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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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刚刚在门口短暂的驻足停留，已经引来了一些人的目光？
心绪闪过，胡二道停下脚步，看向那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说话的男声来源一个闲闲依靠在二楼栏杆上的年轻男人，咧着嘴，一头黑发凌乱，几缕发丝顽强地翘起，仿佛刚刚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头上扣了一个八角帽，花里胡哨的衬衣只扣上了几颗扣子，外衣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眼中是一种胡二道很熟悉的目光。
……某人有时候也会出现的、百无聊赖时，找乐子的目光。
“真的，听我的，”得到周围人的目光注目，黑发的男人似乎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对，兴致勃勃地扒着栏杆继续道，“要是不久后遇见你，我可不好意思对你这样的小孩子下手哦～”
面容十分年轻的男人吊儿郎当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交给栏杆，简直像是把自己吊在那儿，口上不停，语气玩味，自顾自地说着。
“真的，实在不行你就换下一班吧……”他像是十分苦恼的模样，“这样不是我遇见过的人，我也好方便以后下手啊！”
嘴上这么说着的男人，似乎丝毫不觉自己的话语有什么令人害怕的地方。
这个衣着懒散的年轻男人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视线落在新进入飞船内部的年轻人身上。
不同于胡二道平时的营业性社交笑容，对方的脸上，笑意是纯然的……嘲弄。
很容易让任何人激起怒火的笑。
没人知道这个黑发的男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挑衅——在星际人眼中，这种无缘无故的针对，的确是挑衅——对于一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来说。
身处这场景下的任何一人，都会很快发现这两人本就素不相识的这个事实。
无论是看在从在舱门不远处的年轻人微微挑起的眉上，还是二层栏杆上衣衫不整男人眼中流露出的漫不经心上。
让靠在二层走廊栏杆上的男子心中隐隐有些失望的是，新进入舱室那名年轻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话。
相貌白净而并不显眼的年轻登船者脸上没有做出什么表情，只是稍一回首瞥了眼仍开启状态、正在进行三分二十五秒星际标准时倒计时即将彻底闭合的飞船舱门，而后才安静地沿着银色材质的阶梯迈步走上二层。
相较于胡二道的起源星系，家乡漫登星系，这个星系的通用运输飞船——即便是载人款——也并非是同样的奢靡风格。相反，简朴、平凡、复古……更是符合这艘运载飞船风格的形容。
一步、两步......脚步无声而安静有力。
胡二道走到这个莫名其妙招惹自己的黑发年轻男人面前，停下脚步。
“第一个问题，不怎么样。”
胡二道直视着黑发的青年，话语简短而语气淡然。
“第二个提议……不。”
相貌白净不起眼、仿佛扔进人堆就会淹没的年轻人表情微动，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来——似极诚恳，有些叹息地开口，“如果错过这次的飞船，我可没有耐心等待下一班。”
要知道不打算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的胡二道从一开始买的可是在本就高昂的票价基础上翻了几倍的加急船票。
而且，胡二道稍微想了想，觉得在刚踏上飞艇就惹是生非对于自己答应第二议员的那个任务来说，并没有好处。
虽然对方言语有些冒犯，令他感到不悦，但胡二道自认为还是一个很亲善的人，自己可是再好说话不过了。
只不过......等摸清楚这家伙的动机再动手也不算晚嘛。
耐心，胡二道并不缺。
没有被小看的气急败坏，也没有恼怒和火气。
平淡的语气熄灭了八角帽男子继续用话语刺激对方的想法。
没用的。
对方用实际表现说明了这一点。
在走到自己面前说话的这个一眼看去就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那茶色的瞳眸中，倚靠着栏杆的黑发男人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微微咧开了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这样的话，但他也不在乎，随意惯了，他向来乐意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
“小孩。”黑发凌乱随性的男人眯眼，如果说胡二道是成年不久，身上仍残留着一些少年期的痕迹，容易让人看出这个年轻人年纪还和他的外貌一样并不算年长，甚至可以说在摸爬滚打的成年人眼中非常稚嫩，那么这个随性戴着八角帽的男人也并不比胡二道看起来能年长多少，能多上多少年的阅历。
这也正是黑发年轻男人相信自己藐视称呼对方为“小孩”的话语会激起仍有少年意气的对方恼火的原因。
可惜。
他似乎失算了。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哦，”脑海中的念头没有半点显示在他的面容举止间，黑发男人咧着嘴，伸手扯了扯衣领，嘴角上扬地笑，却故作一副叹息委屈的语气，“哎呀呀，我真的很喜欢你，要是什么时候在我手下看见你的尸体会很难过的……”
“为我着想，”男人的目光几乎没有移动过，看着穿着整齐而整洁不失利落的年轻人，上身向后倾去轻轻笑道：“……你可千万别死了啊！”
“我……唔，还请放心？”
饶是胡二道的思维也一时无法跟上黑发八角帽男人的跳跃的思维，年轻人一脸古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勉强应到。
“算了，要不然你还是乖乖听话，小孩子就不要掺和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嘛。”
头上随意仍了顶八角帽的黑发男子换了姿势，脚下作战靴“啪”一声踩在地面上，一下子把自己从栏杆上拉起来，他身形挺直，身体微微晃了晃，笑道。
“身为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要听前辈的话，明白吗？”
男人伸手拍了拍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的年轻人的肩膀，看见对方渐渐微微眯起眼眸的神色。
不爽吗？
这就对了。
还是这样的姿态八角帽男人比较熟悉，他微微压低了帽子。
毕竟……
他可是“纵火犯”啊。
星际A级星盗，星盗“小镇（Town）”的一员，赏金榜上四十五名，活动区域为“小镇”常驻星的周围数十个星系。
恶名昭彰。
而胡二道此时已经把面前的男人打入自己的黑名单了。
被视作没有独立能力的稚童不爽吗？
当然不，和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星际公民一样，胡二道对此可是相当厌恶。
虽然这男人话语中满是状似照顾年少者的态度，但其中那股“你不行”“为你好”的意味真是不要太过明显。
或许有的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会忍不住说服自己……男人的话真是出自善意，只是语气不怎么样？
但——
真的吗？
阴阳怪气。
……老阴阳家了。
诚挚的话语不一定源于真心，而令人感到不善的话语却是恶言。
他人的指手画脚是星际公民在调研中最为厌恶的事项的第一名。
要是八角帽青年知道胡二道所想，大概要大喊冤枉。
首先，他很有名。
……当然，是作为一名星盗的出名。
这从他开口时竟无人旁观就很容易看出这点了。
正如他所说的，这个刚成年的年轻人的确挺投他眼缘的，所以，在他人开口前，他率先抛出了语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会在这条飞船上的人有好人吧？！
就算有那种品行不错的家伙，能现在来到这的，也不可能是什么傻白甜！
别以为他没看见，那些隐藏着的蠢蠢欲动的家伙，在他开口后，就已经沉默了。
星盗的“名声”，有时候比他自己所想的还要好用。
想到这黑发的青年就忍不住加深了面上的笑意。
“算了，小孩，在这次行程上，你要是乖乖的，我就勉为其难带上你吧。”
青年很清楚面前这面容看起来平凡而干净并没什么压迫力的年轻人独身一人、没有同伴。
作为这种混乱星系间行走的惯犯，“纵火家”对于一件事再了解不过：
在一些地点，一些时间点，比起扮猪吃虎，将自身的危险性显露是更好的一种震慑！
青年闲闲开口，忍不住伸手想摸上对方看上去手感不错的头顶，被对方面无表情地拉了下来。
“虽然我不觉得受人照顾有什么不好，”有着茶色眸子的白净年轻人抬起头盯着眼前纵火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但、是、我、成、年、了。”
“有什么关系，”越看见对方这副样子，被称为“纵火犯”的八角帽青年就越感到有趣，“小孩。”
他把手搭上与自己相近身高的年轻人肩膀，半强迫半亲近地拉着他走向走廊。
在走向自己房间的途中，八角帽青年忍不住看着年轻人白净俊秀的面庞，嬉皮笑脸道，“真的是第一次出门吗？”
“我跟你说哦，虽然不露怯是个必要的品质，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人很乐意打破你的平静想看你崩溃的表情呢……”
“第一次出门就是这样的大事情害不害怕？”
帽沿下黑发凌乱的青年喋喋不休，语气调侃。
分不清善意还是恶意……亦或是纯粹的无聊。
“你没有这样的癖好吧？”胡二道忍不住道。
“你猜？”
“……”
胡二道不想猜，甚至想在身旁自顾自说话的黑发青年身上开上几道口子。
有些暴躁。
他现在理解有时别人面对他自己时是什么感受了。
哎，要控制自己不动手真的很难。
感同身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