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聪明泡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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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应该是高智力物种，照目前这个情况看，张泡泡头脑里有一定量的知识储备。
张大铿一想自己把这么个聪明家伙当儿子看，觉得很不好意思，“那就当你是我的房客好了。”
张泡泡托腮点点头，表示认同。
张大铿很疑惑，“你能听懂我说话，还会写字，为什么不说话呢。”
张泡泡行为乖张，理也不理，钻到卧室睡觉去了。
他一起身，张大铿才发现泡泡赤条条的，刚才在缸里是鱼尾，没意识到。
张大铿想明天得给泡泡添几身衣服，就算送走也不能让人光着走吧。
也许泡泡说话和鲸鱼一样，是超声波，人类听不见。
张大铿收拾好碗筷，轻手轻脚地到卧室小桌前批改作业，把台灯的头按得很低。
最近休息不好，改了没一会就哈欠连连，趴桌子上神志不清。
张泡泡听不见笔划拉纸的刷刷声，悄咪咪地睁开了眼，看到张大铿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睡着了。
他把床单子拽下来，收拾包裹一样把张大铿兜起来拎到了床上。
拆了包裹，张泡泡睡不着，翘着二郎腿侧坐在凳子上批改起来作业。
不一会他额角青筋暴起，丢下作业爬到了张大铿身边儿。
嗅着干净的皮肉味，张泡泡心旷神怡，鼻子拱进张大铿下颌脖颈交界处，深深地呼吸。
张大铿半夜被鱼皮毯子捂醒了，张泡泡趴旁边热气腾腾的，人鱼体温似乎比人类高两三度。
他往床边儿上靠了靠，不一会又热了起来，张大铿困极了也不管了。
一觉睡得困难重重，张大铿打开昨天没完成的工作，竟然已经批改完了，难道自己睡着了还在批，真成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了。
张大铿一大早溜着自己的凤凰牌26自行车去了服装批发市场，随便找了家开门的店，叉上车进去了。
“这个秋衣，有最大号吗？”张大铿指着墙上挂的白秋衣。
“你又不胖，两个X就行。”老板从墙上挑下来一个白色中号的，“试试这个号行不行。”
“不不...不是我买，给我儿...朋友买，他不大方便。”
“多高多重啊，你估摸着。”老板咬着个煎饼问。
“得有一米九，150斤吧，不大胖...”
“那我给找个4X的，个子高，骨头架子大，撑衣服。”
一阵忙活，张大铿拿着一大包衣服出门，塞进车筐里。
后面老板煎饼吃完了，吆喝着，“不合适就来换，我自己的货我认得。”
“好嘞好嘞！你忙着。”
转到市场又买了二斤鸡蛋，一看表时间差不多该上班了，张大铿在院子里撂下车子，摸了个饼啃着就走了。
中午路过马金花家门口，张大铿眼珠子差点从眼框里滚出来。
马金花家门口蹲了个人，棕色长发，穿着自己的T恤和短裤，还踩着个拖鞋，半个脚后跟在鞋外面露着，蹲在地上跟马金花的妈妈摘河虾。
旁人看着觉得怪可怜，张大铿却觉得怪可怕的，张泡泡白天不是睡觉吗，怎么人模狗样的跑出来了，怎么还和刘姨搞一起了。
仔细一回忆，自己出门走的急，没锁门，坏了事儿了，哎呀。
“张老师，下班啦，这个是你家亲戚吧，这么大个子。”刘姨笑得见牙不见眼，“小伙子不大吱声，倒是怪热心哩，我虾米盆子翻了，他在这给我拾了一会子。”
张大铿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要把张泡泡放进自己的日常生活里，事到如今也没法解释泡泡的来历。
刘姨都是老一辈的人，万一知道泡泡是个人鱼，指不定要怎么想。
张大铿心一横，只能撒谎了，“啊，哈哈哈...这是我个远房表亲，嘴有点不大利索，白瞎个大个子，哈哈哈哈。”
怕刘姨觉得不对，张大铿又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惋惜，“他这儿，有点不好，小时候不听话，爹娘打的狠，有点...憨，送我这里过上几天。”
刘姨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噢...噢...多可惜，这么好的大小伙子，长得又俊，心眼又好。”边说边爱怜地摸了摸泡泡的头。
张大铿心里一哆嗦，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摸了头不会发火吧。
他紧张地看着张泡泡，泡泡挺尊老的，老老实实没动弹，就像个乖乖的憨孩子。
“害，谁不说呢...我带着他回去吃饭去，就不耽搁姨忙活了。”张大铿就想赶紧溜。
“哎...行，小孩头发有点长了，该剪剪了，天冷了不好洗不好治的。”张姨热心地提醒。
“好好，正寻思着带他理发呢，还没得空，姨忙着吧，我俩过去了。”
“拿着这点虾米吧，我一个老妈子，金花又是个闺女，吃不了这么多，这天搁不住东西，坏了白瞎了。”
一番推拒，张大铿看着泡泡眼睛粘在河虾上，就拿着东西赶紧回家了。
身后是刘姨慈爱的注视，张大铿如芒在背。
到家把大门一插，张大铿在院子里端详张泡泡，想找点机会发作一下他乱跑出门的事，看着看着路子就跑偏了。
泡泡是从哪翻出来的衣服，张大铿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衣服。
只见张大铿宽松的绿t恤在张泡泡身上成了精神小伙紧身t，还露着半个肚脐。
短裤也没过膝，硬塑料黄拖鞋更添滑稽。
主要是泡泡也知道他自己衣服不得体，站着有些局促。
算了，张大铿想着，泡泡起码没光着跑出去，还骂他干什么呢，总不能一辈子不让出门。
找了个盆子把给泡泡买的新衣服洗了洗，煮了虾和鲈鱼。
泡泡饱餐一顿，坐在院子石阶上晒太阳，棕色头发闪着绒绒的光。
男人长发在小镇确实不大得体，虽然美，可是活在尘世可不就得向世俗低头嘛，前几天监考英语，看见阅读短文上还说了“When in Rome, do as the Romans do.”
张大铿忐忑地看着泡泡，“张泡泡，要不我们把头发剪剪吧。”
张泡泡眯眼瞟了他一眼，没吱声。
“你要是不乐意去理发店，我给你剪也成，就是怕不大好看。”
张大铿从背后掏出剪刀，行凶一样缓缓靠近张泡泡，“我剪啦？你愿意吗？”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张大铿撩起一缕头发，咔嚓下了剪子。
张泡泡晒太阳动也不动，张大铿只当他享受理发服务，忍着心疼把一头柔软潮湿的长发剪成了圆寸。
落地的长发变成了土状物，张大铿把土状物扫起来倒进垃圾桶，垃圾桶里的苹果胡很快发出了芽。
张大铿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泡泡像是吸收天地精华成长起来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勃发的生命力。
他把土又铲回来放进花盆，打算栽种这棵苹果树，纪念泡泡告别长发。
晚上回家泡泡又不见人，张大铿从善如流地跑到浴室，他果然在浴池里玩肥皂。
张大铿把肥皂从缸里捡出来，放到张泡泡爪子里，“肥皂放进水里会融化，放到手里搓一搓就会有泡沫。”
他抓着泡泡另一只手的手腕，按在肥皂上滑动，绵密的白色泡沫溢得满手都是。
“呵哈哈呵呵哈哈...”张泡泡发出一连串笑声，鱼尾拍得很欢快。
张大铿呆愣好久，以为自己听错了，泡泡笑出声了，像长翅膀的小天使一样。
他忽然就理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心态了。
“好了，把手洗干净过来试试衣服。”张大铿撂下话跑到卧室去了，反正泡泡不需要毛巾擦水。
张泡泡快乐地窜到卧室，转了两圈滚到床上，一股脑套上衣服，低头闻了闻袖子，很满意地眯起眼睛。
张大铿看得有些愣了，泡泡可真好看。
普普通通的白秋衣灰裤子白球鞋，他穿上就是有种影视明星的感觉，旁人谁也不行。
“我就随便买的，没想到还挺合身的，你将就穿吧。”
晚餐很简单的白煮蛋，泡泡一口气吃了六个，收拾完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泡泡，你想回大海吗？”张大铿试探着开口。
张泡泡面无表情看着他。
“如果你想回家的话，可以告诉我，我...随随便便把你带回来，也应该送你回去。”张大铿被泡泡看得心里毛毛的。
“不。”张泡泡垂下眼，纤长的睫毛盖住墨绿的眼珠。
“你会说话！我们可以多说话交流，你发音很好很对...不想走的话，可以多住一些时候...你是住在深海里的亚特兰蒂斯吗？你的大王派你来陆地上考察情况的？”张大铿开始天马行空。
张泡泡会说任何一种语言，人鱼是古老神秘的生物，只是他有人鱼专属的语言文字，说别的语言就像本土中国人说英语一样，需要思考。
“麻烦。不是。”张泡泡觉得这个人类很聒噪，虽然煮饭好吃。
“你住我家我很高兴，反正一个人挺无聊的...啊我要去批作业了。”张大铿看了一眼表，着急忙慌地跑去卧室，“你想看电视就看，想休息就休息，当自己家就好...你的身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嗯。”张泡泡没想到这个人类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省去了很多麻烦。
张大铿坐在桌子前，先掏出抽屉里的本本写记录:
1999.9.13 晴
今天给泡泡买了新衣服，剪了头发，圆寸很帅。
泡泡喜欢白煮蛋，说话声音意外的很低沉。
最近情绪很好，希望一直好起来。
张泡泡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按掉电视，钻进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聪明泡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