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沈无恙

27、陈湘

　　吃完肉，沈初让容笙睡在了宽阔柔软的大马车上，自己抱着黑猫在两棵树之间系上了一根细软的绳子，拉得笔直，在绳子上歇了一晚，谢渊几人在树上歇了一晚。
　　天刚刚亮，几人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黑猫化成黑马，迈着蹄子拉着马车往目的地去。
　　沈初在马车里蜷成一团，手摁着胃的地方，眉头紧皱，疼得脸色有些苍白，愣是一声不吭。
　　沈初记得他们最后去的一个地方，那是只有一个小姑娘，住的是一间十分破烂的草屋子，那也是他记忆最为深刻的一处。
　　沈初站在门口，手里握紧了玉柄折扇，看着那个小姑娘，“小妹妹，打扰一下。”
　　小姑娘露出一抹笑，“大哥哥，您有事情吗？”
　　沈初不由得顿了顿，“你是，陈佟的妹妹，陈湘吗？”
　　陈湘点点头，“我是陈湘，你们是我哥哥的朋友吗？是我哥哥让你们来传信的吗？”
　　沈初垂了垂眼帘，弯下腰摸了摸陈湘的头，“对不起啊，你哥哥他……再也回不来了。”
　　陈湘退了一步，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蓄满了眼泪，“我，我哥哥他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沈初把一个骨灰盒放到陈湘手中，上面写着陈佟。
　　“他，已经死了，这里面是……你哥哥的骨灰。”
　　陈湘拿着骨灰盒，抬眼看向沈初，“我哥哥他……是在战场上死的吗？”
　　沈初点了点头，“对，他为了东凰，为了亲人抵抗敌人，为国捐躯，你哥哥是个大英雄。”
　　陈湘抱紧了骨灰盒，吸了吸鼻子，用力的擦去泪水，“哥哥……”
　　陈湘咬紧了牙，才没让泪水掉下来，她勉强露出一抹笑来，“大哥哥，我以后……再也没有哥哥了……”
　　沈初看着倔强不肯落泪的陈湘，“你为什么不哭呢？”
　　陈湘抱紧骨灰盒，“因为，因为我不想让哥哥担心，哥哥最舍不得我哭了，但是，但是大哥哥，我真的好难过……”
　　沈初蹲下身子，抱住仅仅只有十岁的陈湘，轻声道：“哭吧，你哥哥不会忍心看你这副难受的样子的。”
　　陈湘哭了，死死的抱着骨灰盒，豆大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土灰，“大哥哥，我以后就没有哥哥宠我了，我，我以后就没有亲人会疼我了……”
　　陈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这个跟哥哥陈佟生活了十年的草屋子门口，用哭泣表达自己的无能为力。
　　半晌，陈湘的哭声渐渐停了，眼睛红红，她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乖巧懂事的跟沈初道歉，“对不起大哥哥，我把你衣服打湿了……”
　　沈初笑了笑，摸了摸陈湘的头，“没关系哦，你愿意，和我去京城吗？那可能会很辛苦，但是总比在这里好。”
　　陈湘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破烂的草屋子，抱着骨灰盒站在原地，抹了把眼泪，“我愿意。”
　　趁着陈湘收拾东西，沈初站在马车边看着自己肩头被打湿的一块布料，“小姑娘很坚强。”
　　容笙给沈初换了件一样的外衣，“这个小姑娘，主子打算怎么安排？”
　　沈初笑了笑，“她还小，不能让她住在清风楼里，让她住在素心斋吧。”
　　容笙点了点头，“是，属下回了京城就安排下去。”
　　陈湘收拾好东西出来，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装着陈佟骨灰的骨灰盒，还有一串廉价的红珠手链，和一根浅蓝色的头绳。
　　沈初摸了摸陈湘的头，“上车吧。”
　　几人回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陈湘安排进素心斋。
　　第二件事是把陈湘安排进天机阁。
　　第三件事是传信给顾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