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师姐 ...
-
明瑄的武器是一对人面鎏金锤,一共八棱,四面,重约七千多斤。是她的师父雁归霞专门替她选的。
原话是这么说的:“你天生巨力,且不精于武道,剑术于你来说过于繁杂,不如以双锤做武器,一力降十会,倒也可以护身。”
然后就这样她一路走上了打铁憨憨巨力少女的路线。
那个时候,人间但凡对修真有点了解的,都知道息魂山上有一个面容美艳,身姿窈窕,擅长铸剑术的灼焰姬,也知道灼焰姬出身魔族,但是求学向道,自愿洗尘受戒做一个修士,跟着神君雁归霞在山上修行。因为仙魔之战尚未平息,雁归霞没有时间参加各个宗门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就把明瑄丢过去代表他出席。
最初明瑄受了许多白眼,不过她是个憨憨,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有一日,雁归霞回来,顺便带了一个盲眼的少年,交给明瑄告诉她这是她的师弟。
少年怯怯地拉住她的手,一头长发和月牙一样苍白,皮肤比他的头发更加苍白,一颗小虎牙咬住淡粉色的嘴唇,软软地叫了一声师姐。明瑄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他的小虎牙咬了一口,忍不住微微一颤,手臂一捞就把这乖巧好看的小师弟捞进了怀里。
事后,雁归霞罚她抄了一百次静心经。
她的小师弟叫醒,是一个妖修。雁归霞没有说更多小师弟的来历,明瑄也没办法从这个看上去脆弱地和玻璃娃娃一样的少年身上问出更多的东西。但这不妨碍她事事亲为教醒入门。
醒和她一样没有剑修的天赋,更惨的是也没有她的巨力,于是耽溺于推演之术的小师弟逐渐成长成为了一个弱鸡。这一点,明瑄一直耿耿于怀。她的力气随着年岁渐长,七千斤的大铜锤舞在手中,半点没有滞涩。息魂山的修士从两个变成三个,她在那些修真大佬云集的各种聚会上更加如鱼得水,醒则成了她的小跟班。在雁归霞不在的时候,她忍不住会想,他们就像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弟一样,这个故事真是太感人了。
也许是战事进了最要紧的时候,明瑄的挚友子涸一封一封的急信催她回去。
她的父亲是如何失望,或者现在魔族的情况是如何的不堪。
就算是个憨憨,她也知道距离离开已经所剩无几。就像雁归霞为了人的道义而战一样,她也不能将自己的理想同生长的种族剥离。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最后离开的原因是如此的卑劣。
当她在山后的亭子里面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亭子里东倒西歪的酒坛和与她距离咫尺,衣衫不整的醒,整个魔都吓醒了。雁归霞下在她身上的戒律消失了。
她有点慌,已经长成青年的小师弟被她摇醒。
“你怎么会在这儿?!”
明瑄慌乱地问。
可在她眼里一直都乖乖的小师弟却像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把他揽进怀里的时候那样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破了戒。
醒破了她的戒。
明瑄之所以能够拜一位剑仙为师,正是因为她愿意受戒,放弃沉溺于魔族的本能之中,保持纯洁的身心直到她铸成能够配得上那位天下第一剑客的天下第一剑。随着成年,每一个魔族都会陷入无法掌控的欲望之中,杀戮,暴虐,贪食,情欲,雁归霞把这一切都封印了起来,以戒律的方式封存。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忘记了夜里喝酒之后发生了什么。
用一根绸带遮着眼睛的盲眼青年紧紧抱着她的腰身,压着嗓子在她耳边喊:“师姐。”
然后体力行地给她演示了一次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雁归霞回到息魂山的时候,明瑄坐立不安地等待着他把自己逐出师门,可是意料之外的是,雁归霞甚至没注意到她身上的戒律已经解开了,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连剑都折断了,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这是这位剑仙在明瑄见过他之后最狼狈的时候,雁归霞在那之后就开始闭关疗伤。
明瑄立了炉,准备锻在息魂山上的最后一把剑。
在她劈柴的时候,害她破了戒的醒坐在一边,数着落下的飞花。花开了又败,婆娑的树影从盛夏的碧绿转为初秋的微黄,明瑄炉里的剑却锻坏了一把一把又一把。
“你行不行?”醒笑着问。
还围着皮围裙的巨力魔女放下烧火棍,把手上的乌黑全都抹在了他脸上。
“从来都没有不行过!”明瑄大声反驳。她被醒拉了一把,倒在他身上,青年轻声笑着,胸口一阵一阵的颤动,枕着他胸膛的明瑄翻了个身,与他一起躺在了地上。他们看着头顶张牙舞爪的藤萝树的树冠,阳光穿透了微黄的叶子落在了明瑄的瞳孔里,她看着,猛地坐了起来:“我可以看一下你的眼睛吗?”
原本还在笑的醒停了下来。
“不行。”就像过去许多次一样,他拒绝了明瑄的请求。
最后明瑄还是没有铸成那把剑。
因为在那之前,醒铸成了神剑。
“夺怀。”
醒这样称呼那把玉髓铸成的细剑。
那把剑就像是雁归霞所失去的那把,不,比折断的更好,像是他手臂的延长,从用料到工艺已经达到了完美的程度。八尺长的细剑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在阳光之下甚至微微有些透明,灵气流转在上面,成为一层薄雾,微微拂动,美的不像是武器。
雁归霞已经不需要另外一把剑了。
在她离开的时候,醒并没有告别。
对她来说,并不能谈的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魔族倒没有什么从一而终的传统,他们一向强者为尊,明瑄虽然尚未成年,但是已经绝对算的上是强者了,在随着雁归霞修行的那段时间里,她的修为就像是涨潮时候的潮水,不停地涨。她会成为一个强者,山后亭子里面的风月在那个时候只会成为一个模糊的影子。