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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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匠海。”
“嗯？”
“再来一次。”
橘黄色的灯光下，身材高大的男人赤着脚站在木地板上，双手从宫野匠海的腋下穿过，搂住了对方的胸口。
此情此景怎么看怎么se/气，然而其实诸星大口中的再来一次指的却是前不久两人坐在矮桌旁玩的游戏。
起因是匠海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来了一个色子蛊。——就是各种赌/场里玩色子比大小最常见的杯型蛊。而他也早就忘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安全屋里放这种东西，这不重要。反正目前也闲着无聊，他便拉过刚刚洗完碗的男友打算消磨时间。
“我们赌什么？”诸星大盘着腿坐在他身旁的木地板上，手里提着一件刚刚从小沙发上顺过来的白衬衫，把它披在青年身上。
匠海撑着自己的下巴，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你知道有一种冷叫‘诸星大觉得我冷’吗？——大君，现在是夏天。”
“……你的空调不这么认为。——你要么把温度调高，要么把衣服穿上。伤员要注意保暖。”男人一手搭在匠海的肩膀上防止对方拿掉衣服，然后又将一杯水放在了桌子上，“赌/钱？”
“钱还是算了，我目前手上也没那么多现金。——不如赌一些有趣的。”
“比如？”
“如果我赢了，我就可以把肩膀上披着的衣服拿掉。”
诸星大挑了挑眉：“我明白了。——来吧。”
于是房间里响起了一连串摇色子的声音。
宫野匠海原本并没有想着作弊，然而他的男朋友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厉害一些。起码在这项活动上，对方表现出了高超的技巧和令人羡慕的运气。
在被迫答应了无数要求之后，匠海叛逆了。
要怪就怪这种色子上的点数是凹进去的吧。——他闭上眼睛，略微集中注意力让自己的磁场穿过塑料蛊，把内部色子的模样传回大脑，再由受体中枢再将信号转化为图像。
只要不是厚重的金属外壳，有没有遮挡对于他来说其实都差不多。
诸星大对于宫野匠海突然呈指数暴涨的胜率有些好奇，在对方一脸得意地地换上以前那套“大君觉得他冷”的行头之后，便推辞说自己不想玩了，跑去浴室里洗澡。——嗯，说是洗澡，其实就是洗一洗头发，然后把毛巾打湿擦一擦身子。毕竟他左腹上还有那么深一处刀伤，就算身体再好的人也不可能这个时候作死泡澡。
离开浴室的时候诸星大就迎了上来，站在青年身后抱住了他。
“再来一次。”
宫野匠海感觉到男人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双手在他胸前渐渐环紧。
“你是怎么做到的？刚开始一直在放水？”
诸星大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他想起自己年幼时曾经热衷于在宫野厚司的钢琴低音区一个接一个试音的事情。——这个家伙的低音炮就像乐器一样好听。
“匠海？”
“你再重复一下‘放水’这个词。”
“……放水。”
【真，他，妈，性，感。】
青年摸了摸还蒙着雾气的耳朵，略微偏过头，有些惊讶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诸星大了然地笑了：“还想听第三遍吗？那就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青年确实承诺过诸星大，要告诉对方自己的“特殊”，但是一直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开口，也许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只是……
想到自己在没有让对方充分了解自己之后再同意对方的交往请求，一时间心里又有些犹豫。——他居然有些担心诸星大会因此反感他的特殊，从而后悔建立起这样一种罕见的关系。
青年抬起手摸了摸男人垂下来的发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堪堪回复道：“……时来运转罢了。”
诸星大察觉到了对方的犹豫也隐隐约约能猜到匠海欲言又止的原因，但他并不打算视而不见，也并不想无视对方蹩脚的谎言。因为他了解对方的性格，如果没有步步紧逼，这个青年就能一直逃下去。
“你对我没有信心吗？还是说……你反悔了？就在答应交往的三天之后？”
男人的手指突然收紧，力道大得在匠海身上留下了几个发红的印子。
“……没有。”宫野匠海开口强调道，“起码，在你想要离开之前，我一直都在。”
诸星大微微敛首，看着面前的人转向自己。
青年的眼底似乎浮动着点点阳光，将整个虹膜都染成了漂亮的金色。
“……既然你坚持，那就听听我以前的故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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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微风，再加上这栋公寓靠着大海，这样的环境总是会带给人一种平静安宁的感觉，从而使那精准的生物钟失了准，令人昏昏欲睡。
“呯——”
诸星大睁开眼，翻了个身抬头看向床边。
宫野匠海的肩膀上搭着好几件刚洗好的衣服，此时正背对着他站在矮桌旁，右侧是刚刚被他撞倒的衣架。
诸星先生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随后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谢谢，下次我自己洗。”
“没事，正好我要洗衬衫，就顺手一起洗了。”宫野匠海弯下腰把衣架扶好，倒了一杯水走过来坐在床沿上，看着对方灌下去小半杯之后再次开口说道：“抱歉把你吵起来了，饿了吗？”
后者应了一声，随后乖乖地抬起脑袋等着青年把额头贴上来给他测体温。
今天是他们入住安全屋的第8天。
诸星大从昨天开始就有些不舒服，后半夜他几乎都没怎么睡，起了一次夜之后就披着匠海的外套捂着胃部坐在床边看手机。结果没过多久宫野匠海就醒了，问了情况之后便把他拉上床，让他平躺在床上帮他按摩胃部。这样过了大半个钟头诸星先生才舒服了一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现在脑袋还是一跳一跳地疼。——两个人明明共处一室，吃的东西都一样，不过最后犯了胃病的却只有诸星大，这让他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嗯，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诸星先生的胃才是正常人的胃，匠海从小到大吃得东西太杂，简陋的生活条件早就帮他练就了一副“铁肠胃”，更别说这家伙天生就耐寒，就算对着空调吹24小时也半点儿事都没有。——要不是睡眠有问题，估计男人在旁边待个两三年都等不到匠海生一次病。
诸星大喝粥的时候匠海提着一包东西去了厕所，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些什么，叮叮当当的，时不时还有类似于牙医电钻一样的声音传来。
男人把碗放进水池里泡着，有些好奇地走到门口冲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青年的脸已经换了一个模样，头发也变成了普普通通的黑色。
诸星大迈过门框，站在宫野匠海身后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对方的发丝。
“正好东西吃完了，我得去一趟超市，顺便给你带点儿药。”青年把剪刀放在水池旁边，在意识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脸看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怎么了？”
“……你的伤不疼了？”
“还行，不碍事。——我对这里熟悉一些，还是我去吧。”
诸星大的指腹划过匠海的脸，收回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白色粉末或是其他化妆品的痕迹，于是作势想捏一下，不过被对方阻止了。
“不能用捏的，会变形。等我回来就教你，不是很难。”青年拜托自家男友让出一点儿地方，侧身离开浴室去房间里换衣服。
“嗯。——不过女装就算了。”诸星大跟着走进来，看了一眼衣柜隐藏隔间里搭着的，明显是属于女性的衣物和那个疑似硅胶假/胸的玩意儿，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就算你想学我也不可能教的。”
“哦？为什么？”
“你男性特征太明显，个子太高，如果硬要让你变妆成女性肯定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而且高跟鞋大概也没你穿的号。”
“你会穿高跟鞋？”
如果宫野匠海还没听出来对方话语里的调侃意味，他就不用再混了。
于是青年套上裤子，转过身报复性地拉掉了诸星大浴衣上的腰带把它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随后十分正经地说道：“当然得会，毕竟完成任务比什么都重要。”
说到这里，宫野匠海突然压低了声音，又补充了一句：“既然你要加入组织就得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起码在你拥有一定话语权之前。”
“……我明白。”诸星先生十分诚实地回答道。
青年转过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这才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又突然靠过来摸了摸男人的鬓角：“你再睡一会儿，我出去了。”
看得出来宫野匠海对于让诸星大加入组织这一决定仍旧抱有一些抵触情绪。但怎奈自己当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他对眼前的男人仍旧抱有一些夹杂着无奈与愧疚的复杂情绪，以至于诸星大本人都觉得匠海是在强迫自己扮演一个很好的恋人形象。——以便更好地回应他的感情从而补偿他。
仿佛他们不是几天前才开始交往一样。
……
慢慢来，这种事情急不了。——不管是他的卧底任务还是完全得到匠海的感情。
诸星大，哦不，赤井秀一在青年离开之后便开始靠在立起来的枕头上回复詹姆斯·布莱克发来的邮件，和对方约好了下次报告的时间。虽然仍旧有些胃疼，但他不想继续睡觉，索性把自己往窗边挪了挪，看着窗外相当平静的大海以及远处飞翔盘旋的几只白色水鸟。
半晌，他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谎言和真相之间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座大山。他错过了初见时的坦白，就再也找不到重新开口的机会。即使他中途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质疑，对当初的自负感到后悔，他也只能这么走下去。——否则就是满盘皆输。
诸星大想让宫野匠海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最真实的自我，然而到头来他自己的存在都是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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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全屋里窝了大概两个礼拜，宫野匠海终于带着自家男友踏里了这片区域，目前正在开车前往组织位于本州岛中部地区的地下训练所。
当然，握方向盘的不是匠海。
据青年所说，他们要去的地方位于爱知县郊外的某处山区疗养院里，车子要经过一大段盘山公路，所以诸星大才把对方赶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己来开。——让一个马路杀手开山路那可比菜鸟拆zha/弹还刺激，更别说这家伙减档不熟练，减档都不带减速的，每次减档整个车都要被拉一把才能继续顺利往前走。
你说诸星大开车开得这么好，他就不能教教匠海？
嗯，他教了，但是没用。匠海一踩油门就什么都忘了。
男人都开始思考组织给他配一辆跑车是不是就盼着他哪天出去逮虾户把自己搞死。
不过好在宫野匠海并不倔，诸星大说他技术不好不让他开，他也就点头道是，乖乖地坐到副驾驶座上打他的电话，一打就是一下午，虽然匠海很少开口发表意见，但想要和他聊天倒也不太现实，等到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青年正好挂掉电话，也不知道那边都说了些什么，显然不是很愉快，匠海的脸已经拉到老长了。
“谁的电话？”诸星大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组织里的人，不是电话，是开会。”青年皱着眉头把耳机取下来塞进上衣口袋里，“有一个人的麦连接不是很稳定，我的耳朵都快聋了。”
诸星大笑了一声，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耳朵。
“走吧。”
“嗯。”
疗养院的主楼看起来不大，整个区域光花园和后院就占地了大概四分之三的面积，打扫得非常干净，从停车场一路走来能看到一些由护理工推着的伤患或拄着拐杖散步老人。
大门正对着的地方是类似住院部问讯处一样的柜台，宫野匠海带着诸星大绕过了大厅直奔电梯，从一楼坐到顶楼，然后穿过一条画有生化危险标志的走廊，在尽头处的锁盘处输入密码，走进了另外一架电梯里。
这架电梯并没有楼层按键，箱体直接载着里面的人下到了地下，然后直通一条被灯光照得反光的大理石走廊。它的尽头是一扇灰扑扑的铁门。在这之后，是一个类似于旅馆前台一样的地方，只不过接待员的座位是在书桌外面，似乎是要求来访者自己登记信息。
宫野匠海在电脑面前坐下，没过多久就填好了表，起身从书桌上方的巨大书架上数出房间号对应的钥匙，将其中一把交给了诸星大。
男人略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拉起匠海的手腕看了一眼对方的房间号，随后松手淡淡地回了一句：“等训练结束之后，我去找你。”
“……这里的规矩，一人一把钥匙。”
“我去找你。”男人补充了一句，“就当是我缺乏安全感。”
宫野匠海挑了挑眉，想来一个普通人刚加入组织确实会感到些许不安，就没有再提一人一间的事情。
诸星大见状低下头，左手落在了青年的耳后，作势要凑上前——
身后的门“嘭”地一声被打开了。来者是一个身材匀称的年轻人，头上还带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他在看到屋内站的宫野匠海之后略微有些诧异，随后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稍显讽刺的笑容。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天蝎宫。”
“……卡尔瓦多斯。”
“怎么样？要来切磋一番吗？”
“没兴趣。”
被称作卡尔瓦多斯的年轻人耸了耸肩，右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诸星大侧身站在宫野匠海身边，在卡尔瓦多斯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的同时右腿略微向前移动了半步，做出了一个保护的姿势。
他的速度非常快，以至于对面的年轻人挑了挑眉，抱着双臂飞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诸星大，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不出来你好这一口。”
“……管好你自己的事。”宫野匠海似乎对于自己的这位同事并无半点儿好感，以至于他完全懒得和对方再多少一句话，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友示意对方跟着自己离开。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从今天开始，我负责训练新人？”
“那又怎么样？”
“只要你开口，我就帮你多关照一下你身边的那位，怎么样？”
门在身后关闭，匠海将卡尔瓦多斯的话置若罔闻。
“天蝎宫？”
“嗯，它是一种鸡尾酒，也是我的代号。——组织的BOSS似乎对酒情有独钟。如果你听到这里有人拥有类似的名字，那就说明对方在组织里是有一定地位的。不过你也用不着因此低声下气，有我罩着你。真正动起手来他们大多数人未必打得过我。”
“……他和你有过节？”这个“他”很明显指的是刚才那个代号“卡尔瓦多斯”的年轻人。
“算是吧。——他是个比较记仇的人。以前训练时我们是竞争对手，他也为此偷袭过我很多回。最严重的一次大概是把我的肋骨打断了一根，不过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去医院躺了半个多月。”
宫野匠海在射击室窗外站定，转身看向旁边依旧皱着眉头的诸星大，指了指门的方向。
“去吧，你的教练员会教你所有基本的技能。如果他针对你，你也不要和他客气。——我在楼上还有别的事情，晚饭不用等我。”
“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