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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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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棠心不在焉地回到房间,她又开始一张一张看沈意寄给自己的明信片。寄这些明信片的时候,沈意的爸爸已经不在了,她一个人坚持着,四处旅行……
她一个人走走停停,一个人看天看水,看日出日落,看潮涨潮汐。不知道她看天的时候,会看见自己父亲的样子还是失去全部亲人的落寞。不知道她看水的时候,倒映出的是平静温和的脸,还是疲惫不堪被生活践踏的双眼。
为什么偏偏是那天,自己在家里闷了一个星期,为什么就不能多闷一天。林沐棠恨自己,怪自己,不停地责备自己。她想起那天自己一个人开车出去的样子,一个人在酒吧一杯又一杯地灌自己酒,后来还跟陌生人去了宾馆……
林沐棠狠狠抓扯自己的头发,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把头埋在膝盖里,很久很久。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戏耍她们。沈意为什么就不能早来两个小时、早来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也许那样,他们就不会错过了……
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林沐棠给沈意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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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刚刚进浴室,李琳夕听到她电话响了。
“沈意,电话。”
“你替我接一下。”沈意在莲蓬头下冲洗着头发。
“喂,你好,沈意她在洗澡。喂?……喂?”
李琳夕有些奇怪,看着挂掉的电话上,显示的“沐沐”两个字,把手机给沈意放了回去。
“谁打来的。”沈意擦着头发出来。
“‘沐沐’,什么也没说,挂了。”
沈意点着头,开始吹头发。
放下吹风,沈意用手心抹去镜子上那层水雾,拿起梳子梳了梳头,放回梳子,走出浴室,李琳夕正倚在床头看手机。她坐到床边,慢慢说:“琳夕,沐沐是我一个妹妹,前几天带团,我遇到她了。”
李琳夕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沈意看了李琳夕一会儿,耸了耸肩:“她下周就结婚了。”
“你遗憾了?”
“我遗憾什么。”
“舍不得了?”
“琳夕……”沈意知道李琳夕小脾气又上来了。
“你都来跟我坦白了,还装什么。”李琳夕放下了手机。
“哎,”李琳夕叹了一口老长的气,“有的人啊,人家都要结婚了,大半夜还给她打电话,‘沐沐’,多亲密啊,还存着电话呢。”
“删了删了,这就删了。”沈意说着就把手机拿出来,当着李琳夕面删掉了林沐棠的电话。
“嗯。”李琳夕从鼻子里发出声音,视线指了指木地板。
“怎么?”沈意一时没懂她的意思。
“跪着去啊!~”
“琳夕~”沈意趴上床哄着。
“沈意你别以为我心情好你跟我说这些我就不会追究,我记着了,要怎么哄,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嗯嗯,哄你哄你,你想我怎么哄呢。”沈意爬到了李琳夕身上。
“老实交代,带团那几天,你们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哪敢,我要是做了,现在在你这还能有全尸吗。”
“去去去,说得我跟母夜叉似的。”
……
沈意把李琳夕抱在怀里哄着。两年多了,她头一次做得这么卖力……
……
……
这边林沐棠的婚期越来越近,将要与她结婚的男人叫做闫石安,是林沐棠爸爸的后生,林爸爸很是满意这个小伙子。
与林沐棠处对象那阵子,闫石安隔三差五就朝林家跑。如果林沐棠爸爸在家里,他就陪林沐棠爸爸在书房聊工作,下棋。林沐棠有时候有一种错觉,闫石安要结婚的人不是自己,是她的爸爸。
这几天眼看婚礼即将举行,闫石安来得更勤了,几乎每天都要上林家来坐。林爸林妈看到闫石安这般积极的模样,都欢喜得不得了。
总算,闫石安今天没来了。明天就是婚礼,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张罗,而林沐棠也需要在家里化妆,盛装打扮。
化妆师给林沐棠扎着头花,婚纱店的人帮她试着婚纱的尺寸是否合身,一群人围着林沐棠转悠,林妈妈更是不停走进走出,监督着一切是否顺利。祥姨也忙得不可开交,一会儿给林沐棠端一碗银耳羹来让她补充蛋白质,一会儿又说怕吃银耳时弄花了妆,要她插上吸管喝。
慌乱间不知道谁错把报纸当了餐垫,拿来垫在了银耳羹下面。林沐棠正觉得无所事事,索性把报纸拿出来看。
看着看着,她不淡定了。
报纸一角,一则不长不短的新闻:昨日20点32分,xx市xx县某旅游大巴遭遇山体滑坡,大巴侧翻,司机张某当场死亡,除司机外,同车的沈姓导游右腿骨骨折,已送往医院救治,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同车二十名游客皆无大碍……
林沐棠扔下报纸,扯下化妆师好不容易替她扎好的头花,换了件外套抓起手机就往外跑,无论谁喊都不听。
李琳夕感冒两三天了,一直没见好,晚上忽然发起烧来。沈意连夜开车带她去附近的医院。医生看了之后,说问题不大,开了些药,叮嘱回去多喝些热水,好好休息。
“琳夕,你先坐会儿,我去拿药。”沈意把李琳夕安置在大厅的座位上,自己去不远处的取药窗口取药。
有陌生电话打进来,沈意只看了一眼那串号码,就知道是林沐棠。她想也没想,把电话挂了。很快林沐棠的电话又打来了。沈意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林沐棠好不容易打听到那位“沈”姓导游现在所在的医院,到医院就给沈意打电话,好容易电话接通了,还不待说话,她已经看到了沈意。
“意意……”林沐棠喊了一声。
沈意看到了她,露出惊讶的神色。李琳夕也发现了这个突然跑过来的女人。
“意意,你……没事?”林沐棠上下打量沈意,目光不停在她右腿上扫来扫去。
“我?……有什么事?”
“报纸上不是说你受伤了?”林沐棠忽然意识到报纸上并没有登全名,姓沈的导游,可不止沈意一个。
“报纸?”沈意皱了皱眉头,猜到林沐棠应该是搞错了。看到对方脸上擦拭过的浓妆痕迹,问道:“你刚下飞机?临时赶过来的?”
林沐棠点点头,“既然你没事……”她看见旁边走近的李琳夕,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打招呼。
“琳夕,这是……”
“沐沐?”李琳夕打断沈意的介绍,对林沐棠笑着:“我听沈意说起过你。”
“沐沐,这是琳……”沈意的介绍又一次被打断了。
“嫂子~”
林沐棠突如其来的乖巧,出乎沈意的意料。
“还没顾上找住处吧,正好我跟对面酒店的经理认识,今晚你就去那里将就一晚,明天白天再买机票回去。”沈意的话里虽然有关心,却透着明显的距离。她心里明白林沐棠这么晚跑到这里是因为什么,她担心林沐棠,但她更不能让李琳夕不开心。
林沐棠顺着沈意所指的高楼看过去,那座楼高高耸立在许多房子中间,是灯光最亮的一座楼,也是看起来最孤独冷清的一座楼。
“琳夕,你跟我一起去陪沐沐办入房手续吧。”沈意温柔地扶着李琳夕。
“不用了,我去车里等你。”
“你们回去吧,嫂子不舒服,意意姐你得陪着她,入房手续而已,我自己会办。”
“那行,我给他们经理打个电话。”沈意并没做过多推辞。
“沈意,你还是陪沐沐去吧,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李琳夕说着。
“没问题的嫂子,这边过去就一条街,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意意姐送我过街不成。”
“我打个电话吧。”
“要我说电话都没必要打,我又不是没带钱,还需要人家照顾什么,回吧意意姐你们~”
沈意还是给经理打了电话,与李琳夕一起目送林沐棠过街,看着她走进酒店。
“走吧,”不等李琳夕开口,沈意扶着她朝医院停车场走,用围巾替她将脖子和后背裹了又裹,“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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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棠本来以为李琳夕只是个普通女人,沈意一个人漂泊许多年,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遇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刚才见了之后,她打心底觉得,这个女人气质真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难怪沈意那么紧张她,对她那么好。
走进房门,关上房门,林沐棠靠在房门上哭了。她觉得李琳夕好漂亮,她觉得她们两个好般配。
她哭出了声音,哭得声嘶力竭。她对自己说,这是她最后一次为沈意哭,所以她可以尽情的哭,哭个够,等哭完了,把她所有对这个人的眼泪都流干了,她就要回去了,回到她自己的生活里,从此沈意这个人无论是生是死,都再与她无关,她也再不会因为一条新闻,不管不顾地跑来千里之外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