丧尸群，举步维艰，成员增增减减，停下脚步时，人们已惊惶困顿，心神疲乏。
　　与此同时，填充武器弹药，汇聚四散的生还者，肖汉卿心底的茫然逐渐被某个坚定的信念所代替。
　　末日之威倾覆之下，任一处暂居地皆不可久留，那些不死不活的丧尸们似乎都拥有了他们身前拍马不及的灵敏知觉，隔着层层水泥钢铁，仍能嗅到生人气息，感知到活人动静，继而蜂拥而至！
　　不知不觉间，拥有强大体术和凶悍异能，面容沉稳内心绝强的肖汉卿逐渐成为幸存者群体的领袖和支柱，不论形式，还是心灵。
　　但幸运之神无法只注视一人。
　　肖汉卿领着逐渐壮大的幸存者团体，为了搜集物资辗转于城市各处，二十几天中躲避了一次又一次的尸群围堵，一路谨小慎微，最终却依然陷入进了更幽深的泥沼之中。
　　“肖队！我没弹药了！”
　　原教练，现阻击队队员陈征手持自动步枪，枪托抵在肩头，枪身扳机发出最后的呻吟，彻底哑火，他一摸胸口，神色恍然，朝身旁肖汉卿吼了一声。
　　“快！火力压制！”
　　“攻击它们膝盖！”
　　“我也快没子弹了！”
　　“我也是！”
　　然而，众人面前，扇面内奔袭而至的狂暴丧尸好似无穷无尽，击溃一波又一波！
　　这是，彻底的尸潮！
　　简陋的防御工事内，满地铜黄的弹壳，半围之内，众人浑身大汗，汗水淌过眼角浸湿了衣领，却无暇擦拭，砰砰枪响不绝于耳。
　　可是很快，弹药耗尽，壁垒的守护者们终将肉身陷阵。
　　十七名队员原本全副武装，他们背靠着大厦的基座楼大门，身后就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平日里他们同样会为团队献身提供助力，而此刻面对尸潮，为避免妨碍异能者们，普通人都躲上了楼顶。
　　半空架着好几条联通邻近大楼房顶的钢索，一旦异能者们弹药耗尽，无异能傍身的普通幸存者们就会使用滑扣顺钢索逃到附近稍低层的大楼顶上去，并适时以弓弩甚至硬物攻击尸潮，分散吸引尸群的注意力。
　　四周大楼入口都被提前封锁，楼顶的普通幸存者尚可抵挡一些时间，多少能为异能者们减轻压力。
　　进退有据，前击尸潮，消减尸群围堵之势，后撤大楼即可四散邻近楼宇，如此尚留一线生机。
　　这本是目前最好的方案。
　　“优先保护自己！给我用能量轰！”
　　吼完一嗓子，肖汉卿率先挥出淡紫色的雷芒，蛇形电光瞬间击穿数排奔涌而至的丧尸前锋，其威相比最初力量，增强了十倍不止。
　　有了肖队的一击之利，士气大涨，队员们纷纷大吼，带着惶怒愤然而攻，白日晴空之中瞬间沾染上五光十色，过于耀眼又妖艳。
　　霎时，尸群产生一丝骚乱，头顶上空某处传来一阵响动，即便骚乱很快停息，尸群分流之后仍有大批继续朝异能者们奔来，也证明普通人已经开始吸引尸潮注意，各自动手了。
　　可是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背守之地的邻近楼顶上，各处都站了一些普通幸存者，他们紧张观察着。却仅有两处，二十几人咬紧牙关，弓击物掷，贡献微薄之力，吸引着尸潮的部分注意。
　　余下几处，人们只是面色苍白，惊惶瑟瑟，竟都背向掩藏，不敢动弹——显然，他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十七人，全副武装，热武器不停歇，阻止了尸潮脚步不足半小时，弹药就告罄了。
　　当他们以肉身堵上洪流时，才发现，尸潮的阻力下，众人分秒难熬，眼见着就要支撑不住，防御即将被击溃！
　　“哇哦，是个人才。”
　　不知何时，半空之中出现一道人影。
　　一个着银白外衣，纯白内衫的人。
　　光泽玉质的天使面庞，飒爽英姿与惊人威势并存，似天外人。
　　简约绾束的乌亮长发披散脑后，仍余几缕微风中不时抚过他的侧颜。
　　他半敞的领口，露出白皙的颈项，精致的锁骨，抱在左臂下的胸口似有波澜，涌现超越性别的绝美之姿。
　　他的长裤不达脚踝，裤腿边缘破碎凌乱，露出光洁细腻的小腿，和润如珠玉的赤足。
　　那是一副雌雄莫辨，令人目眩神迷，目瞪口呆的形象。
　　以其天人之姿，简直跟地面上这幅残肢断臂腥风血雨的景象格格不入。
　　更诡异莫过于：他，单手环胸，葱削玉指半拢，不紧不慢微微点着下巴，晃悠着大长腿，正坐在虚空之中，臀下垫着一柄宽厚的剑型器物，毫无着力地悬浮于半空。
　　就在悬空之人出现的那一刻，底下的尸潮不知何故，产生了肉眼可辨的混乱，尸潮之势刹那崩解。
　　而肖汉卿恰恰是无意间撞见这一幕的唯一观众，他在陌生来者那炫目耀眼的容颜中沉湎了数秒，而后方才凭借磐石意志，恢复了清明。
　　转而借此时机大呼：“援助来了！大家坚持住！”
　　感受肖队的激励，察觉到与之对抗的尸群压力的骤减，守护者们逐渐低迷的气势生生被抬了回来。
　　“哦！”
　　“坚持！”
　　“杀！”
　　尽管如此，海量的丧尸被聚集于此，即便迫于某种天然的威压，尸群不再成潮聚浪般奔涌，也仍围拢着活人群体，不过混乱数秒，在本能驱使之下，又开始狂乱凶残地奔袭附近诱人的生机。
　　他们的形势，依然严峻莫名，危急存亡。
　　“这怕不是位天命之子？”
　　回忆着脑中海量的爽文小说，云游只觉得下方领头之人实力强悍，运道奇佳。
　　他不仅以武力超群开局，还顺势觉醒了顶级的攻击型雷系异能，又在一个月内晋升异能二级，单与云游所遇生还者群落的普遍实力相比，妥妥地力压群芳，一枝独秀。
　　“妥妥的小说主角，天道宠儿般的存在啊。”
　　[……]并不呢，如果没有宿主存在，眼前这人，不，眼前的这群人，时不过三刻，弹尽粮绝，异能耗尽，通通得跪。
　　等等，宿主不会又打算袖手旁观吧？
　　不要啊，好(kai)不(ju)容(jiu)易(song)入手大佬一枚，统统它恨不得长在大佬身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宿主被扣分？
　　[宿主，5分呢，您还不动手么？]再观察下去，人都要打没了——额，似乎，好像暂时还没人受伤？
　　“行吧。”云游微微张了张嘴，殷红的舌划过粉嫩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