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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陈世美抛弃的女儿的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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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来这里之前,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是孤儿院长大的,父母以为自己无法生养而收养了她,虽然后面有了一个弟弟,但也并没有因此改变他们对自己的爱。只是没等到她高中毕业,父母就在从外省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泥石流,留下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原本还算不错的家境因为意外毁了个干净,未还清的各种贷款,给父母料理后事,虎视眈眈的亲戚朋友,刚刚上幼儿园的弟弟。
亲戚们认为她是被收养的,以没有血缘关系的理由夺走了她手中的大量钱财。夏知半工半读准备把高中读完,可考前体检被查出得了绝症,没有多长的寿命。
一边是还未完成的学业,一边是还没长大的弟弟。
她不想就这么死了,不想人生就平白无故结束,所以在系统找上她的时候,她便直接答应。
可为什么她的实际情况不是身患重病而是当妈妈?夏知转念也没有纠结这些,她没得选。
接收完所有记忆的夏知躺在床上整理自己的记忆和出路,按照任务留下的记忆。她这会儿的时间线是被食品厂开除的前半年,这会儿场子已经有了不景气的迹象。
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厂长已经明确表示了厂子不行了,要么直接多领几年工资走人,要么就拖着,等哪天生意起来了再把工资补上。
这个年代有个工厂的岗位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铁饭碗,上班时间固定工资待遇不错,福利又好,生病吃药给报销,孩子上学能直接报名,自己下岗了岗位还能让给家里人,能安稳过一辈子的事情。领两年工资换一个岗位实在是不划算,况且辞职了能去哪里呢?
原身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就跟所有人这么一起拖着,拖到了最后不仅工资没有领到手,反而直接被扫地出门了。虽然那个时候有下岗职工补助,但比起工资来说更为遥远。
后续的计划暂且不提,她目前的任务是养活女儿和自己。
夏知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这会儿太阳西斜,朵朵晚霞点缀天边。各家各户的煤炉子都点燃了,四周飘荡着饭菜的香气。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两三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孩牵着另一个十来岁双马尾的孩子跑到了屋里。
“妈妈,我回来了!妈妈,妈妈,你人在哪里?”娇嫩童稚声从客厅里传来。
接着夏知屋子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夏知刚刚好从床上坐起,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携手来了屋里。
“妈妈我从果园回来了,我和兰姐姐摘了好多好多的吃的,我给你带了我亲手摘的。”说着献宝似的把有自己半身高的篮子拖上前。
这小的便是夏琪语,一双如黑玛瑙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夏知,双手拽着篮子不放。身上短袖和裤子都有些肥大,松垮垮的露出小半截手臂和脚腕,穿着一双深蓝色塑料凉鞋,到处都白白嫩嫩的,像用嫩豆腐雕出的娃娃,看上去十分讨喜,只是胳膊和脖子处有几分明显的红包,手时不时上去挠一下,连带着周围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粉。
夏知见状立马迎上去,蹲着接过她手中的篮子。
“谢谢宝贝给我摘我枇杷,今天在吴爷爷家有没有听话?”
“有的,妈妈,我今天还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摘了好多好多的果子,可甜了,不信你尝尝。”夏琪语说着就从篮子里面捡了个果子,满脸开心往夏知嘴里递。
夏知看着那颗沾满杂草和泥土的枇杷果,这枇杷果可不长地上,况且自家女儿这小身板连树叶子都够不着,更不要说摘果子了,估摸着可没少麻烦别人抱她起来摘果子。
“兰兰,辛苦你照顾大妮一天了,还麻烦你把她送回家。”夏知对着旁边小姑娘笑眯眯道。
“阿姨,不辛苦,大妮可比我叔叔家的妹妹乖多了,我和爸爸妈妈都很喜欢她。人送到了,我就回去咯。”吴美兰腼腆笑道,两颊浮现一道酒窝,看上去十分可爱。
吴美兰是跟夏知住同一条街上吴伯的小女儿。吴伯全名吴永亮,跟夏知的父亲夏康有些交情,夏父离世后就对夏知母女俩多有照顾。她们本来不住这条街上,可是被罗玉成骗走了所有的钱财,夏知只能出来租房子住,吴永亮便帮夏知找了一个自己家旁边的院子,也算是照顾她们娘俩。
平时有瓜果蔬菜也往他们家里送一把,毕竟夏知也不会种地,吃的穿的全靠她的工资从外面买,偶尔带着夏琪语和自己的姑娘一起玩。夏知也逢年过节提些东西过去,两家人往来也算比较密切。今天是吴伯说自己家镇子里种的枇杷熟了,准备摘点儿去卖,顺带去乡下转转,加上王翠花赶着上来说亲,就让把夏琪语一个人带走了。
“她有多捣蛋我还是知道的,这天也快黑了,你妈妈估计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阿姨就送你到街口吧。”
夏知打开了屋里和院子灯,再从客厅的铁盒子里抓着几颗奶糖塞到吴美兰手里。
“阿姨家里也准备什么好吃的,给你几颗糖,辛苦你照顾妹妹了。”夏知一脸温柔道。
她之前照顾弟弟,把弟弟托管在别人家时也会送些东西表示谢意,不论什么时候,收到帮助总该表示谢意,无论大小轻重。
“不麻烦的阿姨,妹妹真的很乖,我妈知道我偷偷吃糖肯定要说我的,牙齿会被虫吃了。”说着小姑娘手揉起了衣角,有些局促不安。
“拿着吧,就几颗糖,你偷偷放到口袋里面,只要你好好刷牙就不会有虫来吃牙齿,这件事就我们两知道,就当做我们的小秘密好不好?”夏知揉揉吴美兰的头,哄着她道。
纠结了一会儿小姑娘最终还是答应了,“那好吧。”
把几颗大白兔奶糖牢牢握在手里,道了声再见,就一路小跑回家,纤细的影子在路灯下逐渐拉长。
夏知回过头一看,自己家的闺女倚着门框正抱着颗脏兮兮的果子啃的有些开心,手还时不时挠着被蚊子咬过的地方。
赶忙上前从她手里截过果子,关上门,给她擦花露水点蚊香。
又淘了半碗米,准备开火做饭。夏知回忆着自己在原来世界学着给弟弟做菜用的菜谱,给夏琪语蒸了个鸡蛋羹、炒了个香菇肉丝和青菜。小姑娘在外面疯玩了一天,这会儿正饿着,她也想不明白妈妈做的饭为什么忽然这么好吃,拿着平时吃饭的小碗整整吃了一碗半,吃得肚皮圆滚滚的。
夏知又烧了热水给她擦了个澡,把孩子送到盖着蚊帐的床里,没过一会儿就看着那闹腾的小家伙睡着了。她弟弟从出生的时候她就一直帮妈妈照顾着,所以照顾这么个小孩也算是得心应手。
解决完女儿的吃喝拉撒,也该解决她们母女俩今后的生活。
她按照记忆从屋子里面翻找了半天,找到了那份据说是他们家家传的点心方子的菜谱和信物。也就薄薄几十页泛黄的书册,其中还带着画,画着点心的大概样式。另外的信物,就是一盒子二十来件工具。有铁质的各种精制小刀,还有些木制的工具。
当初家里遇到事的时候她也想过卖这些东西,可她想着她爹一直告诫她这是他们夏家的命根子,也就放弃了这些东西,搬家的时候也没搬丢。罗玉成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他以为夏家的手艺是口口相传的,倒也是把夏康的手艺十足十学会。
夏知就着明黄色的灯光翻阅这本书册,里面很多被称为秘方的点心其实在她那个世界不过是茶楼饭馆寻常可见的普通点心,网络上也有他们的各种制作办法。但因为改革开放后面百废俱兴,人们也才刚刚吃饱饭,倒也没太多的心思去想这些胡里花哨的东西,说不准要因为这些东西被批评走资主义。
再过二十来年,不,甚至只用几年,街上流行的就都是外来的面包蛋糕,而不是这些点心。在未来信息爆炸社会中,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秘方,只要你拿出来贩卖,懂的人尝上几口就知道里面的门道。
说的什么传男不传女的秘方,到头来人都没了,还传给谁呢?以前的夏知固执记着自己的爹的话,也没动过这心思。如果不是因为这规矩,夏家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规矩做给谁看?女人难道就不能当家立业?
夏知收拾手中的东西,洗了个澡,躺在女儿身边。家里虽然有电风扇,可这屋里凉爽得很,开着窗户夜里甚至有些冷。夏知给女儿胸口盖上层薄被,就着窗外的蝉鸣与蛙声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女儿的小动作弄醒的。
夏琪语正拽着床头的蚊帐,盯着夏知眨巴着眼睛、晃悠着腿。
夏知睁开后摸了摸她的头,“蚊子咬的包还痒吗?”
“不痒了妈妈!妈妈今天不工作吗?我的外面的钟敲了七下,妈妈以前这个时候起床准备上班了。”夏琪语的手一看到妈妈就放下了蚊帐,立马抓着妈妈的胳膊。
“妈妈以后不上班了,妈妈要换个地方工作,我们也要换个地方住,妮妮怕吗?”夏知握着她的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